第一军指挥部。
    大喇叭里吴佩fu的嘲讽声,还在不知疲倦地迴荡。
    那些话好比响亮的耳光,抽在凯申的脸上。
    接著,一份从上海送来的申报,被凯申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反了!”
    “反了天了!”
    “你们看看!”
    “你们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狗屁东西!”
    “第一军真废物?”
    “我凯申只会害死人?”
    “这是谁写的?”
    “给我查!”
    “我要枪毙了他!”
    然而。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面子已经丟光了。
    如果再这么耗下去,如果汀泗桥真的成了第一军迈步过去的坎。
    那连最后的里子都没了。
    那他这个北伐总司令,恐怕真的要变成全天下的笑柄,要灰溜溜地回广州去养老!
    “长官...”
    何应轻眼珠子转了转。
    “长官息怒。”
    “这些报纸,都是吴佩fu那个老贼买通文人写的。”
    “是攻心计。”
    “咱们若是气坏了身子,那才真是中了他的奸计。”
    凯申喘著粗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我也知道是攻心。”
    “可是打不下来是事实啊!”
    “这怎么收场?”
    “现在全天下都看著我,我是骑虎难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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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应轻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
    “长官。”
    “其实...这事儿也好办。”
    “咱们第一军为什么打不下来?”
    “不是咱们弟兄不拼命,也不是咱们火力不猛。”
    “实在是这地形太变態了!”
    “几根铁链子悬在江上,这根本就不是人力能攻下的嘛!”
    凯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这还用你说?”
    “关键是现在怎么跟外面解释?”
    “怎么堵住悠悠眾口?”
    何应轻嘿嘿一笑,图穷匕见:“既然外界误会这么深,既然大家都觉得那个独立团是神兵天降...”
    “那不如...”
    “咱们就顺水推舟。”
    “让独立团来打!”
    凯申一愣,眉头皱起:“让他们打?那不是把功劳拱手让人吗?”
    “非也非也!”
    何应轻挤满解释道:“长官您想。”
    “这汀泗桥现在就是个死局。”
    “要是叶厅和林征也打不下来呢?”
    “那说明什么?”
    “说明不是咱们第一军无能!”
    “是这天险难越!”
    “到时候,谣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甚至...咱们还能藉此机会,治叶厅一个作战不力、貽误战机的罪名!”
    “把这口黑锅,稳稳地扣在他们头上!”
    凯申的眼睛亮了,接著,有些迟疑道:“那...”
    “万一他们打下来了呢?”
    “万一那林征真有什么鬼神莫测的手段呢?”
    何应轻一拍大腿:“要是真打下来了,那更好啊!”
    “咱们打了半个月!”
    “耗费了无数弹药,牺牲了那么多人!”
    “吴佩fu的主力早就被我们打残了,打累了,打成强弩之末了!”
    “独立团这个时候上就是为了摘桃子!”
    “他们太过於狭隘,白白看著友军牺牲,只为最后的先登之功!”
    “如此以来,我们又可以打压独立团的威风!”
    听完这番话。
    凯申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重重地拍了拍何应轻的肩膀。
    “好!”
    “好计策!”
    “敬之啊,还是你懂我!”
    “这简直就是完美的甩锅...哦不,是完美的战略部署!”
    “无论输贏,我们都立於不败之地!”
    “既能解了眼下的围,又能打击那个逆徒的威信!”
    凯申整理了一下衣领。
    “传令!”
    “给先锋军发电!”
    “就说总司令部体恤他们休整已毕,特给他们一个立功的机会。”
    “命叶厅部即刻开拔!”
    “接手汀泗桥阵地!”
    “务必在三日內...拿下此桥!”
    ......
    先锋军驻地。
    稻田里的稻穀已经收割完毕,金黄的谷堆堆满了打穀场。
    指挥部內。
    叶厅看著手里那份措辞冠冕堂皇的电报,气得笑出了声。
    “哈!”
    “哈哈哈哈!”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叶厅把电报往桌上一拍,满脸的嘲讽:“给机会?”
    “体恤我们?”
    “这话说得,比唱得都好听!”
    “当初那是谁下了十二道金牌,死活不让我们动?”
    “那是谁信誓旦旦地说一周拿下武汉?”
    “现在打不下来了,脸肿了,想起来我们了?”
    卫立惶也是一脸的冷笑,摇了摇头:“这哪里是给机会?”
    “这分明是让我们去擦屁股!”
    “顺便把那口又黑又沉的锅,背在咱们身上!”
    “贏了是他们的功劳,输了是我们的无能。”
    “这算盘打得,我在湖南都听见了!”
    两人看向林征。
    林征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指向了旁边那片被所有人都视为绝路的深山老林。
    “希夷兄,俊如兄。”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这半个月,咱们的人在帮老乡干活的时候,可没閒著。”
    “我专门找了当地最有经验的老猎户。”
    “他们告诉我。”
    “在这片大山的深处,有一条早已荒废多年的採药小径。”
    “虽然崎嶇难行,但它可以绕开吴佩fu的所有火力点!”
    “直插他的屁股!”
    “这就是我们发展民生换来的回报!”
    叶厅和卫立惶的眼睛瞬间亮了。
    如果是这样。
    那这个所谓的坑,还真就成了让他们再次扬名立万的舞台!
    “好!”
    叶厅大笑:“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去接这道命令!”
    “去给那位总司令...”
    “好好上一课!”
    ......
    翌日清晨。
    汀泗桥前线。
    林征率领的先锋军,浩浩荡荡地抵达了阵地。
    战士们精神抖擞,步伐矫健。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正在撤下来的第一军官兵。
    那些曾经傲气冲天的中央军。
    此刻一个个灰头土脸,衣衫襤褸。
    有的身上缠著绷带,有的拄著拐杖。
    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独立团战士的眼睛。
    那种羞愧,那种无地自容,瀰漫在整个空气中。
    指挥部门口。
    刘寺正带著几个参谋在交接防务。
    看到林征走过来。
    刘寺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呀,林老弟。”
    “你们可算是来了。”
    “这重任就交给你们了。”
    刘寺指了指远处那几根光禿禿的铁链,故意嘆了口气:
    “你也看到了,这是天险!”
    “我们第一军那是拼了老命了,尽力了。”
    “你若是打不下来也没人怪你。”
    “毕竟,人力终有穷尽。”
    “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也就没人笑话谁了。”
    听著这人话里有话的阴阳怪气。
    听著这明摆著是在找台阶下的无耻言论。
    林征心中一阵不悦。
    他刚想开口反驳几句。
    突然。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拉住了他的袖子。
    何应轻。
    这位总教官,凑到了林征的耳边。
    “林征啊...”
    “听老师一句劝。”
    “这次的仗,太凶险了,那简直就是去送死。”
    “你还是別参加了。”
    “长官说了,只要你肯低个头,肯回来...他不会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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