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城外,禁卫军大营。
    中军大帐內,一片嘈杂。
    二十多名禁卫军將领围坐在案几旁,一个个满腹牢骚。
    “这仗到底还打不打了?!”
    “昨天说將士们疲惫,要养精蓄锐。”
    “今天又说敌情不明,要摸清叛军布置再打!”
    “副都督大人的军令可是三天攻下铁城!”
    “再这么拖下去,拿什么去交差?拿我们的脑袋吗?”
    “就是!”
    另一名將领也跟著起鬨,言语中很是不满。
    “我看镇將不是谨慎,是被叛军嚇破了胆!”
    “他要是不敢打,老子带兵去打!”
    “別人怕死,我可不怕!”
    “不管能不能攻下铁城,总得將兵马拉上去一仗才知道!”
    “现在天天窝在兵营里不敢出去,这算什么事儿!”
    “......”
    將领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充满了躁动与不满。
    这些骄兵悍將平日里横行霸道,目中无人。
    在他们看来,吕新河的按兵不动简直就是懦弱无能的表现。
    就在眾人吵得不可开交之时。
    厚重的帐篷帘布被猛地掀开。
    都指挥使吕新河大步流星地踏入帐中。
    他一身甲衣,手按佩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怒自威。
    原本喧闹的大帐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眾將领纷纷闭嘴,刚才还叫囂最凶的那几人,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与吕新河对视。
    吕新河没有理会眾人的异样,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他端起案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镇將,我们什么时候进攻?”
    终於,有一名胆大的將领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吕新河放下茶盏,他环视一周,隨后缓缓开口。
    “我们不打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將领们面面相覷,以为自己听错了。
    “镇將,啥意思?”
    有人瞪著眼珠子问:“不打了?可是副都督大人……”
    “副都督?”
    吕新河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驻扎在铁城的是我大乾龙驤军,我们是大乾禁卫军!”
    “我们都是大乾的军队!”
    “我们自相残杀,打得两败俱伤,最终占便宜的只会是那些外人!”
    他猛地站起身,挥舞著手臂,声音陡然提高。
    “所以,这仗,不能打!也不该打!”
    帐內顿时炸开了锅。
    “镇將!”
    一名將领霍然起身。
    “铁城內的那些人的確是龙驤军不假!”
    “可他们跟著赵英犯上作乱,如今是叛军!是逆贼!”
    “我们奉命镇压叛军,怎么能不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想附逆不成?”
    “是啊!”
    “他们早已与我们不是一路人!”
    “镇將,三思啊!”
    “附逆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面对眾人的质问与怒斥,吕新河神色未变。
    他缓缓拔出腰间佩刀,刀锋在昏暗的烛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我身为禁卫军都指挥使,肩负的是保境安民之责!”
    吕新河的声音陡然拔高,迴荡在整个大帐。
    “如今朝廷上下贪官污吏横行,乌烟瘴气!”
    “百姓民不聊生,流离失所!”
    “皇上听信谗言,动輒杀戮功臣!”
    “这几年与楚国交战,死在楚国人手里的將军还没咱们皇上自己处死的多!”
    “不说远了!”
    “前些时日!”
    “唐阳败了,凌迟处死!”
    “全家都被株连!”
    “下一个是谁?”
    “是我们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摄政王殿下要清君侧,匡扶社稷,挽救我们大乾於水火之中!”
    “我觉得摄政王做得对!”
    “我將支持摄政王殿下,清君侧,救苍生!”
    这番大逆不道的话让帐篷內不少人面色大变。
    “放肆!”
    几名忠於朝廷的將领拍案而起。
    “吕新河,你想造反不成?”
    “你对得起皇上吗?”
    “对得起朝廷吗?”
    “你这乱臣贼子!”
    “我等才不会与你附逆!”
    有人对吕新河怒目而视,也有人面色阴晴不定。
    吕新河看向眾人,当即让他们选边站队。
    “我就问你们一句话,愿不愿意跟著我,为摄政王殿下效力?”
    “愿意的,站到我右手边,不愿意的,站到我左手边。”
    將领们面面相覷,犹豫不决。
    他们没想到吕新河真的要带著大家造反。
    “选什么选!”
    一名指挥使怒吼道:“吕新河想害死我们!”
    “大家一起上,將他擒拿,交给朝廷处置!”
    话音未落,这名指挥使便冲向吕新河。
    “我愿意跟著镇將走!”
    “我也愿意!”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吕新河身后的几名亲信將领猛然站出,挡在了他身前。
    这些都是吕新河多年的心腹。
    双方剑拔弩张,大帐內瞬间分成了两派,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那些犹豫不决的將领见势不妙,悄悄往后退去,试图寻找机会溜出大帐。
    就在这时。
    帐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著,数十名披坚执锐,杀气腾腾的亲卫军士强行闯入了大帐。
    “將他们拿下!”
    吕新河大手一挥,指著那几名带头反对的將领。
    “全部扒了甲衣,拉出去砍了!”
    “吕新河!你敢!”
    那名冲在最前面的指挥使惊恐地大叫。
    “我是潘副都督的人!”
    “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亲卫们不由分说,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那些反对的將领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抗,就被死死按住,拖出了大帐。
    “放开我!我是朝廷命官!”
    “救命啊!吕新河造反了!”
    惨叫声、求饶声在军帐外响了起来。
    但很快就被刀锋切入骨肉的闷响所取代。
    很快。
    六颗鲜血淋漓的首级被亲卫送入大帐,整齐地摆放在案几之上。
    大帐內剩下的將领们神情严肃,知道他们没有退路了。
    吕新河看著那几颗首级,脸上没有丝毫怜悯。
    他看向了支持自己的將领。
    “诸位!王爷一向颇有贤名,待人宽厚!”
    “他已经答应了,只要我们投奔过去,至少官升一级!”
    眾人听到这话后,面色缓和了一些。
    “如今我大乾风雨飘摇,唯有王爷能力挽狂澜!”
    “从今以后,我们就追隨王爷了!”
    “有朝一日,王爷继承大统,我等封侯拜相,光宗耀祖,也不是不可能!”
    “总比跟著现在的皇上,哪天莫名其妙掉了脑袋强!”
    將领们自然也都知道如今皇上易怒。
    动不动就是抄家灭族。
    跟著吕新河造反,或许是一个不错选择。
    总比整天提心弔胆地强。
    “末將愿追隨镇將!”
    “末將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很好!”
    吕新河满意地点了点头。
    “把这几颗首级送到铁城去,作为我们投奔王爷的见面礼!”
    “告诉王爷,这是我们的一片心意!”
    “是!”
    亲卫领命而去。
    “光靠著几颗首级,远远不够!”
    “我们要想在摄政王麾下有一席之地,还需要献上一份更大的见面礼!”
    “如今我禁卫军的主力粮草就储存在长河县!”
    吕新河对將领们吩咐道:你们马上回去点齐兵马,隨我奇袭长河县!”
    “將这些粮草尽数夺取,全部送给王爷!”
    “夺了朝廷大军朝廷的粮草,那他们就无法发动攻势了。”
    “王爷必定会高兴的!”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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