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50章 焦头烂额
    董王那手“断餉”之策,如同精准的外科手术刀,切开的不仅是严奉君个人的財务血脉,更將他辛苦维繫的政治同盟,割裂得鲜血淋漓。
    就如同二哈,原本在公司每月到手三千块,忽然有天给莫名其妙砍到三百块。
    那二哈是直接不会再更新所有网文,剩余的时间绝对会抄起键盘天天堵老板家进行物理魔法输出,主打一个大家都別过了。
    断人钱財,如杀人父母啊。
    朝堂之上,微妙的变化每日都在发生。
    那些原本与严奉君同进同退,选择慷慨激昂抨击董王“商人干政”的官员们,如今在朝会时,目光开始躲闪,发言变得谨慎,甚至有意无意地与严奉君保持著一两步的距离。
    下朝后,原本热闹的兵部衙门渐渐门庭冷落,前来议政的同僚锐减。
    私下里的抱怨和嘀咕,却通过各种渠道,钻入严奉君的耳朵。
    “严尚书自是清高,可一大家子人总得吃饭修炼……
    我那不成器的三小子,正卡在凝炁破境的关口,每月需固定服用紫府丹,以前靠董……
    咳,靠那份额外进项刚好够,如今这一断,丹坊已经来催了两次帐了!”
    “唉,谁说不是?夫人前几日去霓裳阁订的几件法衣,料子都裁了,如今却……
    府里帐面一下子紧巴巴的,这个月的门客月例都差点发不出来,走了两个洞虚境的客卿。”
    “兵部事忙,严尚书或许顾不上这些琐碎,可我等……
    家业难撑啊,早知那董王如此狠绝……”
    “听说董公那边……对之前有些误会的同僚,似乎留了转圜余地?只要態度有所转变,那补贴……好像也不是不能恢復?”
    这些声音,起初细微,渐渐匯聚成一股不容忽视的暗流。
    利益,是最现实的粘合剂,也是最锋利的切割器。
    当董王毫不留情地抽走这份已成为许多人生活“基石”的利益时,所谓“理念同盟”、“道义之交”的脆弱性暴露无遗。
    严奉君可以凭藉个人威望和兵部权势暂时压服,但他无法填补每个人帐目上突然出现的窟窿,更无法阻止人心的离散。
    与此同时,来自东南沿海各军镇的加急留音石,如同雪片般飞入兵部,堆积在严奉君的案头。起初是委婉的请示:
    “镇海军统领呈报,本部军餉逾期未至,军需官询问,是否流程有变?將士间已有议论,乞部堂明示。”
    渐渐地,语气变得焦急:
    “平波军急报,粮草仅够半月之用,原定军餉採买之期已过,
    商贾催逼甚急,军心略有浮动,请尚书速拨餉银,以定军心!”
    再到后来,已隱隱带著火药味:
    “靖澜军都督府严词质询:兵部何故拖欠全军峰餉?
    三军將士戍守海疆,餐风饮露,莫非朝廷已忘我等效死之心?
    若无合理解释与立即拨付,恐生不忍言之变!”
    每一枚留音石中传来的,或是將领焦虑的声音,或是军需官绝望的催促,甚至能隱约听到背景里士卒不满的喧譁。
    严奉君听得额头青筋直跳,太阳穴突突作痛。
    他只能一遍遍回復,措辞从安抚到解释,从保证到近乎恳求,强调朝廷的“暂时困难”,承诺秋税一到立即补发,並恳请各位將帅以大局为重,竭力弹压。
    然而,空口白话,难以果腹。
    东南各军的怨气,如同不断加压的锅炉,而严奉君手中,却没有能够泄压的阀门。
    他给不出钱。
    就在这內外交困、焦头烂额之际,一记来自后院的闷棍,狠狠砸在了严奉君最脆弱的软肋上。
    他最宠爱的幼子,严本伟,平日仗著父亲权势,在汐月城斗鸡走马,结交紈絝,是出了名的浪荡子。
    严奉君忙於朝政军务,对这个儿子虽有管教,却难免疏漏。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孽障竟会在这个要命的时候,一头扎进“千金阁”,而且不是小赌怡情,是被人下了套,一夜之间,在“骰宝”和“灵牌”桌上,欠下了高达一百三十万灵石的巨额赌债!
    当千金阁那位浑身充满自由奔放气息的蛟迟君,亲自將盖有严本伟血指印和千金阁借据,连同几枚记录著严本伟在赌桌上狂呼酣战的留影石,“客气”地送到兵部衙门时,严奉君只觉得眼前一黑,气血逆冲,喉咙里泛起腥甜。
    他强撑著没有当场倒下,挥退左右,將自己关在书房里,对著那借据和留影石,胸膛剧烈起伏,如同破旧的风箱。
    耻辱、愤怒、绝望、还有一丝被彻底算计的冰冷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他撕裂。
    再无犹豫,严奉君径直闯入了董王府邸。
    “董王!给老子滚出来!”严奉君一脚踹开雕花木门,怒吼声响彻庭院。
    暖阁內,董王正愜意地靠在一张铺著雪貂皮的软榻上,用小银刀慢条斯理地剖开一枚灵气四溢的碧玉髓果,对严奉君的闯入似乎毫不意外。
    蛟迟君垂手侍立一旁,脸上依旧是那副谦卑又虚偽的笑容。
    “哟,严尚书,什么风把您吹来了?稀客稀客,快请坐,尝尝这新到的海外灵果?”
    董王抬起头,笑容可掬,仿佛对方是来串门的老友。
    “少给老子装糊涂!”
    严奉君目眥欲裂,几步衝到榻前,將那份借据狠狠拍在董王面前的小几上,果盘都被震得一跳。
    “董王!你好毒的手段!算计到本官儿子头上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董王放下小银刀,拿起借据,慢悠悠地展开,瞥了一眼,故作惊讶:“哎呀,这不是令公子本伟贤侄的笔跡么?
    怎么欠了这么多?年轻人嘛,一时上头,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他语气轻鬆得像在討论天气。
    “我理解你祖宗!”严奉君爆了粗口,“你敢说这不是你设的局?!一百三十万灵石,好大的胃口!”
    董王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小眼睛里的精光不再掩饰,直直看向严奉君:“严尚书,话可不能乱说,
    千金阁开门做生意,童叟无欺。令公子自愿来玩,手气不佳,又非要借钱翻本,白纸黑字血印为证,
    留影石记录得清清楚楚,这怎么能叫设局呢?我们可是规规矩矩的买卖人。”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著一种蛊惑又危险的意味:“不过呢,严尚书,你我同朝为官,虽然近来有些小小误会,但终究有情分在,
    令公子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一百三十万灵石,对您来说或许是个麻烦,但对我董某人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严奉君死死盯著他:“你想说什么?”
    董王重新靠回软榻,恢復了那副慵懒的模样,手指轻轻敲打著膝盖:“很简单,
    严尚书,你看你现在,內忧外患,同僚们因为少了些茶水钱,对你颇有微词,
    东南的將士们等著餉银,眼巴巴望著你,
    现在令公子又欠下这不大不小的债,何必呢?把自己搞得这么累,这么难堪。”
    他顿了顿,图穷匕见:“只要你公开声明,自愿退出此次內阁首辅竞选,並且……嗯,表態支持有能力、有办法解决朝廷財政困难的人选,
    那么,你现在的所有麻烦,我董王都可以替你摆平,反对你的同僚,他们的津贴可以恢復,甚至更多,
    东南军餉的暂缓问题,我可以让户部想办法先挤出一部分应急,安抚军心,至於令公子这一百三十万灵石的赌债嘛……”
    董王摊开手,大方地说:“就当是给贤侄买了个教训,一笔勾销,如何?
    你依然是尊贵的兵部尚书,安稳富贵,
    何必去爭那劳心劳力、还得罪人的首辅之位?”
    条件开出来了,赤裸裸,充满诱惑,也充满羞辱。
    退出竞选,一切麻烦烟消云散,还能保住现有利益和体面。
    严奉君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种被踩在泥里还要逼他点头的屈辱。他是严奉君。
    执掌兵部多年,在军中威望素著,以刚硬暴烈闻名朝野的严奉君!
    让他向一个商贾出身、靠贿赂和阴谋上位的小人低头认输?
    让他放弃爭夺宰执天下的抱负?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休想!”严奉君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带著血沫,“本官就算拼著这身官袍不要,拼著家破人亡,
    也绝不会向你这种小人低头,首辅之位,关乎国本,岂是你这蠹虫可以覬覦的?!”
    董王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他静静地看著严奉君,眼神里最后一点偽装的温和也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如同看待一块顽石的漠然。
    “哦?”
    董王轻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应了一声。
    然后,他不再看严奉君,而是转向旁边一直垂手而立的蛟迟君,用吩咐晚上吃什么菜一般的平淡语气说道:“老蛟啊,严尚书家公子欠的这笔帐,
    虽说本官念及同僚想免了,可严尚书高风亮节,不愿承情,
    那咱们就得按规矩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从明儿个起,你带上帐本和借据,每天去严尚书府上问问,
    记住,要客客气气地问,毕竟严尚书是朝廷重臣,面子还是要给的,
    不过嘛,这债……是一分也不能少的,利息,也得按契书上的算,明白吗?”
    蛟迟君躬身,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谦卑而危险:“小的明白,东家放心。一定客客气气,规规矩矩,每天早请示,晚匯报,绝不让严尚书和严公子忘了这桩小事。”
    严奉君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著董王。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狠绝,如此下作。
    这不再是朝堂攻訐,也不是军事胁迫,这是最下三滥的市井手段,是最极致的羞辱。
    让一个赌场掌柜,天天堵在当朝兵部尚书、帝国侯爵的府门前要债?!
    这消息一旦传开,他严奉君还有何顏面立於朝堂?有何威严统帅军队?
    “董王!你敢——”
    严奉君暴吼,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涌动,杀意凛然。
    董王却只是重新拿起那枚碧玉髓果,用小银刀轻轻戳了戳,头也不抬:“严尚书,请回吧,
    府上明天开始,可能会有点热闹,提前跟您说一声。好走,不送。”
    严奉君站在那里,浑身冰凉,仿佛血液都已凝固。
    他看著董王那副油盐不进、掌控一切的侧脸,再看著蛟迟君那阴冷如毒蛇般的笑容。
    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不择手段,毫无底线的怪物。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董王府的。只觉得外面的阳光刺眼而冰冷,往日威严挺拔的背影,此刻却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得佝僂了几分。
    而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时,严奉君的噩梦,准时开场。
    蛟迟君果然来了。没有囂张的呼喝,没有粗鲁的打砸。
    他就带著两个看起来伶俐的小廝,捧著一个打开的帐本和那份醒目的借据,规规矩矩地站在严府那气派威严的朱红大门外,对著门房和偶尔出入的严府僕役,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半条街听见的声音,客客气气地朗声道:
    “小的千金阁掌柜蛟迟君,求见严尚书,或严本伟公子,
    贵府公子日前在我阁中欠下一百三十万灵石赌债,今日特来询问还款章程。还望通稟。”
    一遍,又一遍。
    如同最执著的幽灵,最恼人的苍蝇。
    严府的门房面如土色,匆匆闭门。但消息,却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飞遍了汐月城的大街小巷。
    兵部尚书严奉君,被赌场的人堵门要债了!
    他那宝贝儿子,欠了一百三十万灵石的惊天赌债。
    嘲笑、鄙夷、幸灾乐祸、难以置信……种种目光和议论,从四面八方投向那座曾经令人敬畏的府邸。
    严奉君躲在书房里,却不敢踏出大门一步。
    他仿佛能听到外面那“客气”而执著的询问声,能感觉到整座帝都都在对他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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