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寻远是一条货真价实的疯狗,疯起来连自己都咬。
    因为他一直吵闹,侍卫不得不把他打晕,而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吵著要见有鹿。
    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被他再次破坏,他用力按著肩上的血洞,恶狠狠地威胁:“让萧允鹿来见我,不然我就让自己流血而亡!”
    寅武很想一刀了结他,但想到这个人的用处,不得不按捺住杀意,扭头去请示主子意见。
    晨光微熙,山林里一片寂静,薄雾瀰漫间,树叶黄绿交叠,倏然一点黑影掠过,向著天边而去。
    入秋后,早上的温度有些低,寅武搓了搓手,犹豫再三,还是壮著胆子敲响了寨子里最大那间房的房门,恭声道:“主子,属下有事稟报。”
    门內没有动静。
    寅武只好硬著头皮又敲了三下。
    有鹿缩在温暖的怀抱里睡得正香,骤然被敲门声吵醒,起床气一下就上来了。
    他烦躁地蹬了蹬腿,一把推开环抱著自己的男人,卷过被子滚到床的最里面,嘟囔:“找你的,快去开门。”
    怀里一空,苍舒越皱著眉醒来。他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刚睡醒的声音有些沙哑,冷声道:“何事?”
    门外传来寅武的声音:“易寻远吵著要见七皇子,不然就要自残。”
    “让他死。”苍舒越没有半分犹豫地开口,伸手將有鹿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怀里,柔声哄道:“再睡一会。”
    有鹿迷迷糊糊地点头。
    昨晚夜袭成功后,因为不方便回城,他们就留在了山寨里。好在因为易寻远的到来,绑匪专门为他收拾了一间新屋子,里面的床单被褥一应用具都是新的,倒是便宜了他们。
    而为了哄好醋意大发的男朋友,他辛苦了大半宿,现在困得要死,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要睡觉。
    门外,寅武为难地挠头,小小声道:“主子,要不您再问问七皇子呢?”
    回应他的只有一个字:“滚!”
    寅武嘆气,正准备离开,就听门內传来一道含糊的声音,道:“寅武大哥,你告诉他,想要我去见他,就先拿出诚意来。”
    显然声音的主人还没有睡醒。
    而后又没了动静。
    寅武应了声是,脚步轻快地离开。
    门內,苍舒越不满地掐著怀里人的细腰,闷闷道:“宝宝真的要让他当你的狗吗?”
    生怕男朋友误会,有鹿强撑著睁开惺忪的睡眼,望进男人眼底,认真道:“怎么会!我很挑的好吧,他这种脏东西我才不要呢,我只是要套他的情报。”
    苍舒越愉悦地蹭蹭他饱满的唇瓣,“宝宝有我就够了。”
    有鹿哭笑不得,这怎么还较上劲了,给人当狗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
    感觉到男人身体的变化,他一下变了脸,將人推开,郑重道:“我好睏,要睡觉,不许闹我!”
    “嗯,我陪宝宝一起睡。”苍舒越当真搂著他不再有其他动作。
    寅武回到关押易寻远的屋子,趾高气昂道:“我们国公夫人说了,你要是想见他,就先拿出诚意来。”
    易寻远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喝道:“你在说什么鬼话!我要见的是萧允鹿,不是你家什么狗屁夫人!”
    喊完他怔了怔,脑子里浮现出昨晚苍舒越抱著有鹿的画面,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在校场的时候镇国公会出手,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因失血过多而惨白如纸的脸庞被愤怒染红,怒吼:“同样是覬覦萧允鹿,凭什么他苍舒越能得手!我不服!”
    寅武危险地眯起眼,警告:“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然而易寻远根本不听他说话,一把撞开他,踉蹌著奔到门边,扒拉著门缝朝外面大喊:“萧允鹿,那个老男人有什么好?!我比他年轻比他技术好,只有我才能把你伺候舒服!为何你选他不选我!我不服!”
    寅武额角青筋直跳,骂道:“疯子!”
    要不是怕自己一下控制不好力道把人打死,他真想揍这畜生一顿。
    忍无可忍,寅武直接一个手刀把易寻远劈晕。
    世界一下安静了。
    再次醒来,易寻远学乖了,他让人拿来笔墨,將磁州这边参与拐卖的名单罗列了出来。其中除了绑匪和调教坊的人,还有官府的人,以及当地的两名富商。
    寅武审视著他列出来的名单,斜著眼问:“买家那边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易寻远虚弱地喘著气,道:“磁州知县有买家的名册。”
    顿了顿,又问:“萧允鹿何时来见我?”
    寅武晃了晃手里的单子,冷笑道:“这要等我家夫人看过这份名单再说了。”
    易寻远握紧双拳。
    一觉睡到自然醒,有鹿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抬头问靠坐在床头看书的苍舒越:“什么时辰了?”
    苍舒越放下手里的书,將人拥到胸前,用肩上披著的外袍將人包住,垂首贴了贴额角,道:“已是午时,饿吗?”
    有鹿揉了揉肚子,“饿了。”
    苍舒越含笑轻抚他的脸庞,“午膳已经备好,梳洗完就能用膳。”
    “好嘞!”有鹿一骨碌爬起来,兴致勃勃地搓手:“来来来,我帮你穿衣服!”
    苍舒越愣了愣,这句话不应该是他来说吗?
    有鹿才不管那么多呢,先把人脱光光,然后再换上自己挑选的衣裳和配饰,等衣服穿完,豆腐也吃饱了。
    看著被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朋友,他满意地点头。
    枣红色的暗纹內衫,搭配白底金丝绣的外袍,头上是紫金冠,腰间是玉扣带,真是要威风有威风,要瀟洒有瀟洒。
    苍舒越扯了扯宽大的白色广袖,不自在道:“过於招摇了,也不方便行动,还是换一身吧。”
    “不嘛!”有鹿抱住他的胳膊,“你天天一身黑,我都看腻了,偶尔也要换换口味的嘛!”
    男朋友长得这么好看,不多尝试几种风格简直就是浪费!
    苍舒越拗不过他,轻咳一声,怀著几分忐忑问:“好看吗?”
    “好看死了!”有鹿一蹦三尺高,树袋熊一样掛在他身上,用行动告诉他有多好看。
    “答应我!以后不要再总是穿得那么老气横秋了,明明这么年轻,长得又帅,干嘛要埋没自己。要知道你的容貌,可是我的荣耀啊!”
    苍舒越耳尖通红,认真地点头,“嗯,以后宝宝让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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