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浮士德
    沈默感觉羊子这个人吧,別说人家是真有钱还是假有钱。
    起码排场和吹牛逼这块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而且这孙子的心理素质,让沈默都佩服。
    昨天晚上的事儿,好像是自己的错觉。
    人家谈笑风生,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先是跟自己扯犊子,关於他那些藏品。
    然后继续吹嘘他们集团对於影视行业的布局。
    极力邀请沈默,一起参加接下来的好莱坞项目。
    什么大製作,什么国际化。
    別管別人信不信,他反正说的信誓旦旦。
    沈大牛儿感觉有点愧对人家,不想接话,只是顾左右而言他。
    “苯山大叔没说是你们接我啊..
    “”
    羊子表情先是一滯,接著说道:“我跟苯山大叔那是什么关係。”
    “放心好了。”
    车里陷入尷尬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沈默的手机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老赵。
    接起电话,对面传来苯山大叔的声音:“你小子跑哪去了,去接你的人,怎么都找不到你。”
    “不是你让羊子带我一起去的么?”
    “羊子?哪个羊子?”
    “额......就是羊子。”
    “別管是牛是羊,我还以为你小子怕我找你算帐,跑路了。”
    羊子这王八蛋果然找不到地方,七拐八绕的把车开进了村儿里。
    车太长,堵死在村头。
    村民第一次见到这么长的汽车,跟过年似的。
    一个明显德高望重的老头,对著羊子说道:“你这车好啊,能拉老鼻子苞米了。
    “
    羊子可能是被冷风吹得有点不舒服,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最后没办法,还是沈大牛儿给老赵打了电话。
    谢广坤和赵四,陪著羊子留在村里,先处理车的问题。
    刘能和小奉天开车,先带沈默和黄升衣回老赵那。
    妈的这二尾子要是幽怨起来,也是挺渗人。
    小奉天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在那哼哼唧唧。
    能不能红,他不知道。
    出名是一定的。
    刘老根大舞台,这么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有演员,居高临下,吐了观眾一身。
    这个事儿有多大,看看象牙山f4。
    一提当时的场景,还忍不住噁心,想吐。
    小奉天感觉自己是彻底过不去这个坎了。
    对於这个二尾子的心路歷程,沈大牛儿表示同情,但是现在没空管,五个手指尖,正在挠自己的后腰。
    发现没人注意,才用余光扫了一眼黄升衣。
    谁说这娘们没演技的,只是个花瓶。
    你看看人家这个心理素质,不比后世那些小花强得多。
    车里面空间太小,沈大牛儿就是想跑都跑不了。
    不好太绝情,只能假装啥都没有发生。
    乡间的土路顛簸,再加上后背上还有个地缚灵,沈大牛儿感觉备受煎熬。
    茫然四顾,內心淒凉。
    都怨刘茜茜盯得太紧,要不然自己也不至於单身。
    唉,得少喝点枸杞水,不然真容易上火。
    远远的就见到了一座大院子,沈默感觉自己终於要解放了。
    到了老赵的地方,看见人家十来间大瓦房,沈大牛儿心里酸了。
    妈的等自己有钱了,说啥也回屯子修一个差不多的。
    老赵带著围裙,早早就等在门口,身边还跟著范瑋。
    在老赵身后,还有一个少妇,带著两个大胖孩子。
    沈默看著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赵苯山笑了笑,朝著沈默说道:“你小子是到哪都不老实,昨天差点给我送走,刘老根大舞台也让你差点整黄了。”
    小奉天听见师傅的话,面如死灰。
    沈默挠了挠脑袋,靦腆地说道:“见笑了.
    “
    俩人相视一笑,然后热情地握手。
    看见赵本山和沈默握手,那两个大胖孩子朝著老赵说道:“爹!”
    沈默想起来了,这是自己那对差点失散的儿女。
    老赵尷尬的摸了摸大胖小子的脑袋,柔声细语地说道:“大牛儿啊,昨天那是误会。”
    “沈默叔叔跟你闹著玩呢。”
    听见这大胖小子也叫大牛儿,沈默明显警惕起来。
    妈的就是金棕櫚,沈默也不一定在意。
    但是沈大牛儿的名號,绝对不能受到丝毫玷污。
    必须得证明一下。
    沈默乾笑两声,朝著老赵说道:“这孩子还怪记仇的。”
    “我要去趟厕所。”
    “就让大胖小子领我去吧。”
    赵苯山又哄了一会,大胖小子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领著沈默去开展一项男人之间的比赛。
    没多大一会,沈大牛儿吹著口哨,心情舒畅地贏得了冠军。
    大胖小子哇哇哭著就要走,说啥都不想见人了。
    自己以后要改名了。
    等少妇领著两个大胖孩子走了,眾人也到了客厅落座。
    接过范瑋递过来的茶水,沈默很是唏嘘。
    世界艺术史上,有两部作品完美讲述了人与自身局限性的斗爭和挣扎。
    一部是《浮士德》,另一部是《马大帅》。
    看著靦腆的范德彪,沈默感觉如梦似幻。
    赵苯山喝了一口茶水,然后笑呵呵地说道:“我家原来耐个保鏢,范德彪的人物就是他。”
    “给我一开车门子,车门子咔一下给拽下来了。”
    “没事就是,天天立正。”
    “大冬天零下二十多度,穿个单布衫就在院子里面练上了。”
    “第二天那鼻涕啊......人啊,就得量力而行。”
    苯山大叔讲完故事,黄升衣捧场得大笑叫好。
    沈默有点小尷尬。
    不確定是不是老赵是不是在这指桑骂槐。
    自己是保鏢,这些事儿自己好像都干过。
    尷尬地和范瑋对视一眼。
    发现他脸上的表情不好看。
    这回沈大牛儿放心了,这是骂他呢。
    自从范瑋不再参加春晚,俩人的关係就挺微妙了。
    沈默其实也能理解,一个人想摆脱“老赵搭档”的標籤,进入影视圈,走出自己的路。
    一个是封建大家长的心態,范瑋想要单飞,他当然心里不痛快。
    要说错,沈默感觉谁都没有错。
    只不过是选择不同。
    只是有点遗憾,再也看不到《马大帅4》了。
    辽北大地失去了范德彪,就像是埃及失去了金字塔。
    握不住的大奔,留不住的玉芬;
    打不完的恶仗,放不下的自尊;
    燉不熟的豆角,回不去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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