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难得地收敛了凛冽,变得像刚出炉的蛋挞芯一样温软。
    南城市中心,步行街。
    林墨靠在那辆洗得鋥亮的黑色越野车旁,左手依旧缠著厚厚的绷带,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此刻那副“我在等人,閒人勿扰”的嘚瑟劲儿。
    他在等苏晴月。
    这可是两人確立关係后的又一次正式约会。
    为了今天,林墨特意起了个大早,把头髮梳成了大人模样,虽然身上穿的还是一件宽鬆的休閒卫衣,但这可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心机款”——领口微敞,正好能露出一点锁骨,既显得隨性,又透著一股子少年感。
    “噠、噠、噠。”
    一阵清脆且富有节奏的高跟鞋声传来。
    林墨抬头。
    只见单元楼门口,苏晴月正大步走来。
    她今天没穿警服,甚至连平时惯穿的衝锋衣和牛仔裤都换了。
    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剪裁利落,长度刚好过膝,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修身的深色直筒裤,脚踩一双切尔西短靴。
    头髮也不再是那个一丝不苟的低马尾,而是隨意地披散在肩头,发尾烫了个微卷,隨著走动轻轻弹跳。
    脸上化了淡妆,原本锐利如鹰的眉眼被眼影晕染得柔和了几分,嘴唇上那抹復古红更是点睛之笔。
    美。
    那种带著英气、不落俗套的美。
    路过的几个年轻小伙子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眼神在那张清冷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看什么?不认识了?”
    苏晴月走到林墨面前,站定。
    虽然语气依旧带著几分习惯性的清冷,但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她此刻的紧张。
    这可是她昨晚拉著闺蜜视频了两个小时才定下的“战袍”。
    “认识,必须认识。”
    林墨回过神,嘴角咧到了耳后根,“我在看这是哪位仙女下凡体察民情来了?刚才那边那几个小伙子眼睛都看直了,我得赶紧宣示一下主权。”
    说著,他极其自然地伸出完好的右手,牵住了苏晴月的手。
    苏晴月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没有挣脱,反而反手扣住了他的掌心。
    “少贫嘴。”
    苏晴月瞥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他那只缠著绷带的左手上,“手还疼吗?”
    “疼!”
    林墨立马换上一副痛苦面具,“特別是拿东西的时候,钻心的疼。所以苏警官,今天的所有重物,可能都需要你来分担一下了。”
    “行,我拎包。”
    苏晴月答应得乾脆利落,那架势仿佛是要去扛炸药包。
    “別別別,开玩笑的。”
    林墨拉开车门,做了个绅士的请手势,“哪能让领导拎包?我这右手可是麒麟臂,单手提个百十斤不成问题。上车,出发!”
    今天的行程很简单:吃饭,逛街,看电影。
    俗套,但对於这两个平时不是在抓贼就是在去抓贼路上的人来说,这就是最奢侈的享受。
    第一站,万达广场。
    周末的商场人潮涌动。
    刚一进门,苏晴月的职业病就犯了。
    她的目光不再看林墨,而是像雷达一样在人群中快速扫描。
    “三点钟方向,那个穿夹克的男的,眼神飘忽,一直盯著前面那个女生的背包。”
    “九点钟方向,安全出口的指示灯坏了,存在消防隱患。”
    “二楼那个带孩子的家长,注意力完全在手机上,孩子都快跑到扶梯口了。”
    苏晴月一边走,一边低声念叨,眉头越皱越紧。
    林墨停下脚步,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侧过身,双手按住苏晴月的肩膀,强迫她转过身面对自己。
    “苏大队长。”
    林墨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现在是休假时间。南城的治安离了你几个小时不会崩塌。那个小偷有便衣盯著,那个安全出口我会打电话投诉,那个孩子……已经被他妈拽回去了。”
    “现在,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林墨指了指自己,“看著我。”
    苏晴月愣了一下,看著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原本紧绷的神经慢慢放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好,看著你。”
    “这就对了嘛!”
    林墨顺势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卫衣口袋里,“走!先去负一楼,我要抓娃娃!”
    “抓娃娃?”
    苏晴月一脸的一言难尽,“那是小孩子玩的。”
    十分钟后。
    电玩城。
    苏晴月站在一台粉红色的娃娃机前,死死盯著里面的那个哆啦a梦玩偶,眼神比面对持枪歹徒还要犀利。
    “再来!”
    她从兜里掏出一枚游戏幣,动作利落地投进去,拍下按钮。
    机械爪摇摇晃晃地下去,抓住了哆啦a梦的圆脑袋,提起,移动……
    “啪嗒。”
    在洞口边缘,爪子毫无悬念地鬆开了。
    哆啦a梦掉回了原处,仿佛在嘲笑她的无能。
    “我就不信了!”
    苏晴月的胜负欲被彻底点燃了。
    她擼起大衣袖子,露出皓白的手腕,那架势简直是要把这台机器给拆了审讯一遍。
    “这爪子的抓力设定有问题!摩擦係数不够!这是诈骗!”
    苏晴月一边投幣,一边进行专业的物理分析。
    林墨站在一旁,手里捧著一大杯奶茶,笑得肚子疼。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菜癮大”吧?
    “苏警官,要不我来?”林墨凑过去。
    “不用!我自己能行!”苏晴月头也不回,再次操作摇杆。
    又是十几次的失败。
    就在苏晴月准备掏出手机给工商局打电话举报这台机器涉嫌欺诈消费者的时候,林墨终於看不下去了。
    “让开让开,让专业人士来。”
    林墨挤到她身前,单手握住摇杆。
    “看好了啊,这叫『听声辩位』加『寸劲』。”
    林墨虽然只有一只手能用,但他的手指灵活得不像话。
    他没有急著下爪,而是快速晃动摇杆,让那只机械爪在空中產生一种诡异的摆动幅度。
    就在爪子摆动到某个特定角度的瞬间。
    “啪!”
    林墨重重拍下按钮。
    爪子借著惯性斜斜地飞了出去,不是去抓娃娃的头,而是精准地勾住了哆啦a梦脖子上的铃鐺绳圈。
    “起!”
    爪子收紧,死死勾住绳圈。
    哆啦a梦被顺利提起,晃晃悠悠地越过挡板,落入洞口。
    “叮咚!”
    “抓到了?!”
    苏晴月眼睛瞪得溜圆,像个第一次看到魔术的小女孩,兴奋地蹲下去把玩偶掏出来。
    “给。”
    林墨接过玩偶,拍了拍上面的灰,递给她,“定情信物,收好了啊。”
    苏晴月抱著蓝胖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毫无防备的笑容。
    “林墨,你这手绝活……以前没少骗小姑娘吧?”
    “冤枉啊!这可是我练暗器练出来的手感!”林墨举手投降,“再说了,我就算想骗,也没人像苏警官这么难搞定啊。”
    “哼。”
    苏晴月傲娇地抱著玩偶转身,“走,去那边,比枪法。”
    这可是撞到枪口上了。
    射击游戏区。
    苏晴月拿起那把塑料光枪,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抓娃娃她是只笨拙的小猫,那现在她就是回归丛林的猎豹。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身体微侧,据枪姿势標准得教科书级別。
    “砰砰砰砰!”
    屏幕上的殭尸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爆头,爆头,全是爆头。
    周围原本在玩的一群小学生都看傻了,嘴里的棒棒糖掉了一地。
    “臥槽!这姐姐是开掛了吧?”
    “这也太准了!都不带瞄准的!”
    一局结束,苏晴月把枪往台子上一拍,转头看向林墨,眉毛一挑。
    “怎么样?练练?”
    林墨看著那满分的战绩,咽了口唾沫。
    “那个……我是伤员,医生说不能受后坐力震动。”
    林墨果断认怂,“苏队长威武!苏队长霸气!咱们还是去吃饭吧,我饿了。”
    午饭是在一家川菜馆解决的。
    热气腾腾的水煮鱼,红油翻滚的毛血旺。
    两人吃得满头大汗,毫无形象。
    “爽!”
    苏晴月喝了一大口冰粉,辣得嘴唇红润,“在局里天天吃盒饭,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还是这个带劲。”
    林墨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观察著她的神色。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放鬆下来了。
    平时紧绷的眉心舒展了,眼神也不再那么警惕。
    “下午干嘛?”苏晴月问。
    “买衣服。”
    林墨指了指自己身上,“我的西装上次都报废了,现在衣柜里除了卫衣就是衝锋衣。再不买点正经衣服,下次跟你出门容易被当成未成年弟弟。”
    “行,我给你挑。”苏晴月点头。
    两人来到楼上的男装区。
    苏晴月挑衣服的风格跟她办案一样:快、准、狠。
    不看花里胡哨的设计,只看面料、剪裁和实用性。
    “这件,防风防水,面料耐磨。”
    “这条裤子,弹性好,方便……活动。”
    “这双鞋,抓地力强,適合追捕……哦不,跑步。”
    不到半小时,林墨手里就多了三个袋子。
    全是清一色的战术风休閒装,深蓝、军绿、黑色。
    林墨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活脱脱一个休假的特种兵。
    “苏警官,咱能不能整点稍微……时尚一点的?”林墨扯了扯那件硬挺的战术夹克,“这也太硬核了吧?”
    “硬核不好吗?耐脏,耐造。”
    苏晴月很满意地点头,“刷卡。”
    她刚要掏手机,林墨已经抢先一步把付款码递给了柜员。
    “哎,说好了我送你的。”苏晴月皱眉。
    “下次,下次。”
    林墨推著她往外走,“给男朋友买衣服这种事,得等到领证以后用工资卡买,那才有仪式感。”
    “谁要跟你领证……”苏晴月嘟囔了一句,但並没有坚持。
    “走,去那边看看。”
    林墨指了指对面的一家高定女装店。
    店面装修得金碧辉煌,橱窗里的模特穿著一件墨绿色的丝绒改良旗袍,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苏晴月扫了一眼那个logo,脚步一顿。
    “不去。”
    “为什么?”
    “太贵。一件衣服顶我半年工资。”苏晴月很理智,“而且我也没场合穿。平时不是警服就是便装,买回去也是掛著吃灰。”
    “谁说没场合?”
    林墨拉著她就往里走,“过几天不是咱们两家要正式见面吃饭吗?难道你打算穿警服去见我爷爷?”
    “那……那也不用买这么贵的啊。”
    “这就叫战袍!”
    林墨不容分说,直接把她推进了店里。
    店里的导购小姐原本正坐在柜檯后面玩手机,看到两人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林墨一身卫衣,手里拎著几个平价运动品牌的袋子,左手还缠著绷带。
    苏晴月虽然气质不错,但身上那件大衣一看就是穿了好几年的旧款。
    导购小姐的屁股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喊了一句:“隨便看啊,別乱摸,丝绒面料娇贵,指甲刮花了得赔。”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犹豫的苏晴月,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那股子刑警的暴脾气又要上来了。
    林墨却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別发作。
    他笑眯眯地走到那个模特面前,指著那件墨绿色的旗袍。
    “这件,拿个m码,给她试试。”
    导购小姐翻了个白眼,慢吞吞地走过来:“先生,这件是这一季的秀场款,手工刺绣的,售价三万八。而且不打折。您確定要试?”
    言下之意很明显:买不起就別折腾。
    “三万八?”
    林墨挑了挑眉,“確实不便宜。”
    “是吧。”导购小姐哼了一声,“旁边那家有打折款,几百块,挺適合你们的。”
    “我是说,才三万八,有点配不上我女朋友的气质。”
    林墨话锋一转,转头看向店里最里面那个玻璃展柜。
    那里掛著一件黑色的晚礼服。
    简约的剪裁,露背设计,裙摆上镶嵌著细碎的水晶,像极了深夜的星空。
    “把那件拿下来。”
    林墨指了指那件礼服。
    导购小姐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先生,那是我们的镇店之宝,高定孤品,只有vvip才有资格试穿。而且那是十八万……”
    “刷卡。”
    林墨没等她说完,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用两根手指夹著,递了过去。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银行logo,只有一串金色编號和一条金属拉丝纹路的卡。
    百夫长黑金卡。
    还是那种没有额度上限的定製款。
    导购小姐的眼睛瞬间直了。
    她在奢侈品行业混了这么多年,自然认得这张卡的分量。
    这可是传说中能让飞机掉头、火车停运的顶级神卡啊!
    眼前这个穿卫衣、吊著膀子的穷酸小子,竟然是个隱形富豪?!
    “这……这……”
    导购小姐的態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好的先生!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取!莉莉!快倒水!倒最好的那种依云水!”
    苏晴月看著这一幕,扯了扯林墨的袖子。
    “你疯了?十八万?!”
    “嘘。”
    林墨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这是我妈给我的副卡,我姐给我的。她说你是她的师妹第一次见家长,要是穿得寒酸了,那是打她的脸。你就当是替我姐完成任务,行不?”
    搬出林晚这座大山,苏晴月果然没词了。
    “好吧……就试一下。如果不合適,立刻退。”
    几分钟后。
    试衣间的帘子缓缓拉开。
    林墨原本正坐在沙发上喝水,听到动静抬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黑色的礼服完美地贴合著苏晴月的曲线,勾勒出她那长期锻炼得来的紧致身材。
    露背的设计展露出她线条优美的背脊和若隱若现的蝴蝶骨,原本英气的气质在这一刻被中和成了一种高贵而冷艷的性感。
    就像是一朵在暗夜中绽放的黑玫瑰,带著刺,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怎么样……是不是太露了?”
    苏晴月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裙摆,脸颊微红。
    她从来没穿过这种风格的衣服。
    林墨咽了口唾沫,站起身,走过去。
    “苏警官。”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觉得为了南城的治安稳定,以后这种衣服,你只能在家穿给我看。”
    “为什么?”苏晴月不解。
    “因为穿出去,容易引发交通堵塞,造成公共秩序混乱。”
    林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去你的!”
    苏晴月笑著推了他一把,但眼底的喜悦却是藏不住的。
    买单的时候,导购小姐那个毕恭毕敬啊,恨不得跪下来给林墨擦鞋。
    “先生,这是您的卡,请收好。这是您的礼服,已经为您做了防尘处理。”
    林墨接过袋子,看都没看那个导购一眼,牵著苏晴月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爽不爽?”
    出了店门,林墨问。
    “什么爽不爽?”
    “打脸啊!刚才那导购脸都绿了,你没看见?”林墨一脸得意。
    “幼稚。”
    苏晴月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脚步却轻快了不少,“不过……確实挺解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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