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看到汉军骑兵悍不畏死,顶著箭雨逆冲而来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那么,更可怕的事情是,有一个人马披甲的悍將,他人马冲阵的速度极快,远远地將身后的追隨者甩开,以一种无敌之姿,冲阵而至!
    “轰隆——”
    碰撞到一起了。
    只是瞬间,那人马披甲的汉人將领手擎陌刀,天神下凡一般破入敌阵,所过之处,人马伏地,如同秋日里的劲风,吹过枯黄的草原一样,瞬间就有大片的骑兵倒伏在地上。
    枯草被劲风吹倒,尚且有重新立起来的时候,然而这大军阵列中倒地的骑兵,却再也无法站起来。
    “啊——我乃秦王冯临川也!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恐怖的汉將马前无一合之敌,陌刀所到之处,成片成片的契丹人坠马而死。
    契丹人悍不畏死,杀红了眼睛,疯狂地围攻了过去。
    然而,任由他们怎么围攻,这个自称冯临川的汉將,依旧是一种无敌之姿,手中陌刀所向,竟然在危险重重的战场上,如同无人之境一般。
    忽然——有人想到了什么!
    冯临川?
    这不就是砍下先主耶律德光脑袋的那人吗?
    他!
    竟然是他!
    恐惧让嗜血的契丹骑兵冷静下来,甚至都开始思考了!
    元林盯著前方那在乱军中隱隱要往后退走的军旗,“耶律”二字的大旗被春雨打湿,紧紧地贴在旗杆上,好似落水的狗一样,显得非常狼狈!
    “贼將死来!”
    元林大吼如雷,横刀扫过,纯粹凭藉怪力,撕开一条血路。
    看到了!
    是一个中年契丹將领,正在对著自己开角弓?
    要射冷箭吗?
    元林嗤笑,对方抬手的瞬间,他便侧身到了马背上。
    箭矢从耳边飞掠过去的破空声,即使戴著保护耳朵的头盔,元林也感到了些许耳鸣!
    这一箭很强,不是普通的军中强弓可比,如果射中了,只怕能洞穿自己身上这副重新修缮过的明光鎧!
    元林大喝,发狂般挥刀劈砍,后续的骑兵追了上来。
    契丹人的骑兵已经渐渐难支!
    锋矢阵的强,强在组阵的骑兵本身就抱著必死之心!
    凿穿他们!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咚咚咚——”
    震耳的马蹄声忽然从战场的左右两翼传来。
    是王彦超和赵弘殷的伏兵到了!
    契丹骑兵冒进,心態上依旧把眼前的这一支骑兵,当做以前那些完全无法在战场上和他们正面对决的汉人军队。
    兵法有云:骄兵必败。
    兵法又有云:追敌莫深!
    今日,契丹骑兵两个禁忌都触犯了。
    禁忌之所以被称之为禁忌,那是无数兵家先烈用血和生命总结出来的经验。
    “啊——”
    元林狂啸,刀锋直取那“耶律”军旗下的敌將。
    敌將同样大喝,手中那浑厚的铁锥枪直取元林咽喉而来。
    刀枪交错,哪怕两人的兵器早就被雨水、血水染湿了,但依旧爆开成片的火星。
    麻吒(麻扎的名字换一下,换成这个,好像是和什么重名,被聚宝和谐了一下,麻答不用换,就用歷史原本人物)只觉得自己的铁锥枪好似砸到了一头髮狂的疯牛身上,双臂瞬间没有了任何知觉。
    铁锥枪脱手而飞的瞬间,那股巨力还把他的双手掌心肉震烂了——
    下一刻,思维意识还停留在“这怎么可能”的麻吒,忽然看到了一具无头的尸体骑在自己心爱的战马背上,还有那——被鲜血染红了的“耶律”大旗。
    元林长刀一挑,將那契丹武將的人头挑起,单臂一晃,拔起扎在地上的“耶律”大旗。
    “我乃秦王冯临川也!这便是不知死活的下场!”
    元林横刀立马,一手提麻吒的人头,一手提“耶律”大旗,嚇得契丹骑兵顷刻土崩瓦解。
    “父亲!”杨业策马衝到了元林身边,看著如同天神下凡的义父,內心震撼莫名。
    不仅是他,其他的汉军將士们,看著元林这一幕,亦震撼无比。
    “秦王威武!”
    王彦超抖了抖陌刀上的血水,高声大喊!
    “秦王威武!”
    “秦王威武!”
    “……”
    震天动地的吼声,响彻天上地下。
    元林把麻吒的人头丟给了杨业,凝视著溃去的契丹骑兵,忽然有点想要追杀过去的心思。
    可是——歷经久战,又是长途奔袭,如果自己能一往无前地斩將夺旗,那自己这边自然可以常胜不败。
    可如果和敌军陷入胶著,那只怕必败无疑了。
    “收兵!”
    元林昂扬地喝道。
    大军隨即迴转。
    冯昭彦震撼得嘴巴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开,从而忘记了闭上。
    这……这还是人吗?
    一马当先撕开敌阵,完全就是虎入羊群一般的衝杀!
    他只眨了一下眼睛,就见敌將被砍了脑袋,敌军也隨即溃败了。
    简直就是无敌啊!
    “这……这是真的吗?”
    惊恐颤抖的声音从冯昭彦身后传来。
    冯昭彦嚇个半死,猛地拔出腰间的刀,转过身去,瞠目怒视著那个被捆成粽子,压在马鞍上,宛若货物一般的贼將!
    那人打了个哆嗦,缓缓地仰起头来,原本他披散下去的长髮遮住的脸,也缓缓露出些许来。
    冯昭彦脸上立刻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来,先前队伍生擒了这贼將便往回跑,谁都没说看一看这人是谁——没必要的嘛!跑路要紧!
    可现在——不一样了!
    冯昭彦翻身下马,用手里的刀轻轻挑开这贼將湿漉漉黏在一起的散乱头髮。
    当看清楚这张被冻得铁青,还带著泥水的狼狈面孔后,一种源自於灵魂的兴奋,让冯昭彦情不自禁地浑身发抖!
    “狗贼——你也有今日啊!”
    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冯昭彦的牙齿缝隙中蹦出。
    澶州城!
    元林铁骑凯旋的消息,瞬间点燃了整个笼罩在烟雨中的澶州城!
    直接杀到了魏州城下!
    所谓的三重土堡垒,在元林的进攻之下,宛若纸糊。
    原本以为只是生擒了一个普通的战將,结果却是杜重威的长子杜弘璲!
    追杀自己的人,就是先前小冯透露的契丹骑军將领麻吒——此人是麻答,也就是那个全名耶律拔里得,耶律德光的堂弟的义子!
    妙啊!
    实在是太妙了!
    自己都快成为耶律家族的第一杀手了!
    澶州城!
    庆功宴上。
    元林此刻已经卸下战甲,换上了一身緋红色的长袍。
    他缓缓端起酒杯,全场兴奋的喧闹声骤然停下。
    元林环视全场,所有人都带著一种亢奋激动的神情看著他。
    “这第一杯酒,敬今日隨我出征战死的七十三位忠勇的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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