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嘉言拿起手机, 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温灼发了条拍一拍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捏着手机一阵无语,也没想到自己也会有犯蠢的时候。
    温灼的聊天框在置顶的位置, 江嘉言之所以这样设置, 是因为他总是想点进去看一看。
    每天给江嘉言发信息的人真的很多, 除却平常那些无关紧要的交际之外, 还有父亲和母亲两边各自给他安排的生活助理,一些乱七八糟的群消息。
    温灼的聊天框自然而然就被压到了下面。
    江嘉言感觉自己只有在心血来潮的时候, 一个突然冒出的念头, 会让他去点开温灼的聊天框。但他既不发消息, 温灼又没有朋友圈可看,所以每次点进去只会往上翻翻, 看一看温灼笨拙的信息。
    每回都要翻很久, 江嘉言意识到这种莫名其妙的行为有些频繁之后, 就把温灼的聊天直接置顶了,找起来也非常方便。
    与温灼断联的这段时间, 他几乎天天会点进去看一眼。
    昨天也是点进去之后, 才发现温灼发了一条朋友圈。
    江嘉言的朋友圈什么都有,每天都会刷新几十条。温灼的朋友圈三天可见, 要不是他点来点去,点开了温灼的资料页,估计就彻底错过了她新发的那条。
    江嘉言看了会儿,顺手把照片保存下来,退出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哪里多点了一下, 把拍一拍点出来了。
    他自己还没发现,当时把手机静音就睡觉,第二天才发现。
    温灼没有任何回应。
    江嘉言揉了把头发, 把手机扔到一旁,起身洗漱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情况。
    江嘉言自小就接受各种方面的培养,练出了这样一副温和的性子,在交际之中扮演着好相处,平易近人,热情的角色。
    加之他外形条件出众,家庭条件更是显赫,从小就不缺各种追求者。
    江嘉言对于所有追求者都是一个态度,谁喜欢上他,他就会开始疏远冷漠,彻底断了对方的念头。
    十几年来都是这样,江嘉言这里从来没有出过例外。
    但是他跟吃错了药一样,明明已经处理完了温灼的事,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把关系慢慢退化到冷却的状态就可以了。
    可他的手指头却还是很不听话地总是点开温灼都聊天框。
    点开她空白的朋友圈,重复着没有意义的行为。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出了问题。
    江嘉言没有起床气,但今早起来之后,他难得有了满腔的烦躁,洗漱完之后,就打开手机将温灼的聊天框取消了置顶,消息框瞬间沉到了底下去。
    看不见之后,江嘉言觉得烦躁似乎减少了一点。
    手机开了免打扰模式,扔到一旁的沙发上,江嘉言开始打游戏。
    这个突然出现的拍一拍,在温灼心头又梗了许久,隔了好几天没有后续之后,温灼就知道这件事纯粹是个意外。
    她始终像往常那样沉默着,像一汪扔进石头也不会泛起涟漪的池子,鲜少给外界反馈。
    好在前座的两个女生虽然内向文静,但与温灼坐了一段时间之后,也会偶尔与她说话,分享零食,交换笔记。
    课间又有范倚云的陪伴,于是温灼在十七班的日子渐渐趋于平静。
    与江嘉言的那些若有若无的暧昧,和被拒绝疏远之后的难过,似乎正随着时间慢慢消弭。
    三月底,气温就开始变得暖和,学生们换下了厚重的衣裳,迎来了期中考试。
    这半个学期,温灼从一开始的心烦意乱,到后来稳住心神,一个劲儿地埋头学习,成绩不断地拔高,她仍有进步的空间。
    比起上学期刚转来十七班,面临第一个期中考试时的紧张,现在的温灼已经对各种试卷习题都能游刃有余。
    唯一让她忧心的,也只有考试之后的排座位了。
    十七班里,没有几个人会想着坐后排的,这次考试过后,温灼的前桌大概率又会换人。
    但温灼有了新的想法。
    她想离开最后一排。
    考试前,温灼特意去找了班主任,红着脸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章华满目柔和地看着温灼,听到她的要求之后,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考试用了两天的时间,考完正好是周末。
    周六的早上,毕彤突然给她发了消息。
    自从去年滑雪过后,毕彤就慢慢减少了联系她的频率,后来更是十天半个月不发一次信息,距离上次他与温灼说话,已经过去大半个月。
    毕彤:今天忙不忙呀?
    温灼:不忙,在家里学习。
    毕彤:那下午的时候出来一趟好不?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温灼看着信息,顿时感到一阵棘手。
    她隐约知道毕彤可能会说什么话,并不是很想应约,但这件事总要解决,如果这次拒绝了,还会有下次。
    温灼想了想,决定答应。
    温灼:可以,我们在哪里见面,几点?
    毕彤:赛博电玩城吧,下午三点,怎么样?
    温灼:好。
    上午的时间,她把房间打扫了一下,看了会儿书,中午跟林昕说了下午要出门的事。
    林昕周末也闲着,就开车把她送去了电玩城。
    温灼提前到了约定地点,毕彤倒是迟了十多分钟,两人在约定好的地方见面。
    赛博电玩城是个很大的电玩广场,其中一楼到三楼全是各种高科技电子游戏设备,音响里放着巨大的音乐和游戏音效,四楼往上是夹娃娃和各种拍照墙,还有各种美食店,六楼是电影院。
    温灼从没来过这种地方,吵闹,喧哗,五彩斑斓的灯,人群拥挤。
    毕彤长相不算上等,但穿了身好看的衣裳,头发特地抓了抓,个头也高,也有几分帅气。
    他满脸抱歉地笑,对温灼道歉,说路上堵车,自己来晚了。
    温灼对他笑,说没事。
    温灼穿着黑色的牛仔背带长裙,里面是雪白的衬衫,白色的长袜子配一双锃亮的小皮鞋。
    出门前,林昕给她辫了两条非常漂亮的鱼骨长辫,戴着两个晶莹剔透的鹿角发夹,整个人有一股灵动的美丽,如新生的笋芽。
    她一笑,毕彤的脸和耳朵就红透了。
    温灼却是开门见山,仰着脸问他,“你要对我说什么?”
    她穿得精致漂亮,给人一种赶赴约会的错觉,目的却又极为明确。
    好像毕彤把话说完之后,她就会平淡地点点头,然后转头回家去。
    毕彤当然不会这么快说,他笑着道:“不着急,你应该没来松市的电玩城玩过,咱们先玩一会儿,累了之后找个地方坐下,再慢慢说。”
    温灼思量了一下,觉得可行,于是答应。
    这地方她的确从没来过,不免被这花花绿绿的灯光和设备吸引。
    更重要的是,她最近确实心情烦闷,实在是想找点娱乐转换一下心情,分散一下注意力。
    否则要被一股无形的郁闷压得快要窒息了。
    毕彤见她答应之后也特别兴奋,去柜台往卡里冲了三百块钱。
    游戏设备五花八门,温灼没玩过,自然不知道哪种好玩,一开始毕彤让她自己挑选,但她总是站在旁边呆呆地看,看起来并没有想上去尝试的想法。
    毕彤就带着她玩。
    前后玩了赛车,投篮球,拳击,水枪射击等游戏。温灼玩游戏没天赋,赛车时方向盘打得手忙脚乱,篮球也是投不进,拳击时力道软绵绵的,水枪射击还不小心喷了自己脸上。
    但她玩得很开心,是那种投中一颗球就能开心地扬起双臂欢呼的开心。
    从一楼玩到三楼,温灼的精力消耗得很快,但脸上的笑容却不断,是她自从认识毕彤以来,与他相处得最愉快,也是最轻松的一天。
    四楼安静很多,一排一排的娃娃机摆放整齐,亮着洁白的光,温灼站在娃娃机前,像个孩子一样把额头抵在透明的机器壁上,瞪大漂亮的眼睛,认真而紧张地盯着下落的爪子。
    毕彤心念一动,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举起来自己比了个耶,完成了一张与温灼的合照。
    爪子落空了,没抓到东西,温灼一阵失落。
    这时候毕彤走过来,问,“我可以发朋友圈吗?”
    温灼心想着你发朋友问我干什么,一边刷卡一边点头,说:“当然可以,你发啊。”
    毕彤走到一边去,发了一条朋友圈。
    什么文案都没有,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温灼的黑眼眸被光照得几亮,嘴角微微翘着,带着期待的微笑,即便是侧脸,也十分好看。
    而毕彤只露了半身,比着耶咧着大白牙傻乐。
    画面非常和谐,任谁看都像是约会的年轻小情侣。
    江嘉言的手指按在屏幕上,久久未动。
    “看什么东西呢?怎么一脸阴沉啊。”裴贺松倒了点洋酒,整个人瘫在沙发靠背上,跷起二郎腿,吊儿郎当道:“好不容易约你出来一次,就给哥几个摆这脸色?”
    江嘉言按灭屏幕,放下了手机,冲他扬了下手。
    裴贺松见状还愣了一下,“你这是要酒?”
    江嘉言嘴边噙着一抹笑意,在昏暗的彩色灯光下显出几分暧昧不明,“不然呢?”
    是个稀奇事儿,于是桌上的几人同时发出声音起哄。
    几个年轻的公子哥,江嘉言打小就认识,但彼此之间的关系并不算亲密。
    江家背景了得,江嘉言又是独子,圈内的年轻一辈自然都想与他结交,但江嘉言很少赏面,像个标准的三好学生,不参加一切乱七八糟的聚会饭局。
    其中江嘉言与裴贺松关系最好,众人通过裴贺松,也能偶尔约到江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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