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兹城破,穆阿维叶在乱军中仅以身免,带著几千残兵狼狈西逃。
    大唐西征军的兵锋没有丝毫停顿,如同秋风扫落叶般,一路向西,直逼西域的另一个咽喉要地——碎叶城(今吉尔吉斯斯坦托克马克市附近)。
    碎叶城下,狂风卷著黄沙。
    不同於龟兹大食人的主导,这里是西突厥残部的老巢。城头之上,插著代表著突厥王权的狼头大纛。
    站在城楼上督战的,正是那个反覆无常、趁著大唐主力东征时叛乱、引大食人入关的西突厥十姓可汗——阿史那贺鲁。
    “大汗!唐军的火器太可怕了!”
    一名刚刚从龟兹逃回来的突厥伯克(部落首领),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他们有会吐雷的铁管子!天上掉下来的全是一炸就碎的铁蒺藜!咱们的骑兵根本冲不到跟前就没了!”
    “大汗,咱们还是……撤吧!退回金山以北,或者去投奔大食的大哈里发吧!”
    “撤?”
    阿史那贺鲁猛地拔出弯刀,一刀架在那名伯克的脖子上,眼神狰狞如饿狼:
    “咱们还能撤到哪去?!”
    “大食人只把咱们当狗!现在他们败了,自己都顾不上,还会管咱们?”
    “李世民那老贼是什么脾气你们不知道?凡是背叛他的,有哪个是有好下场的?頡利可汗坟头草都多高了!”
    “这碎叶城就是咱们最后的底牌!”
    阿史那贺鲁一脚踹翻那名伯克,对著周围那些面露惧色的各部首领咆哮:
    “城里有五万控弦之士!粮草充足!这城墙是用黄土和骆驼粪夯实的,比石头还韧!他们的火炮未必能炸塌!”
    “只要咱们死守!守到冬天大雪封山!大唐那种娇贵的军队,不战自退!”
    ……
    城外,唐军大营。
    “砰!”
    李靖一掌拍在地图上,面色阴沉。
    “这阿史那贺鲁倒是学聪明了。”
    李靖看著对面那座犹如铁桶一般的碎叶城:
    “探子来报,他们在城墙外面蒙了一层厚厚的生牛皮,还泼了水冻成了冰甲。咱们的神威大炮虽然厉害,但开花弹打在这种软硬交加的城墙上,威力减半,顶多炸个坑,很难一击破城。”
    “而且,碎叶城背靠楚河,若是强行围城,耗时太久。西域的冬天来得早,咱们虽然有羽绒服,但后勤补给线拉得太长,代价太大。”
    “大帅,那怎么办?”
    苏定方舔了舔嘴唇,眼中杀机隱现:“要不,末將带敢死队,晚上去挖地道爆破?”
    “不行。碎叶城地下多流沙,地道容易塌,而且敌人防著这手呢,城墙根都埋了听瓮。”
    李靖摇摇头,目光深邃: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硬啃,那是下策。咱们得从內部,给它瓦解了。”
    李靖的目光转向了角落里,那个正拿著一个小本本在写写画画的文官——大唐西洋贸易公司总经理、鸿臚寺少卿、兼任此次西征军首席参赞的王玄策。
    “王大人。”
    李靖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老夫听说,你当年在天竺,可是凭著一张嘴,就借来了几万大军,兵不血刃地拿下了一个国。”
    “如今这碎叶城里的五万西突厥兵,虽然打著阿史那贺鲁的旗號,但实则是十姓部落联盟,人心各异。”
    “你,有没有把握,再去当一回那个『空手套白狼』的纵横家?”
    王玄策停下笔,抬起头。
    他那张因为常年跑海贸和西域而晒得黝黑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老练、甚至可以说有些奸诈的笑容。
    “大帅英明。”
    王玄策把本子揣进怀里,站起身,理了理那身文官的袍服:
    “这事儿,下官熟啊。”
    “那些西突厥的伯克们,跟著贺鲁造反,无非就是为了利益。现在大食人靠不住了,大唐的火炮又架在了家门口。他们心里,正慌著呢。”
    王玄策走到沙盘前,指著碎叶城的几个方位:
    “据下官的情报网得知。这城里的『处木昆部』和『哥舒部』,与贺鲁本就有宿怨。这次是被强行裹挟来的。”
    “只要大帅给下官一个承诺……”
    王玄策伸出一根手指:
    “谁杀了贺鲁,谁就能拿著贺鲁的人头,去长安面圣!不仅免其死罪,还能得封西突厥新任的大可汗!世袭罔替!”
    “外加……”
    王玄策眼中闪过一丝资本家的精明:
    “大唐商行在西域的茶叶和白糖代理权,给他一成!”
    “有命活,有官当,还有钱赚。”
    王玄策冷笑一声:“下官保证,不出三日,这碎叶城的城门,会从里面为大帅敞开。”
    李靖看著这个满口生意经的外交官,忍不住哈哈大笑。
    “好!”
    “这条件,老夫替陛下准了!”
    “你需要多少人护送进城?”
    “不用人。”王玄策摆摆手,“带兵进去那叫送死。下官只需要几个靠谱的商队暗桩,趁夜摸进去。这叫——生意谈判。”
    ……
    两日后。深夜。碎叶城內。
    表面上,这里戒备森严。但私底下的暗流,已经汹涌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处木昆部的首领营帐內,灯火昏暗。
    首领阿史那泥熟,正看著桌上那块洁白如玉的“天竺佛前雪(白糖)”和一份盖著大唐兵部和东宫双重大印的密信,手心全是汗。
    在他对面,坐著一个穿著普通突厥商人服饰,但眼神却亮得嚇人的汉人。王玄策。
    “泥熟首领。”
    王玄策慢条斯理地喝著奶茶,仿佛身处的不是敌营,而是长安的茶馆:
    “条件我开得很清楚了。大可汗的位子,加无尽的財富。换阿史那贺鲁的一条命。”
    “大唐十万大军就在城外。那个能在几百步外把大食人炸成肉泥的火炮,你们也见识过了。”
    “贺鲁想死,你们难道也想跟著他一起,变成肉泥吗?”
    泥熟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挣扎、恐惧,最终化为一种极度的贪婪和狠毒。
    在草原上,忠诚从来都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的。现在贺鲁的实力不足以保护他们,那背叛,就是生存的唯一法则。
    “干了!”
    泥熟猛地將那块白糖攥在手里,仿佛攥住了未来的权力:
    “王大人!请转告李大帅!明日子时,我处木昆部和哥舒部负责守卫东门!”
    “届时我们会在城头举火为號,打开城门!”
    “至於贺鲁那条老狗的命……”
    泥熟狞笑一声:“就当是我们送给天可汗的见面礼了!”
    ……
    第三日。子时。
    碎叶城头,火光突然冲天而起!
    “杀!!”
    原本寂静的城內,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但这不是攻城的唐军,而是城內的西突厥守军,竟然自己跟自己打了起来!
    处木昆部的叛军趁著夜色,突袭了贺鲁的亲卫营。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喊杀声?!”
    阿史那贺鲁从睡梦中惊醒,连鎧甲都来不及穿,提著刀衝出大帐。
    “大汗!不好了!泥熟那个王八蛋反了!”
    满身是血的亲卫哭喊道:“他们打开了东门!唐军的重骑兵已经杀进来了!!”
    “什么?!”
    阿史那贺鲁如遭雷击。他千算万算,防著唐军的火炮,防著唐军的地道,却没算到,自己人会在这个时候背后捅刀子!
    “泥熟!你这个畜生!!”
    贺鲁目眥欲裂,他知道大势已去,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跑。
    “牵马!掩护我从北门衝出去!”
    然而,就在他刚刚跨上战马,准备带著最后几百名死忠突围的时候。
    “轰隆隆——!”
    一阵令人胆寒的马蹄声,踏碎了黑夜的寧静。
    一支如白色幽灵般的骑兵,不知何时已经堵死了北门的去路。
    为首一人,白袍银甲,手持那杆沾满了无数异族鲜血的方天画戟,在火光的映照下,宛如杀神降世。
    薛仁贵。
    “阿史那贺鲁。”
    薛仁贵冷冷地看著那个犹如丧家之犬般的突厥可汗:
    “李大帅有令。”
    “这座城里,谁都可以投降,唯独你,不行。”
    “因为你的脑袋,大唐要用来祭旗。”
    “我跟你拼了!!”
    贺鲁陷入了绝境的疯狂,挥舞著弯刀,带著最后的死士冲向薛仁贵。
    “不自量力。”
    薛仁贵连戟都没动。他反手从背上摘下那把標誌性的五石强弓。
    搭箭,拉满。
    “崩——!”
    一声沉闷的弦响。
    那支重箭如同黑色的闪电,直接穿透了贺鲁亲卫的盾牌,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阿史那贺鲁的咽喉!巨大的力道带著他的身体飞起,狠狠地钉在了后方那扇厚重的城门上!
    这位曾经妄图恢復突厥荣光、勾结大食的梟雄。
    就这样被一箭钉死在了他自以为最坚固的城墙之上。死不瞑目。
    ……
    黎明。
    碎叶城头,大唐的日月龙旗迎风飘扬。
    李靖坐在轮椅上,被推入了这座西域重镇。道路两旁,跪满了祈降的西突厥部眾,泥熟等人更是捧著贺鲁的人头,瑟瑟发抖。
    “兵不血刃,瓦解十万之敌。”
    李靖看著王玄策,眼中满是讚赏:
    “王大人,你这纵横之术,当记首功。”
    王玄策谦卑地行礼:“大帅谬讚。若无大唐军威在后,下官这张嘴,也不过是狗吠罢了。”
    “哈哈哈哈!”
    李靖大笑。他抬头望向更西方的天空。那里,风沙更甚。
    “碎叶已平。西域的门户,彻底打通了。”
    这位大唐军神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那是一种即將面对平生最强对手的兴奋与肃杀:
    “传令三军!休整三日!”
    “下一站……”
    “怛罗斯!”
    “大食人的二十万主力,正在那儿等著我们呢!”
    “这一次,老夫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大唐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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