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歷了漫长的航程后。
    飞机巨大的起落架重重地扣在了冰城太平国际机场的跑道上。
    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舱门开启时猛然灌入的一股极寒。
    刚下飞机,林笙就被这北方原野上的白毛风冻得瑟瑟发抖。
    他缩著脖子,右手空荡荡的袖口在风中凌乱地摆动。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在寒风中缩成一团的鵪鶉。
    但尹巧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在原本的紧身裤外面套了一条厚实的防风长裤。
    林笙一边打著寒颤,一边哆哆嗦嗦地询问。
    “巧儿,现、现在你总该告诉我,你把我带这儿来干嘛了吧?这地方……哈气都能结冰啊!”
    尹巧皱了皱眉,嘴唇紧抿。
    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不是,大姐,你都把我带过来了,我也乖乖跟你来了。”
    “你到底是要我做啥,你总得和我透个底吧?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比进世界赛决赛还慌啊。”
    尹巧没说话,只是像拎小鸡一样把林笙拖著,迅速离开了机场大厅。
    “哎!大姐,你又拽我!不是,我告诉你啊,我真不是好惹的,你信不信我一怒之下……!”
    十分钟后。
    林笙乖乖地坐在了尹巧的车里,原本的囂张气焰在暖风的吹拂下消失殆尽。
    这辆车似乎是她早就安排好停在机场停车场的。
    一辆改装过的大功率悬浮越野车。
    车身布满了粗獷的防撞梁。
    宽大的履带式悬浮器显示出它极强的地形適应力。
    尹巧甚至亲自俯身,替林笙系好了安全带,两人的距离极近。
    林笙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冷香味。
    “还跑不跑?”
    尹巧盯著他的眼睛问。
    林笙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
    “不,不敢跑了,这冰天雪地的,跑出去半小时我就得成冰雕。”
    “嗯,放心……”
    尹巧坐回驾驶位,双手握住方向盘。
    “这次你帮了我的忙,之后你想去哪儿,我都不会再管你。”
    “哪怕你去南极找企鹅,我也当没看见。”
    “巧啊,说真的,你和我说说吧到底要我帮什么?”
    尹巧发动了汽车,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但她却没有立刻踩下油门。
    而是沉默了很久,最后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有些无奈又有些哀愁地转头看著林笙。
    “你当我一个月的男朋友,行吗?”
    “啊???”
    林笙惊得差点跳起来,却被安全带狠狠勒了回去。
    “巧儿,这玩笑可不兴开啊!咱俩这关係,那是纯洁的战友情啊!”
    尹巧的目光黯淡了下来,她低声告诉林笙。
    “我爸病重了……是肺上的老毛病,但他脾气倔得像头驴,现在甚至不愿意去医院。”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著我能找个能嘱託一生的人……所以……”
    “所以你就找了我?为啥是我啊?”
    “你认识那么多人,就隨便拎一个出来.......”
    “我不知道。”
    尹巧把额头抵在冰冷的方向盘上,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也许是因为你最能骗人,也许是因为……除了你,我想不到別人了。”
    “我现在已经真的没办法了,林笙。我不能看著他就在那座山里慢慢耗尽生命。”
    她抬起头,眼神中带著一丝近乎哀求的希冀。
    “所以,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跟我回家,去大兴安岭最深处的山里。”
    “我希望他能安心,然后乖乖跟我去医院接受治疗。”
    林笙脑海中浮现出尹巧父亲的样子。
    那个在萤火早期,曾给他们寄来整筐山货,有著用不完的力气。
    笑声震得积雪乱颤的巡林人。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笑。
    伸手拍了拍尹巧的肩膀。
    “你早和我说啊,搞得像绑架似的。”
    “不就是装你男朋友吗?小事!我可是魔术师,演戏那是基本功。”
    “你真愿意帮我?”
    尹巧有些不敢置信地確认道。
    “额,我不愿意的话,你会放我走吗?”
    林笙挑了挑眉。
    “不会,我会开著车和你同归於尽,直接撞进松花江里。”
    尹巧恢復了往日的冷淡。
    “那你问个求啊!不过,为什么要开车去啊?坐高铁或者支线飞机不是更快?”
    “最近大雪严重,前往我老家的交通工具都停运了。”
    “这个季节的大兴安岭总是如此,估计马上就要封山了。”
    “如果不赶在暴风雪彻底封死山口前进去,我们就得等明年春天了。”
    “那你还等啥,出发啊。”
    尹巧一脚踩下油门,悬浮越野车喷射出强大的气流。
    將周围的积雪掀起数米高。
    林笙挠了挠头,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冰城景色,又看了看正在开车的尹巧的侧脸。
    “你也別太担心。”
    “我是真不觉得你爸那国防身体会出什么大问题,老头子硬朗著呢。”
    “嗯……希望如此吧。”
    车子发出一声咆哮。
    化作一道黑影,朝著北方那片无垠的银白世界扬长而去。
    ...
    ...
    尹巧开车的架势確实很野。
    悬浮底盘在雪地上掠过时带起两道狂放的白烟。
    但这种“野”劲儿没持续多久,车速就慢了下来。
    最后彻底匯入瞭望不到头的红色剎车灯海中。
    “这还没上高速呢,怎么就堵上了?”
    林笙趴在车窗边,有些鬱闷地挠了挠头。
    尹巧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
    “快过年了,大家都赶著回家。”
    “估计是出城的高速公路因为大雪堵塞了,也可能是高速路哪个路段在清理积雪,在北方,这很正常。”
    林笙百无聊赖,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
    像个观察水族箱的猫一样盯著外面的雪景。
    “南方来的,没怎么见过雪吗?”
    尹巧侧过头,余光瞥了一眼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也不是没见过。”
    林笙哈了一口气,在玻璃上画了起来。
    “之前打比赛的时候倒是去过几座会下雪的城市。”
    “比如我第一次夺冠的斯特拉斯堡。”
    “但那时候整天泡在训练室里,贏了就急著赶下一场,哪有心思看风景。”
    尹巧点了点头,而后侧目看了看。
    “你画什么呢?”
    “嘿嘿,你猜。”
    “蛆?”
    “我去你大爷的,这是蛇,泰坦巨蟒。”
    “......你说是,那就是。”
    林笙转过头,眼神里带著一丝希冀。
    “反正也堵著,我能下去玩会儿雪吗?”
    尹巧咂了咂嘴,眉头微蹙,显得有些不耐烦。
    “我保证!就玩一小会儿,绝对不乱跑!”
    林笙举起左手作发誓状。
    “这冰天雪地的,我跑了也是送外卖给黑瞎子。”
    “去吧去吧......”
    尹巧挥了挥手,像是在打发一个缠人的小朋友。
    “好耶~”
    林笙欢呼一声,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他蹲在路边的雪堆旁,伸出左手好奇地戳了戳。
    又抓起一把粉末状的寒雪,玩得不亦乐乎。
    然而不到两分钟,他就黑著脸钻回了副驾驶。
    “怎么,这么快就玩腻了?”
    尹巧调侃道。
    林笙面无表情地拍掉手上的残雪,语气幽怨。
    “刚才有个小孩从前面的车里下来拉屎,然后当著我的面,用雪把它埋了起来,新鲜热乎的。”
    “噗嗤——”
    一直紧绷著脸的尹巧终於没忍住,猛地笑出了声。
    那笑容像冰雪初融,瞬间柔化了她眉宇间的凌厉。
    “那你离我远点,別把那股热乎劲粘我身上。”
    “哎,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还真想试试!”
    林笙见她笑了,那股犯贱的劲儿立刻又上来了。
    他嘿嘿笑著,作势要把刚玩过雪的左手往尹巧脸上贴。
    “来来来,兄弟,感受一下大自然的馈赠。”
    尹巧反应极快,转头张嘴就要咬上去。
    林笙嚇得赶紧缩手,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
    “哎哟喂!姑奶奶,我就剩这一只手了,你要是给我咬坏了,我下半辈子可咋办啊?”
    “咬坏了,我负责。”
    尹巧冷笑一声,脱口而出。
    “啊?你负责?”
    林笙愣住了,动作僵在半空。
    “额……”
    话一出口,车厢內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尹巧似乎也意识到这话里的歧义实在太大。
    在那曖昧的沉默中,两人的脸颊都不约而同地泛起了一抹微红。
    他们迅速转过头,一个盯著左边的后视镜。
    一个死死盯著右边藏著宝藏的雪堆,谁也不敢看谁。
    “那、那什么,你別放在心上。”
    尹巧有些生硬地咳嗽了两声,试图打破这尷尬的死寂。
    “我说的负责只是个玩笑,不是我真的要……要代替你的左手……”
    “我、我知道了!你先別说了。”
    林笙觉得耳根子有点发烫。
    “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林笙,我……我听別人说,这种事求人不如求己,只有自己才懂自己喜欢的节奏,所以你……”
    “兄弟!求你了!闭嘴吧!”
    林笙捂住脸哀求道。
    “越描越黑了,再说下去这书真要被封了!”
    刚好就在这时,前方的车流终於像便秘缓解一样蠕动了起来。
    为了缓解这快要溢出车窗的尷尬,尹巧二话不说。
    直接一脚地板油,越野车咆哮著冲向了前方的高速公路,差点和前面的车来了个亲密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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