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聊著,王国栋迈著四方步过来了。
    “呦!都在呢?!刚好,省的我一个个去找了……”
    老头脸上掛著坏笑,手里还捏著那张皱巴巴的湿巾,没等到跟前,先衝著钱观海喊了一嗓子。
    “小钱吶!快快快,赶紧起来活动活动腰子,好好个澡,有好事!”
    钱观海此时正跟一条晒乾的咸鱼似的,听见这话,费劲巴力地把脑袋从桌子上抬起来,警惕地瞅著王国栋。
    “王老,您可別噁心我了?!好事?有啥好事能轮到我?”
    “那必须的啊!”
    王国栋嘿嘿一乐,把眼镜往下勾了勾,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压低声音:
    “刚才那波治疗,效果是有,但不彻底。
    我跟那几位长老盘算过了,又跟那位女皇陛下通了个气,这还得追加一剂猛药。”
    追加猛药?
    钱观海眼皮子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您说的猛药……该不会是……”
    “聪明!”王国栋打了个响指,
    “现在病是治好了,但是那树还是太虚,得……加强一点营养!
    所以嘛!还得麻烦你,跟那位女皇陛下,再来一次那个啥……共鸣仪式。”
    咣当。
    钱观海手里的搪瓷茶缸子掉在了桌上,半缸子凉水全泼裤襠上了。
    他也顾不上擦,整张胖脸瞬间垮了下来,在那直嘬牙花子,发出的声音跟漏了气的车胎似的。
    “嘶——不是,王老,非得这么干啊?!”
    钱观海哭丧著脸,两只手下意识地捂住后腰。
    “那娘们儿……啊不对,那女皇陛下,长得是没挑,那是真带劲。
    可那脾气你们也看见了!
    上去我半条命差点没了,能不能不去啊!?
    人家那么大个精灵族,乾的就是跟花花草草打交道的营生,还能没办法让一棵树长快点?”
    钱观海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月语那双恨不得把他凌迟处死的眼睛。
    哆嗦。
    止不住地哆嗦。
    “我不去!打死也不去!那哪是那个啥啊,那就是上刑场!您是不知道,那池子里的水有多冷!那娘们儿有多凶!”
    月语美是很美,身材样貌那都没得挑,但是行家都知道,
    这种事最重要的不是女方的样貌身材,而是……
    配合度!
    臭著脸像要杀人似的,也就是我钱总代表天赋异稟,换別个怕是支棱起来都难啊!
    做完了,人家女皇陛下不抽事后烟,改抽我了,我上哪儿说理去?
    我需要瑟琳娜好好治疗一下啊……
    啪!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带起一阵恶风,狠狠糊在钱观海的后脑勺上。
    这一巴掌劲儿大得离谱,直接把钱观海拍得脸贴在桌面上,挤成了一张大饼。
    “没出息的玩意儿!”
    达文西收回手,那张粗獷的老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唾沫星子喷了钱观海一脸。
    “让你睡娘们儿,又不是让你去衝锋陷阵?!
    磨磨唧唧跟个娘儿们似的!
    要是换了別人,这会儿早就把裤子都脱了!
    咋的?还得老子给你把尿啊?!”
    “爷爷哎!”
    钱观海揉著后脑勺,委屈得直哼哼,“这种事,这不得讲究一个两厢情愿,配合无间?”
    “放屁!!我就看不上你这样的!自己不行,就得赖人家女方不配合?
    特娘的你要是器大活儿好,人家哪会不配合?
    这种事还得我手把手教你?要不,给你淘换点药吃吃?”
    达文西大马金刀地往那一坐,二郎腿翘得老高,甚至还悠閒地晃荡著那只穿著草鞋的大脚丫子。
    “要教,那也得回神兽山啊!在这儿怎么教?
    总不能找个精灵美女当教具啊?人柴火妞不跟咱拼了?”
    老狮子把眼一瞪,一脸的理直气壮:“你记住,咱们不是跟她睏觉的,咱们帮她治树!
    是咱们救了她全族的命根子!
    別说让她跟你睡一觉,就是让她给你端洗脚水,那也是她应该应分的!”
    “她还敢翻脸?”
    达文西冷哼一声,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粗气,震得鬍子乱颤。
    钱观海被骂得缩著脖子,小眼睛眨巴眨巴,还是觉得心里没底。
    看著这便宜孙子那一脸猥琐又惜命的怂样,达文西也是气乐了。
    他伸手搓了搓钱观海那圆滚滚的脑袋,手感还挺好,跟摸个西瓜似的。
    “行了行了,把心揣裤襠里吧!”
    达文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老谋深算的狡诈。
    “有你爷爷我在这儿杵著,这天底下还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钱观海想了想……得!去就去吧!
    为了世界和平,为了组织,咱们就当是遇到鬼压床了……
    看著钱观海屁顛屁顛地跟著王国栋去准备“献身”,达文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几分。
    他眯著眼,看向远处那棵巨大的月亮树。
    这傻小子。
    爷爷早在跟人家谈好了,森之巨人的本源晶核,给那娘们儿维持住了境界,这才压制了整个精灵之森的各方势力,才有本钱跟自己的姐姐叮叮咣咣斗了半天。
    不然,早让人灌成泡芙了!
    这小子还不知道,从今往后,整个精灵之森,所有的精灵,都得是钱观海这小子的保鏢!
    她要翻脸?不光不会!她还得谢谢咱呢!
    小子,这也算是……爷爷留给你的一点……財產吧!
    ……
    地下三千米。
    还是那个地儿,还是那两把椅子,还是那个坑爹的冷水池子。
    甚至连空气里那股子土腥味都没变。
    唯一变了的,是气氛。
    如果说第一次是赶鸭子上架,那这一次就是奔赴刑场。
    钱观海此时裹著那件白袍子,两条腿肚子直转筋,站在池子边上死活挪不动步。
    他瞅了瞅那绿得发黑的水面,又偷瞄了一眼站在对面的月语。
    这娘们儿今儿气场不对。
    ……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著,也不看来人,手里把玩著一块用来计时的晶石,
    那表情,就像是个等著杀猪的屠户,正琢磨著从哪下刀子利索。
    “磨蹭什么?”
    月语眼皮都没抬,声音不大,却让钱观海天灵盖一凉。
    “那个……陛下,这水温是不是调一下?我们的中医大家华老说了,我是属於那种体寒的体质,这要是……”
    华老:我只说过你肾虚,我可没说过你体寒!
    哗啦。
    月语根本没听他废话。
    她手指一勾,本来系得严严实实的祭司长袍顺著肩膀滑落,堆在脚边。
    这回没有任何遮掩。
    也没有任何羞涩。
    她甚至没用手挡一下关键部位,就这么赤条条地抬腿,迈进了池子里。
    那具足以让大陆任何雄性生物喷鼻血的完美躯体,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钱观海面前。
    白得晃眼。
    但钱观海愣是没敢生出一丝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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