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鬆开她的手,转身走向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他拉开琴凳坐下,双手轻轻搭在琴键上。
    没有宏大的前奏,指尖流淌出的是一首极其轻缓的无名曲调,像是在低声讲著一个平淡的故事。
    江寧雨本能地缩在沙发角落,双手环抱著膝盖,呈现出一种防御的姿態。
    但隨著温言在【心弦共鸣】加持下的弹奏,那旋律竟带著一种极其纯粹的温暖。
    就像是冬日午后穿透云层的一缕阳光,刚好照在了她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江寧雨抓著沙发边缘的手指不知不觉间鬆开了些许,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那些她拼命想要锁在心底深处、沾满刺目红色的记忆,在琴声的安抚下,似乎不再那么冰冷刺骨。
    恍惚间,她仿佛又闻到了十岁那年冬天,母亲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那是母亲最后一次抱她时的味道。
    “妈妈……”
    江寧雨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
    她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习惯了掩饰脆弱的她,起初还在死死咬著嘴唇,试图把呜咽声吞回肚子里。
    但那琴声太温柔了,温柔到轻易击碎了她偽装多年的坚硬外壳。
    压抑的抽泣声逐渐变大,最终化作了毫无顾忌的痛哭。
    空旷的琴房里,只剩下钢琴的余音和女孩的哭声交织在一起。
    温言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默默地將【心弦共鸣】的效果维持著,用平稳的节奏陪伴著她宣泄心底积压已久的毒素。
    直到最后一丝颤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温言才起身走到沙发旁。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江寧雨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不管不顾地撞进了他怀里。
    温言被撞得退后了半步,胸口很快感受到了一片温热的湿意。
    但他没有推开她,只是抬起手,一下又一下,以一种安抚的节奏轻轻拍打著她的后背。
    【叮!江寧雨对宿主好感度提升10点,当前好感度90点!】
    不知哭了多久。
    江寧雨的哭声渐渐弱了下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她抱著温言的手臂也慢慢鬆开了力气。
    温言低头看去。
    女孩趴在他的胸口,双眼紧闭,呼吸已经变得平稳绵长。
    她哭累了,竟然就这么站著靠在他身上睡著了。
    温言无奈地笑了笑。
    他小心翼翼地弯下腰,將江寧雨横抱起来。
    女孩很轻,眼角还掛著晶莹的泪珠,秀眉却已经舒展开来。
    温言將她平放在沙发上,扯过旁边的一条薄毯盖在她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走回钢琴前坐下。
    既然【心弦共鸣】的效果这么好,那就趁热打铁。
    他再次將手指放在琴键上,弹奏起一些舒缓神经、治癒心灵的轻音乐。
    琴声如水,在房间里静静流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
    温言停下弹奏,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晚上期六点半。
    温言有些头大,答应了陶可琪这小妖精回家吃饭的,现在放了她鸽子,回去指不定要怎么被扒层皮。
    可是眼下,沙发上还躺著一位刚刚经歷过情绪崩溃的千金大小姐。
    就在他头疼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
    “唔……”
    沙发上的江寧雨悠悠转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缓缓坐起身。
    身上的毯子滑落,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前方。
    眼神初时有些迷茫,像是不知身在何处。
    几秒钟后,视线逐渐聚焦。
    她看到了坐在钢琴前、正转头看向她的温言。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江寧雨感觉自己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这一觉,是她十年来睡得最安稳、最深沉的一次。
    那些常年压在心头的阴霾,似乎隨著那场大哭被冲刷掉了一些。
    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醒了?”温言转过身,好笑地看著她。
    “说好来练琴的,你倒好,直接把琴房当酒店,一觉睡到天黑。”
    “这vip琴房一小时好几百呢,这笔帐怎么算?”
    江寧雨愣了一下,白皙的脸颊飞起两抹红晕。
    她想起了自己刚才在他怀里嚎啕大哭的丟人模样。
    又羞又恼。
    “我……我付双倍就是了!”
    “谁让你弹得跟催眠曲一样,难听死了,我那是被你弹困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闪躲的眼神却出卖了內心的真实想法。
    温言也不拆穿她。
    他站起身,走到沙发前的茶几旁,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喝点水,润润嗓子。”
    江寧雨乖乖接过纸杯,小口小口地喝著。
    “行了,琴也听了,觉也睡了,我得回去了,家里还有人等著吃饭。”
    温言看向她:“你呢?打算去哪?”
    江寧雨捧著纸杯的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刚哭过还有些红肿的漂亮眼睛眨了眨,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我翻墙逃出来的,身无分文。”她撅起小嘴,声音带著一丝委屈,“现在无家可归了,你……不打算收留我吗?”
    温言眼皮一跳。
    收留?带回公寓?
    这是想让他无家可归了。
    “大小姐,別跟我来这套。”温言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幻想,语气坚决。
    “收留是不可能收留的,最多……在附近给你开间酒店凑合一晚。”
    江寧雨撇了撇嘴,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也没有继续胡搅蛮缠。
    “行吧,”她说著,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反正你家迟早也是我家。”
    温言笑了笑:“不过这样一来,你欠我的债可就更多嘍,而且……”
    他指了指自己皱巴巴的衬衫胸口,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调侃。
    “看到没?这可是限量版的衬衫,现在全是你的眼泪和鼻涕,这笔帐又该怎么算?”
    江寧雨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原本平整洁白的衬衫胸口处,此刻皱巴巴的。
    不仅有一大片明显的水渍,甚至还沾著一点可疑的透明液体。
    那是她刚才哭得毫无形象时留下的杰作。
    江寧雨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洗……洗一洗又不是不能用。”
    她小声嘀咕著,又忽然站起身,一把將空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撇过头冷哼一声。
    “欠就欠!等我回家了,双倍……不,十倍还你!一件破衬衫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温言看著她这副鲜活的模样,嘴角微勾。
    “行,那我可记住了,別到时候耍赖。”
    “哼,谁会耍赖!”
    温言推开琴房的门:“走吧,江大小姐。”

章节目录

职业调琴师,开局邂逅绝色美妇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职业调琴师,开局邂逅绝色美妇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