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了。
    手搭在车门上,迟迟没有接话。
    我一直以为叶杨就是个唯利是图、满脑子都是女人的变態少爷。
    跟著我,纯粹是为了以后在六院能继续作威作福。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杨哥,看不出你还挺讲义气的。”
    叶杨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回道:“咋的?我之前在你眼里到底是怎么个形象啊?”
    我咂吧了一下嘴,本想脱口而出“你就是个衣冠禽兽”。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得得得,打住。”叶杨看我这副表情,直接一摆手。
    “算了,看你表情就不是啥好话。老子懒得听。”
    他重新掛上挡,鬆开脚剎。
    车子缓慢滑行著,停在距离体校大门一百米外的阴影里。
    熄火。关灯。
    叶杨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隨手把鼻樑上那副眼镜摘了下来,扔回车里。
    “你这是干嘛?”我问。
    “这破眼镜好几千配的。”叶杨揉了揉鼻樑骨上的红印。
    “上次就被螃蟹踩碎了一副,今天要是打起来,再弄坏了我心疼。”
    我有些无语。
    “你近视多少度?別待会真干起来,你他妈別自己一个人摸到人家女寢去了。”
    “滚你大爷的。”
    叶杨扭了扭脖子,关节咔咔作响。
    “老子眼神好的很,那眼镜就是用来装知识份子骗小姑娘的。”
    “行吧。”
    我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径直往体校大门走去。
    门卫室的灯还亮著。
    里面的保安裹著军大衣,趴在桌上睡得正死。
    我给叶杨打了个手势。
    两人踩著伸缩门的栏杆,轻手轻脚翻了进去。
    叶杨毕竟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
    落地时脚下打滑,险些摔个狗吃屎。
    我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將他提稳。
    “嘘。”
    校园里黑灯瞎火。
    路灯坏了七八成,树影婆娑。
    这体院面积大得离谱,到处都是训练馆和操场。
    我们在冷风里摸索了十分钟。
    终於在一栋教学楼下,找到了一块掉漆的校园平面图。
    我凑近了,借著打火机的火苗,確定了男生宿舍区的位置。
    南区。
    3栋。
    顺著林荫道往南边去。
    夜深人静,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
    叶杨跟在我斜后方。
    “浩哥,我有时候真是不得不服你。”
    “服我啥?”我头也没回。
    “太他妈义气了。”叶杨快走两步,跟我並排:
    “明知道这是別人的地盘,知道里面有几十上百个练家子,你自个一个人就敢摸到別人学校来。真就一点不怕?”
    我斜了他一眼。
    怕?
    这才哪到哪?
    想当年我跟李政闯木材厂,换你去,估计能嚇出二两尿。
    我冷笑一声。
    “老子从六院顶楼砍到一楼,还能怕了这帮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货?”
    叶杨竖起大拇指:“牛逼。”
    穿过一片小树林。
    高大的宿舍楼出现在眼前。
    外墙剥落,墙根底下长满了青苔,挺有年代感。
    楼下只有一个出口,两扇绿皮大铁门关得严严实实。
    里面宿管的房间,透出微弱的光。
    叶杨停住脚步,看著那道关得严严实实的绿铁门。
    又看了看周围窗户上的防盗网。
    “浩哥,这没法进啊。”
    他四下张望。
    “要不咱找根下水管爬上去?”
    爬水管?
    我今天来,就是来找场子的。
    我没搭理叶杨,走到那扇紧闭的铁门前,右腿后撤半步,腰腹猛然发力。
    在叶杨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卯足了全身的力气,照著铁门就是一脚。
    哐当!
    整扇门都在剧烈震颤。
    哐当!哐当!
    “谁啊?!”
    里面宿管房间亮起了灯。
    一个老头裹著大衣推开门,手里拎著根半米长的橡胶棍。
    “瞎了眼了?几点了还踹门!”
    老头眼神凶恶,打量著我跟叶杨。
    我换上副憨厚的笑脸,隔著门喊:
    “大爷,不好意思哈。家里出了点急事,回了趟家,回来晚了。您给通融通融。”
    老头狐疑的看了我们两眼。
    大概是我们这身打扮看著还算像学生,不情不愿的拿出串钥匙,解开了门锁。
    “现在的学生,天天往外跑。去,在旁边小桌的册子上登记一下。”
    “得嘞,谢谢大爷。”
    我拿过笔。
    在登记册上隨手写下“陈秀”、“王北”两个名字,班级瞎填了个大一六班。
    叶杨凑过来看了一眼,有些忍俊不禁。
    混进楼,李政的寢室在六楼,具体是哪间不知道。
    半夜十二点多了,男寢没几个睡了的,一路上不少寢室都敞著门。
    打牌的打牌,喝酒的喝酒,还有打电话哄对象的。
    我真是服了这帮牲口,白天训练那么狠,晚上还能折腾得这么欢。
    刚上到六楼,迎面就撞见一个人。
    穿著条裤衩,趿拉著拖鞋,正急急忙忙朝走廊尽头的厕所跑。
    我一把攥住他的胳膊。
    “哎,哥们,问个路,认不认识李政?”
    那人脚步一停,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借著顶灯,我看清了他的脸,乐了。
    这他妈老熟人啊。
    廖磊。
    之前因为跟林清搞对象,被我带著辉仔他们套上麻袋请到山上走了一趟。
    这孙子看到我,又扫了眼我身后的叶杨。
    眼珠子瞬间瞪圆,活见鬼了一样,双腿一软,后退了两步。
    “不认识我了?”我走上前,笑眯眯看著他。
    廖磊打了个冷颤,大概是回想起了在山上被刀片抵著脖子的恐惧,就差没给我跪下。
    “哪...哪能啊!哥!”
    他扯出个笑脸:“哥,你...你咋又来了?我发誓,我可好几个月没联繫过林清了,真没有!我在学校老实得很...”
    我摆了摆手,打断他这番语无伦次的表忠心。
    “林清的事翻篇了,我今天不是来找你的。知道李政在哪个寢室吗?”
    廖磊愣了一下。
    听到李政这个名字,他脸上有些不自然,眼神闪躲,不敢看我。
    “李...政哥啊...”他磕磕巴巴的,咽了口唾沫:“在...612呢...”
    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我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李政的事不小。
    “行了,去尿你的吧。今晚没见过我,懂?”
    “懂!懂!我一直在厕所拉肚子,啥也没看见!”
    廖磊如蒙大赦,头也不回的跑进了男厕所。
    我跟叶杨停在612门口。
    与其他寢室的喧闹不同,612的门紧闭著,门板上贴著张破烂的球星海报。
    我抬手敲门。
    里面有人问话:“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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