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奕答应得极为痛快。他转身就去吹灭了殿內所有的烛火。
    大殿內陷入黑暗。
    紧接著,屏风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
    这一夜,寢殿內春意盎然。
    具体过程不足为外人道也。
    反正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大殿时,赵奕从榻上爬起来时神清气爽。腰不酸腿不疼,整个人跟脱胎换骨了一样。
    反观楚嫣然,情况就惨烈多了。双腿打著颤,连站都站不稳。眼角还掛著未乾的泪痕,看向赵奕的眼神里满是幽怨。
    武明空倒是精神抖擞。她早已穿戴整齐,一身玄黑龙袍加身,威严无比。临出殿门前,还回头给了赵奕一个也就那样的眼神。隨后一甩宽大的袖袍,带著桂公公去前朝上早朝了。
    马车晃晃悠悠回到赵王府。
    刚进府门,楚嫣然一头扎进自己在王府的院子。她实在太累了,现在只想拿被子蒙住头睡个昏天黑地。
    赵奕嘿嘿一笑,摸了摸下巴,转身去了如烟的院子。
    推门进去,一个胖乎乎的妇人正抱著小长乐餵奶。这是昨天母亲刘氏连夜从洛阳城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奶娘。身家清白,身体康健,最关键是奶水充足。
    “王爷。”奶娘见赵奕进来,赶紧弯腰要行礼。
    “免了免了。你抱著孩子別乱动。”赵奕摆摆手,凑过去看。小长乐正闭著眼睛大口吞咽,小嘴吧唧吧唧的。赵奕看著闺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柳如烟靠在床头。经过一晚的休养,气色比昨天好了不少。脸颊上透著红晕。
    嬴姝也坐在一旁。她手里拿著个拨浪鼓,正百无聊赖地摇晃著。听到脚步声,她眼皮微抬。
    “王爷昨晚去哪了?”嬴姝斜了赵奕一眼。
    赵奕脸不红心不跳,张口就来。“进宫跟陛下商討国家大事去了!南境战事吃紧,本王忧国忧民,彻夜未眠啊!这眼圈都熬黑了。”
    嬴姝撇撇嘴,冷哼一声。显然连一个標点符號都不信。就你这满面红光的样子,还忧国忧民?怕是去祸国殃民了吧。
    赵奕见势不妙,赶紧转移话题。他快步走到嬴姝身边,伸手摸了摸她微微隆起的肚子。
    “今天咱们小世子乖不乖?没踢你吧?”赵奕满脸堆笑。
    “这才几个月啊,哪会踢人。”嬴姝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王爷!”
    李金风风火火一路进来。跑得太急,差点摔个狗吃屎。
    “不好了!哦不对,是太好了!太好了!”
    赵奕眉头一皱,瞪了他一眼。“舌头捋直了说话!天塌下来了?”
    李金大口喘著粗气,指著府门方向。
    “外面……外面满朝文武都来了!早朝刚散,这帮大人们连家都没回,穿著朝服全堵在咱们大门外了!说王爷喜得千金,陛下又在朝堂上重赏了长乐郡主。他们特来登门道贺!”
    赵奕眼睛一下就亮了,来生意了?
    早朝刚散就跑来送礼,这帮老狐狸消息倒是灵通。
    “如烟,你好好歇著。姝儿,你陪著如烟。”
    “本王去前面接客!”
    说完,赵奕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前院。
    此时的王府大门外,已经彻底成了菜市场。
    洛阳城里排得上號的官员几乎全到了。
    放眼望去,红的紫的绿的朝服挤成一团。礼部尚书李不清、工部尚书孙德才、刑部尚书李正,甚至连魏老头都来了啊。
    赵奕一跨出大门,喧闹的群臣安静下来。
    紧接著,马屁声如潮水般涌来。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王爷喜得千金,实乃大周之福,赵家之幸啊!”
    “小郡主天纵奇才,將来必是国之栋樑!”
    赵奕满脸堆笑,他双手抱拳,对著人群连连作揖。
    “哎呀呀!诸位大人太客气了!本王不过是生了个丫头片子,怎么敢劳烦诸位大人刚下朝就亲自跑一趟?连朝服都没换,本王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啊!”
    李不清捋著鬍鬚,赶紧上前一步。
    “王爷此言差矣!小郡主乃是天潢贵胄,陛下亲封的长乐郡主。下官特备薄礼一份,还望王爷笑纳!”
    说著,李不清双手递上一个精致的锦盒。
    赵奕接过来。手指在锦盒底部轻轻一挑,盒子打开。里面躺著一对成色极好的夜明珠。阳光一照,光晕流转。
    好东西!
    “哎呀,老李啊,这多不好意思呀!”赵奕嘴上说著不好意思,手却攥著锦盒不鬆开。他转头对著身后的李金大喊一声。
    “李金!你过来登记一下!大声点!让大伙都听听李大人的心意!”
    李金心领神会,这事他熟。
    他立刻搬出一张桌子,铺开帐本,手里拿著毛笔蘸满墨汁。
    “礼部尚书李大人,赠夜明珠一对!”
    群臣一看这架势,集体暗道不好!
    你管这叫不好意思?
    这分明是明码標价啊!不念出来还好,这一念出来,后面谁要是送的礼轻了,这脸往哪搁?
    工部尚书孙德才挺著大肚子,递上一尊玉雕。
    “王爷,下官送上一尊送子观音。祝王爷早日再添世子!”
    赵奕接过玉观音。他举过头顶,对著太阳眯起眼睛端详了片刻。眉头微微一皱。
    “老孙啊,你这玉观音成色一般啊。你看这底座,里面还有杂质呢。”赵奕一脸嫌弃。
    孙德才急了。这可是他花了大价钱淘来的!
    “王爷,那可是极品羊脂玉!那点杂质是天然纹理!不可能是次品!”
    赵奕哦了一声。他转头看向李金。
    “这样啊。李金,记上!工部尚书孙大人,送瑕疵玉观音一尊!”
    孙德才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瑕疵玉观音?这要是记在帐本上,传出去他工部尚书的脸还要不要了?以后同僚还怎么看他?
    “王爷!等等!下官还有呢!!”孙德才赶紧伸手在袖子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五千两银票,双手奉上。
    “下官还有这五千两银票贺仪呢!李兄弟,记得帮我记上啊!!!”
    赵奕立刻眉开眼笑。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他一把抽走银票。
    “李金!改一下!孙大人送极品羊脂玉观音一尊,外加贺仪五千两!”
    “得嘞!”李金落笔如飞。
    孙德才站在原地,掏出帕子疯狂擦汗。肉疼得直哆嗦。王爷在钱这一方面是真的狗啊!
    魏崢拄著拐杖走上前。老头子脾气倔家里也没钱,就递上一卷泛黄的纸。
    “老夫没钱。只有这本顏真卿的真跡字帖。爱要不要!”
    赵奕也知道老头子没钱,而且老头子也是好人,肯定不能为难啊。
    於是一把抢过字帖,小心翼翼地卷好。
    “要!魏老头的字帖可是好东西!有市无价!李金,记上!魏大学士送无价之宝字帖一份!”
    魏崢愣了一下,原本板著的脸稍微缓和了些。算这小子识货。
    整整一上午,赵王府门口热闹非凡。收割行动持续进行。
    赵奕收礼收到手软,李金记帐记到手抽筋,换了三支毛笔。
    与王府的热闹相比,整个洛阳城更是喜气洋洋。
    百姓们听说赵王爷生了女儿,女帝重赏。那高兴劲儿简直比自己生了孩子还夸张。
    街头的包子铺老板直接在门口支了口大锅。热气腾腾。
    “今天凡是路过的,每人免费发两个红鸡蛋!沾沾王爷的喜气!不要钱!拿走!”老板挥舞著大勺吆喝。
    布庄老板把店里的红绸子全掛了出来。整条街被映得通红。
    “全场布料八折!庆祝小郡主降生!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謫仙楼更是夸张。
    “今日謫仙楼酒水半价!所有菜品买一送一!王爷和柳夫人请客!大家敞开了喝!”
    欢呼声直衝云霄。整个洛阳城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中。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南境。
    大江南岸,联军大营。
    文种背著手,站在巨大的楼船甲板上。
    放眼望去,江面上数百艘战船已经被粗大的铁索死死连在了一起。
    一座真正的水上长城,彻底成型。
    周瑾跟在文种身后,看著那些在甲板上列阵的南越步卒,满意地点了点头。
    “文帅,这铁索连环果然神妙。步卒在上面如履平地,再也不用担心晕船之苦了。”
    文种得意地摸了摸下巴:“那是自然。本帅的计谋,岂是武瀟那个老匹夫能看透的?”
    周瑾话锋一转:“不过,文帅。步卒虽然適应了,但咱们的骑兵在上面衝锋,战马还是有些胆怯。刚才试演了一番,阵型看上去还是有些散乱。”
    文种眉头微皱,看向远处正在甲板上尝试列阵的骑兵。
    確实,战马毕竟不是人,面对脚下起伏的江水,哪怕铺了木板,依然有些不安。
    “无妨。”文种大手一挥,“打仗不是儿戏。既然还不熟练,那就再练!”
    “传本帅军令!”
    “让骑兵兄弟们在船上再练三天!”
    “三天之內,必须让战马適应这甲板的顛簸!”
    “三日之后,大军拔锚!”
    “全面进攻黄州!一举击溃南境守军,活捉武瀟!”
    周瑾抱拳领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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