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因攥紧布包,深吸一口气打断他们:
    “爹,三哥,福来的事,祁越那边確实不方便。警署薪水有限,人情开销又大,实在挪不出钱。我今天来是为了福生的事!”
    “福生?”
    听到这名字,林寿廷脸上的笑容如潮水般退去,换上一层寒霜。
    林鸿宇也敛去笑容,坐回椅子上慢悠悠盘起核桃,眼神嫌恶。
    “他又怎么了?”
    林寿廷声音乾巴不耐烦,“不是在赌坊当把头威风得很吗?几个月不回家,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这几个月我们每回去赌坊,让他把份子钱交到家里供福来读书,他直接让我们走,这不孝孙!我看他那副牛气德行,说不定都要打我们!”
    “怎么,林福生遇到麻烦了?”
    林鸿宇阴阳怪气道,“有钱自己攥著,家族一点光沾不上,现在倒好,想起我们来了?”
    林若因没有爭辩,语带恳求:
    “爹,三哥,咱们现在不讲这事。福生毕竟是个孩子,他现在有性命危险,同心会和四海门死斗点名要他参加,去了可能命就没了。爹,您不是认识洋人吗?求您走走洋人的门路,递个话,看能不能把福生从那泥潭里拉出来?福生是大哥唯一的骨血,咱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林寿廷嗤笑一声,眼里满是讥誚积怨。
    “洋人的路?你以为洋人是那么好求的?”
    “再说了,你那个好侄子早就把路堵死了!前几个月,史密斯先生对你大哥留下的拳谱心得有点兴趣,那是真正的洋大人。”
    “我寻思正好给福生弄条通天路子,拳谱若入了史密斯先生的眼,对福生也是好事。结果呢?你那好侄子林福生抠抠搜搜死活不肯拿出来,当著史密斯先生的面让我们林家大失脸面!史密斯先生当时就不高兴,拂袖而去!为了这事,人家那边都对我们林家有了看法,你现在还想让我们去求洋人帮他?”
    砰!
    林寿廷重重一拍椅子扶手:“他自己把路走绝了,有钱不肯帮衬家里,有门路自己先堵上;现在要死了,倒想起家族想起洋人了?我告诉你,管不了,也没那个脸去管!林福生自己的孽自己受著!是死是活都是他的命!”
    “爹!三哥!话不能这么说啊!”
    林若因眼圈红了,“咱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林鸿宇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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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我们当一家人了吗?我们低声下气去求他,让他出『一点点』钱他都不愿意。现在想起血浓於水了?”
    林寿廷不耐烦地挥手:“行了!別再说了!为了他的事,我们林家的脸在洋人面前都丟尽了!还想让我们去求情?绝无可能!你回去告诉他,自己的路自己走,別来烦我们!你以后也少为他的事登门!”
    看著父亲和三哥那如出一辙的冷漠讥誚甚至带著快意的嘴脸,林若因只觉心寒。
    这哪里是亲人的样子?
    “好,我知道了。”
    林若因脸上血色褪尽,深深看了父亲和三哥一眼,眼神平静得可怕,“不打扰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这个大哥林远山积攒打拼购置下的院子。
    林若因身影消失在院外。
    屋內,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文还在唱著。
    林鸿宇对著门口方向啐了一口骂道:“嫁出去了就不向著家里了,呸。”
    林寿廷重新靠回太师椅闭上眼睛,但眉头微蹙。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咕噥道:“不过,福生好歹现在是锦荣赌坊的把头,每个月总有些进项。虽然他抠门不肯交到家里,但名头上总归是咱们林家的一处產业…万一他这次真的出了祸事…赌坊可就彻底跟咱们林家没关係了。”
    林鸿宇闻言一愣,盘核桃的手停了下来:“爹,您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
    林寿廷语气冷淡,“我就是隨便说说,咱们也没什么办法,同心会的规矩也没说兄终弟及之类的。希望福生能活下来吧。这次福生如果活下来了,就懂得咱们之前的苦心了,到时候就会自愿把每月的钱交给家里供福来读书了。这年头,投奔洋人才是星光大道。”
    ……
    时间在日升月落中悄然而逝。
    对林福生而言,时间如同指间沙握不住留不下,但筋骨间日益沉重的力量和皮肤下愈发清晰的鼓胀感让他感到非常充实。
    五日过去。
    黄昏,赌坊后院被夕阳余暉染成一片暗金。
    林福生赤著上身立於院中,摆著铁衣桩最基础的架势。
    他的呼吸悠长缓慢,每一次吸气胸腔微扩小腹內收,仿佛將周遭空气中稀薄的元气都吞纳进去;每一次呼气则带著体內浊气从口鼻间缓缓吐出,气息灼热。
    【铁衣桩(圆满:400/400)】:气血+400%
    气血:25(+100)
    铁衣桩已经圆满。
    现在可以尝试破关了。
    想要破关,需要修习石皮法。
    林福生离开后院来到赌坊中,扫了一眼发现小天。
    “小天,荣叔在赌坊吗?”
    小天想了想道:“回林把头,荣堂主正在东跨院指点陈仓练功,似乎是在传授铁筋关隘的一些心得。”
    林福生点头:“我知道了。”
    他隨即走入东跨院。
    还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荣崇明低沉清晰的讲解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属於陈仓的沉凝吐气声。
    院门虚掩,林福生推门走入。
    只见院內空地上,荣崇明正负手而立神情专注地看著前方。
    陈仓则赤裸上身摆著一个奇特桩架,全身肌肉紧绷如铁,皮肤下的青筋隱隱游动,正隨著荣崇明的指点缓慢而艰难地调整呼吸与肌筋的细微联动,额角汗如雨下。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凝重专注的气息。
    听到脚步声,荣崇明的话语戛然而止转过头来。
    陈仓也缓缓收势气息微乱,看向林福生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是对被打扰感到一丝不悦。
    “福生?”荣崇明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怎么了,有事?”
    林福生走到近前,目光平静地扫过陈仓那蕴含著强大力量的身躯,然后看向荣崇明直接道:
    “荣叔,我的铁衣桩已经圆满。感觉…似乎摸到了石皮的门槛。想向您求教破关石皮的修炼法门,尝试衝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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