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仙族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二章 四瀆神君,道侣玉別
    死在那……
    张楚看向阳孝虎目光中不由得带出几分同情。
    平日里风光的家族子弟,此时一样无奈得如同螻蚁,
    碾死你,不用经过你同意。
    “宗门顏面嘛,煌煌灵宗,脸上不能染尘,不然就得用血洗。”
    金满堂紧隨其后,听到阳孝虎的毫不意外,拍著自家胖脸插著话。
    阳孝虎不吭声,来个默认。
    “你呢?”
    张楚斜睨了胖子一眼,“总不能也是不得不去,事有不谐就死那吧?”
    金满堂顿时摇头如拨浪鼓,陪著笑:
    “那不能够。
    我这不是紧跟大师兄脚步,大师兄出巡,我这胖师弟不得跟著鞍前马后吗?”
    张楚盯著他:“你猜我信不信?”
    这十来天,他是两点一线,不是神变山就是张氏祖宅,一心修行。
    金胖子可不是。
    整个灵宗內外门,不管是积年老修还是新晋弟子,哪个不知道金玉坊少东的名声。
    不是宴请这个,就是应酬那个的。
    他与其说是来修行,不如说是来交朋友和做生意的。
    听说金胖子更是已然全盘接手了金玉坊在玉山坊的生意,
    还在筹备什么拍卖会。
    就这,
    屁顛屁顛地冒险跟上,说是鞍前马后?
    张楚信不了一点。
    金满堂只顾著憨笑,主打一个不管你信不信,我反正信了。
    他当然没法说实话。
    其实这十天,金满堂跟他家老头子进行了激烈的討论,
    传信法器都给干冒烟,光往来通信成本数十灵石之多,
    最后才得出了结论。
    金老爷子押注张长生——失败,
    那是遇到困守宗门百年的奇葩;
    孤无牙押注张承祖——失败,
    更是遇到拋家舍业,修仙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的浪荡子;
    俗话说事不过三,金家老的小的,一致认定不可能那么倒霉。
    这把,金胖子全押了。
    金胖子不说实话,张楚无所谓地懒得多问。
    反正,
    几人之中,真正个高的是叶夕嵐,天塌下来拿脑袋顶的自然是她。
    至於金满堂和阳孝虎,
    多他们俩不多,少他们俩不少,
    且隨意著吧。
    “人齐了,出发吧。”
    叶夕嵐笑盈盈地等他们说完,方才轻轻踩了下脚下羽毛。
    飘零一羽周遭云气猛地四面散开,
    恍惚间,天地间如有沙鸥在高亢地鸣叫,
    引得下方正在进入玉山坊的灵宗外门、各处散修,齐齐抬头羡慕地望天。
    他们只来得及看到一缕云气,向著天边延伸去……
    ……
    “夕嵐师姐,我们不通过神炁长河走吗?”
    张楚落座下来,仿佛陷入了天鹅绒的懒人沙发,
    看著飘零一羽前进方向与神炁长河不同,不由得好奇问道。
    他还记得,十来天前初至灵宗,
    君莫笑还曾说过,
    神炁长河贯通九洲十二羈縻,驾驭飞行法器通过神炁长河,速度十倍不止。
    叶夕嵐並不回头,只有青丝与千红一窟法衣上的飘带隨风向后,带来温暖体香和温和话语:
    “不了,今天带你们走出入青冥飞渡和神炁长河爭竞之外的第三条路。”
    “第三条路?”
    “嗯,神庭借道!”
    叶夕嵐隨口几句,金满堂见缝插针献殷勤,
    张楚东一锤子西一榔头地听明白了。
    神庭借道,即是借用灵洲各大神灵同出一源,
    皆出自灵宗敕封,彼此神庭相连的便利,
    从一尊神灵的神庭,消耗其神力,直接去往另一尊神灵的所在。
    区区“神庭借道”四字,如同一只大手揭下神灵脸皮,就差扔在地上踩了。
    当今中天世界,神祇的时代果然已经过去了。
    换成前古神祇牧民如羊,修士只配为大巫,做那神祇的牧羊犬,哪敢行什么“神庭借道”。
    对神灵来说,
    这神庭借道跟俗世凡人家里睡得好好的,有人敲门进来,说要借过一下,然后从臥室床上踩过去没什么区別了。
    “我们行將拜访借道的乃是四瀆神君。”
    叶夕嵐显然看出三个师弟对神灵不太恭敬,有意提醒。
    “四瀆?”
    张楚神色一动。
    所谓“瀆”,一般指的是贯通东西,一路奔腾入海的大江大河。
    灵洲境內,称得上“瀆”的江河,正好是四条,
    从尊號上就不难知道,它们全归这位四瀆神君管著。
    叶夕嵐继续道:
    “四瀆神君,
    按辈分是我等师叔,
    现下灵洲最强神灵。
    四瀆之內,借势天地人心,寻常金丹真君也要让他一头。”
    张楚在內,所有人神色一肃。
    灵洲最强神灵,敢冠以“神君”为號,四瀆之內,可敌金丹。
    这样的存在,別说是他们现在,就是日后铸就福地,晋升筑基,跟这尊神灵也比不了。
    张楚下意识地摸了摸当玉佩一样掛在腰间的“蟾园”。
    月泽蟾神跟四瀆神君比起来,可就太没有牌面了。
    话已聊开,四瀆神君的神庭又还没到,张楚索性拋了一个问题出来:
    “夕嵐师姐,两位师弟,你们可曾听说过张玉其人?”
    他已经问过幽都镜內小零无果,
    徐未央终究只是散修,还是外来的,差了些底蕴。
    金满堂瞬间来了精神,確认道:“大师兄指的可是令先祖,张公讳玉,龙伯神君之子?”
    很有名吗?
    张楚愕然点头。
    金满堂一拍大腿:“玉郎张君呀,那可太知道了。”
    玉郎……
    张楚莫名地有了不详的预感,以目示意金胖子继续说。
    结果金满堂激动过后,转而支支吾吾,愣是没好意思往下讲。
    “噗嗤~”
    叶夕嵐轻笑出声,“师弟莫要为难这胖子了,他顾著你面子,不太好说。”
    真不用给我面子……
    张楚嘆了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拱手请教:“那就请夕嵐师姐解惑一二。”
    “师弟你可能不晓得,在龙伯神君尚在的时候,你们青阳张氏出名的出浪荡子,其中浪荡莫过玉郎张君,道侣满天下。”
    道侣……还能满天下?
    “玉郎是倜儻风流性子,兼姿容风仪號称千年一遇,从弱冠之年起,长则一年短则数月,必换道侣。
    他的姿容风仪是否千年一遇,我生也晚不得而知,
    但其道侣之多,质量之高,確確实实是千年一遇的。
    时人讥之嫉之,於是有了一个说法……”
    叶夕嵐话锋一转,道:
    “俗世將夫妻缘尽称为『和离』,我辈修士道侣缘尽,你们可知道又叫什么吗?”
    她似笑非笑目光落在脸上,张楚只觉得如遭针扎,迟疑地摇头。
    叶夕嵐笑著道:“道侣缘尽,灵洲修士称之为——玉別!
    玉郎张君的玉!”
    张楚眼前一黑,仿佛能感觉到乾坤袋中的灵位在发烫、灼烧。
    坑子孙啊!
    张玉先祖这是渣出境界了,以至於数百年后,每逢道侣缘尽还要把他拉出来鞭尸一番。
    这……这……
    张楚对替祖附身这么一位,忽然不知道是该期待,还是该不期待了。
    金满堂憋了半天,突然憋出一句来:
    “听说,只是听说啊,当年玉郎张君的道侣,还有在世的。”
    说完,他缩了缩脖子,不忍心看张楚表情。
    不……不是吧……
    张楚脖子僵硬地扭过头,看了金满堂一眼,再扭头看向叶夕嵐,只见她笑著頷首。
    龙伯神君之子的道侣,数百年前人物,至今还在世……
    你直接说“金丹真人”不行吗?!
    张楚想到可能未来某一天,路遇金丹真人,听说他是张玉后人,当场一指头按下了——渣男去死……
    嘶!
    他瞬间不寒而慄。
    更想逆转时光,不用几百年,有个把时辰够了,
    他想回到祠堂,把上的那一炷香拔下来!!!
    张楚已经不敢想像附身替祖时候,会遭遇什么情景了?
    “隆隆隆……”
    激流汹涌,涛声如雷。
    飘零一羽,飞至一条大河上。
    叶夕嵐神情庄重,取出一枚敕令,在大河上高举:
    “灵宗叶夕嵐,奉令而来,请入神庭,劳烦四瀆师叔。”
    敕令上,一道金光射入虚空中不见。
    张楚三人早早起身,隨著叶夕嵐躬身行礼,各自报名。
    一道水幕,突兀地出现在飘零一羽前,裂开一道口子,正可容他们进入。
    “谢师叔!”
    叶夕嵐再次行礼,驾驭飘零一羽,借道四瀆神庭,
    进入灵宗神灵一道的真正核心
    ——神庭!
    四瀆神庭,张楚並没有能看到什么,只感觉融入了无量水中,被水挤压著去到了某处。
    显而易见,四瀆神君並没有见他们几个的意思。
    等他们从那股湿润神力中挣脱出来时,已然身在灵宗神庭。
    张楚极目眺望过去。
    目之所及,神庭犹如灵宗山门倒影,只是没有九山环绕,而是散落著一个个或大或小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上方皆有虚影,或大江大河,或湖泊沼泽,或崇山峻岭……
    它们皆环绕著一片巨大陆地而转动。
    陆地广袤无垠,一眼望不到尽头,其下有神力如海承托著。
    叶夕嵐再次举起手中敕令,鼓盪灵力,其声远传:
    “司命听令,神庭借道!”
    司命?是谁?
    张楚只来得记下这个名號,便为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幕深深震撼。
    那片陆地迸发出极光般绚烂光彩,犹如大手,猛地在飘零一羽上推去。
    剎那间,
    张楚几人如被拋飞,翻来翻去而至无穷远处。
    在某个角度,某个瞬间,张楚骤然看清楚了那片陆地的全貌。
    哪里是什么陆地?
    那赫然是一个巨大无比的人,不知道死去几万年,依然在无尽的神力之海上漂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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