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绵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她和厉沉舟先是去了福满楼,然后喝了好多好多甜甜的黄酒。
    再后来的事情,就变得模糊不清了。
    好像是厉沉舟把喝醉的她抱起来的?
    好像她搂著他的脖子不撒手,还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嘟囔著什么好香……
    好像后来是她自己耍赖皮,非要跟厉沉舟睡一块,死活不肯回自己房间......
    【啊啊啊啊啊啊!!!】
    【阮绵绵啊阮绵绵,你能不能要点脸啊!】
    【你怎么能干出这种投怀送抱、死乞白赖的事情啊!你的矜持呢,你的骨气呢,都被狗吃了吗?!】
    她懊恼地抓了抓头髮,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到昨天踏进福满楼之前。
    现在怎么办?
    三十六计,溜为上策。
    趁他没醒,赶紧跑!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
    “咚咚咚!”
    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响起,嚇得阮绵绵浑身一颤。
    紧接著,一个带著明显怒气的声音传了进来。
    “儿子!快开门!”
    是厉沉舟的母亲,宋春仪。
    阮绵绵嚇得魂飞魄散。
    她惊恐地看看紧闭的房门,再看看身边被敲门声吵醒正蹙著眉缓缓睁开眼的厉沉舟,最后目光绝望地投向窗外。
    【乾脆从窗户跳下去?不行不行,跳下去不死也要残。】
    【但被老夫人抓姦在床,这绝对会是大型社死现场,以后还怎么见人?!】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绝(chao)妙(song)的主意诞生了!
    她猛地坐起身,在厉沉舟还未来得及反应抓住她时,她已经哧溜一下滚下了床,然后手脚並用钻进床底。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堪称怂包界逃生教科书。
    厉沉舟看著瞬间空了的怀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轻笑出声。
    还真是怂得別致又可爱。
    他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揉了揉眉心,丝毫没有被老母亲抓包的紧张,反而带著一种看好戏的慵懒。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迈著从容的步伐走向门口。
    阮绵绵躲在床底,视线正好能看到他肌肉紧实的小腿和骨节分明的脚踝。
    门开了。
    宋春仪就裹挟著一身怒火冲了进来。
    “厉沉舟!你说说你,堂堂督军、手握重兵,跺跺脚全北境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你怎么就能让那些下三滥的疯言疯语满天飞呢?我宋春仪的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窝囊了,连自己女人的名声都护不住?!”
    厉沉舟倚著门框,双手环胸,姿態閒適,仿佛挨骂的不是他。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瞥了一眼床底的方向。
    只见那小怂包像个鸵鸟,將头埋在地板上,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一笑,如同火上浇油,宋春仪更气了。
    “笑!你还有脸笑!”
    “什么八个壮汉,什么水性杨花,你听听,把我们绵绵污衊成什么样子了?”
    “那么一个乖巧懂事,说话都不敢大声,温温柔柔的小姑娘,昨天在宴会上,都被逼得跳起来当眾扇你脸了!”
    床底下的阮绵绵:“……”
    【害……我当时是气昏头了,再加上系统任务,真不是故意的……求您別说了,我快无地自容了……】
    【还有,我没有跳起来扇,我是站著扇的……】
    厉沉舟听著阮绵绵的心声,再次忍俊不禁,低笑出声。
    这让宋春仪更气了。
    她上前一步,指著厉沉舟脸上其实已经看不见,但在她火眼金睛下无所遁形的巴掌印。
    “你还敢笑!!!”
    “你看看你脸上这印子,绵绵那孩子手劲能有多大,这都能留下印子,可见她当时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心里憋了多大的火!”
    她手指用力戳著厉沉舟的胸口。
    “我告诉你厉沉舟,绵绵这孩子,是我老厉家的儿媳妇,你要是敢因为这点破事凶她、冷落她、或者把她嚇跑了……”
    宋春仪深吸一口气,放出终极威胁。
    “你就把我给你的聘礼,连带著给你娶媳妇的老婆本,统统给我吐出来,一分都不许少!”
    床底下,阮绵绵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厉家的儿媳妇!?我的天,这误会可大了!】
    【不过话说回来,聘礼、老婆本……到底有多少啊?有点好奇……】
    厉沉舟闻言,非但没有紧张。
    他甚至故意往床边走了两步,嚇得床下的阮绵绵立刻屏住呼吸,把自己缩得更小。
    “姆妈,您放心。”
    “绵绵,我自然会照顾好。不会凶她、冷落她,更不会把她嚇跑的。”
    宋春仪脸色这才缓和了些,但依旧不满地打量著儿子。
    “跟你爸一个德行,看著就凶巴巴的,跟个活阎王似的。”
    “你以后对著绵绵,要笑,要温柔,人小姑娘胆子小,经不起你嚇唬。”
    厉沉舟应道,“知道了,姆妈。”
    宋春仪满意地点点头,隨即又敲打道。
    “知道了就好,別忘了,冬月初一的婚礼。”
    厉沉舟故作无奈。
    “姆妈,这婚礼可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宋春仪一听,不满道。
    “我不管,总之,冬月初一,我要看到督军府红绸高掛,宾客盈门。”
    她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终於离开。
    房门关上后。
    厉沉舟走到床边,蹲下身,与床底下蜷成一团的小鸵鸟四目相对。
    “人都走了,还打算在下面安家?”
    他朝她伸出手,唇角噙著笑,“还是说,昨晚没睡够,想换个地方补觉?”
    阮绵绵看著眼前骨节分明的大手,再抬头看看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调侃,脸瞬间红透,恨不得在床底挖个洞永远藏起来。
    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红著脸把手递了过去。
    厉沉舟轻轻一拉,將她从床底带了出来。
    阮绵绵站定后,立刻后退两步,与他保持距离,双手不自觉地绞著睡衣的衣角。
    “那个...昨晚我喝多了…”她低著头,声音越来越小,“谢谢你照顾我。”
    厉沉舟挑眉:“就这些?”
    阮绵绵的脸更红了:“还…还有,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厉沉舟向前一步,將她逼到墙边,“只有这些?”
    “对,对不起,要不是你为了帮我,也不会让老夫人误会这么深。”
    她深吸一口气,“现在看老夫人催婚態度这么坚定,你要是不嫌弃,我们假结婚,先让老夫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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