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他的玉奴，终究还是那个最心软、最孝顺的好孩子
自那日父子二人相见后，李承乾虽然不再提什么废太子的话，却也並未给过李世民什么好脸色。
又这样晾了几天，李承乾才决定给李世民点甜头。
这天一早李世民就过来了，准备亲自餵李承乾喝药。
“玉奴，该喝药了。”
李世民小心翼翼地端著碗过来，在李承乾床榻边的圆凳上坐下，先是用勺子搅了搅那黑乎乎的药汁，又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直到確认温度適宜才送到了李承乾的唇边。
李承乾没动，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勺药汁，苍白的唇紧抿著。
“阿耶知道苦。”李世民像哄三岁孩子一样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油纸包，献宝似的打开，里面是几颗晶莹剔透的蜜饯，“这是阿耶特意从长安带来的，喝一口药，再吃一颗蜜饯，就不苦了。”
李承乾的目光在那几颗蜜饯上停留了一瞬，终於缓缓张开了嘴。
苦涩的药汁刚顺著李承乾的喉咙滑下，李世民立刻眼疾手快地塞了一颗蜜饯过去。
“怎么样？还苦吗？”李世民紧张地盯著他。
李承乾含著蜜饯，那股甜意在舌尖化开，冲淡了嘴里的苦涩。
李承乾这才抬起眼，看著李世民那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和乱糟糟的胡茬，终於开了金口。
“……陛下几日未曾梳洗了？”
虽然是一句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询问，但在李世民听来却如同天籟。
玉奴肯说话了！肯关心他了！
李世民激动得手里的勺子差点没拿稳，眼眶一热，连声道：“不妨事，不妨事！阿耶身体好，几天不洗不碍事的。只要玉奴身子能好，阿耶就是变成个叫花子也心甘情愿！”
站在门外的李恪手里正端著一盘刚切好的西域瓜果，听到里面的动静，脚步生生顿在了原地。
李恪透过门缝，看著屋內那个平日里威严不可侵犯的父皇此刻正殷勤地给大哥擦拭嘴角的药渍，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李恪握著托盘的手指骨节泛白。
“三殿下，这……”身后的侍从看著李恪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这瓜果还要送进去吗？”
“送什么送？”李恪压低声音，没好气地瞪了侍从一眼，“没看里面正上演父慈子孝吗？我现在进去，怕是要被父皇用眼神千刀万剐了。”
李恪深吸一口气，恨恨地看了一眼屋內那温馨得刺眼的画面，转身就走。
“这瓜果赏你了，本王去练剑，任何人不许打扰。”
屋內，餵药还在继续。
一碗药见底，李世民拿过温热的帕子，细致地替李承乾擦手。
李承乾的手指修长，却瘦得骨节分明，手背上还能看到明显的青色血管。
“玉奴还记得吗？”李世民一边擦，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著以前的事，“你刚出生那会儿，也就这么大一点，像个小猫似的。那时候正是武德年间，战事紧，那时候你怕生，一见我就哭，把阿耶急得满头大汗。”
“后来阿耶就知道了，每次回来之前，都要先把这一身血腥气的鎧甲卸了，把自己洗剥乾净，再换上软袍，这才敢去抱你。”
“那时候，阿耶最喜欢给你餵饭。你这孩子挑食，不爱吃肉糜，阿耶就变著法子哄你。你那时候多乖啊，只要阿耶一哄，你就张嘴……”
说到动情处，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哽咽。
李承乾轻轻抽回了手，却並没有完全避开，而是虚虚地搭在了李世民的手腕上。
“阿耶……”
李承乾的声音很轻，还带著一丝病后的沙哑，却清晰地钻进了李世民的耳朵里。
“小时候的事，儿臣有些记不清了。但儿臣记得，那时候阿耶餵的肉糜羹，似乎是要比御膳房的好吃些。”
李世民猛地反手握住李承乾的手：“好吃……好吃就好！若是玉奴喜欢，阿耶以后天天让膳房给你做！”
“咳……”李承乾似乎是被李世民的激动所感染，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红晕，有些彆扭地移开了视线，“倒也不必如此麻烦，儿臣不想再惹人非议了。”
“谁敢！”李世民眉毛一竖，霸气侧漏，“你是朕的儿子！老子伺候儿子，天经地义！谁要是敢多嘴，朕就把他的嘴堵上！”
李承乾嘴角终於勾起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笑容虽淡，却如同冰雪初融，瞬间照亮了这间昏暗的屋子。
李世民看得呆了呆，隨即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值了！
哪怕是跑死五匹马，哪怕是在这凉州吃风喝沙，只要能换回李承乾这一个笑，哪怕是用半个大唐去换，他李世民也绝不眨眼！
“来，再喝口水漱漱口。”
李世民越发殷勤起来，仿佛找回了初为人父时的那种快乐。
李承乾因为病弱buff身体依然乏力，想起身都有些困难。
李世民见状，二话不说，直接把李承乾扶了起来，然后塞了个枕头在李承乾身后。
“阿耶。”李承乾低声道。
“哎，阿耶在。”李世民连忙应声。
“凉州……还要待多久？”
李世民心中一紧，以为他李承乾起了留在此处的心思，连忙急切地保证道：“不待了！等你身子稍微稳当些，咱们立刻启程回长安！朕把那最好的马车铺上最厚的软垫，绝不让你受一点顛簸。咱们回家，回咱们自己的家。”
李承乾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都听阿耶的。”
李世民只感觉心里酸酸的。
他的承乾，他的玉奴，终究还是那个最心软、最孝顺的好孩子。
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混帐，差点就把这么好的孩子给逼走了。
李世民暗暗发誓，这一次回去，谁要是再敢提一句分封，再敢动摇承乾的太子之位，哪怕是亲儿子李泰，他也绝不轻饶！
窗外风沙依旧漫天，但屋內的气氛却已从寒冬跨入了暖春。
李世民就这样看著他失而復得的珍宝，有一搭没一搭地讲著话，直到李承乾呼吸渐渐绵长，再次沉沉睡去。
看著李承乾那毫无防备的睡顏，李世民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轻手轻脚地替承乾掖好被角，却並没有起身离开，而是就这样守在床边。
至於那还在门外徘徊、想要找机会儘儘孝心的李恪，早就被这位偏心眼偏到没边的老父亲拋到了九霄云外。
又这样晾了几天，李承乾才决定给李世民点甜头。
这天一早李世民就过来了，准备亲自餵李承乾喝药。
“玉奴，该喝药了。”
李世民小心翼翼地端著碗过来，在李承乾床榻边的圆凳上坐下，先是用勺子搅了搅那黑乎乎的药汁，又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直到確认温度適宜才送到了李承乾的唇边。
李承乾没动，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勺药汁，苍白的唇紧抿著。
“阿耶知道苦。”李世民像哄三岁孩子一样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油纸包，献宝似的打开，里面是几颗晶莹剔透的蜜饯，“这是阿耶特意从长安带来的，喝一口药，再吃一颗蜜饯，就不苦了。”
李承乾的目光在那几颗蜜饯上停留了一瞬，终於缓缓张开了嘴。
苦涩的药汁刚顺著李承乾的喉咙滑下，李世民立刻眼疾手快地塞了一颗蜜饯过去。
“怎么样？还苦吗？”李世民紧张地盯著他。
李承乾含著蜜饯，那股甜意在舌尖化开，冲淡了嘴里的苦涩。
李承乾这才抬起眼，看著李世民那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和乱糟糟的胡茬，终於开了金口。
“……陛下几日未曾梳洗了？”
虽然是一句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询问，但在李世民听来却如同天籟。
玉奴肯说话了！肯关心他了！
李世民激动得手里的勺子差点没拿稳，眼眶一热，连声道：“不妨事，不妨事！阿耶身体好，几天不洗不碍事的。只要玉奴身子能好，阿耶就是变成个叫花子也心甘情愿！”
站在门外的李恪手里正端著一盘刚切好的西域瓜果，听到里面的动静，脚步生生顿在了原地。
李恪透过门缝，看著屋內那个平日里威严不可侵犯的父皇此刻正殷勤地给大哥擦拭嘴角的药渍，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李恪握著托盘的手指骨节泛白。
“三殿下，这……”身后的侍从看著李恪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这瓜果还要送进去吗？”
“送什么送？”李恪压低声音，没好气地瞪了侍从一眼，“没看里面正上演父慈子孝吗？我现在进去，怕是要被父皇用眼神千刀万剐了。”
李恪深吸一口气，恨恨地看了一眼屋內那温馨得刺眼的画面，转身就走。
“这瓜果赏你了，本王去练剑，任何人不许打扰。”
屋內，餵药还在继续。
一碗药见底，李世民拿过温热的帕子，细致地替李承乾擦手。
李承乾的手指修长，却瘦得骨节分明，手背上还能看到明显的青色血管。
“玉奴还记得吗？”李世民一边擦，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著以前的事，“你刚出生那会儿，也就这么大一点，像个小猫似的。那时候正是武德年间，战事紧，那时候你怕生，一见我就哭，把阿耶急得满头大汗。”
“后来阿耶就知道了，每次回来之前，都要先把这一身血腥气的鎧甲卸了，把自己洗剥乾净，再换上软袍，这才敢去抱你。”
“那时候，阿耶最喜欢给你餵饭。你这孩子挑食，不爱吃肉糜，阿耶就变著法子哄你。你那时候多乖啊，只要阿耶一哄，你就张嘴……”
说到动情处，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哽咽。
李承乾轻轻抽回了手，却並没有完全避开，而是虚虚地搭在了李世民的手腕上。
“阿耶……”
李承乾的声音很轻，还带著一丝病后的沙哑，却清晰地钻进了李世民的耳朵里。
“小时候的事，儿臣有些记不清了。但儿臣记得，那时候阿耶餵的肉糜羹，似乎是要比御膳房的好吃些。”
李世民猛地反手握住李承乾的手：“好吃……好吃就好！若是玉奴喜欢，阿耶以后天天让膳房给你做！”
“咳……”李承乾似乎是被李世民的激动所感染，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红晕，有些彆扭地移开了视线，“倒也不必如此麻烦，儿臣不想再惹人非议了。”
“谁敢！”李世民眉毛一竖，霸气侧漏，“你是朕的儿子！老子伺候儿子，天经地义！谁要是敢多嘴，朕就把他的嘴堵上！”
李承乾嘴角终於勾起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笑容虽淡，却如同冰雪初融，瞬间照亮了这间昏暗的屋子。
李世民看得呆了呆，隨即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值了！
哪怕是跑死五匹马，哪怕是在这凉州吃风喝沙，只要能换回李承乾这一个笑，哪怕是用半个大唐去换，他李世民也绝不眨眼！
“来，再喝口水漱漱口。”
李世民越发殷勤起来，仿佛找回了初为人父时的那种快乐。
李承乾因为病弱buff身体依然乏力，想起身都有些困难。
李世民见状，二话不说，直接把李承乾扶了起来，然后塞了个枕头在李承乾身后。
“阿耶。”李承乾低声道。
“哎，阿耶在。”李世民连忙应声。
“凉州……还要待多久？”
李世民心中一紧，以为他李承乾起了留在此处的心思，连忙急切地保证道：“不待了！等你身子稍微稳当些，咱们立刻启程回长安！朕把那最好的马车铺上最厚的软垫，绝不让你受一点顛簸。咱们回家，回咱们自己的家。”
李承乾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都听阿耶的。”
李世民只感觉心里酸酸的。
他的承乾，他的玉奴，终究还是那个最心软、最孝顺的好孩子。
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混帐，差点就把这么好的孩子给逼走了。
李世民暗暗发誓，这一次回去，谁要是再敢提一句分封，再敢动摇承乾的太子之位，哪怕是亲儿子李泰，他也绝不轻饶！
窗外风沙依旧漫天，但屋內的气氛却已从寒冬跨入了暖春。
李世民就这样看著他失而復得的珍宝，有一搭没一搭地讲著话，直到李承乾呼吸渐渐绵长，再次沉沉睡去。
看著李承乾那毫无防备的睡顏，李世民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轻手轻脚地替承乾掖好被角，却並没有起身离开，而是就这样守在床边。
至於那还在门外徘徊、想要找机会儘儘孝心的李恪，早就被这位偏心眼偏到没边的老父亲拋到了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