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向前逼近,步伐规律,木屐踏击木地板的嗒嗒声,单调得惹人心烦。
    光月御田双膝发软。
    这位曾在罗杰船上高歌猛进的武士,在残酷的现实剖析面前,失去了重新举起刀的勇气。
    “既然你这么喜欢当傻瓜。”凯恩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纯粹陈述著客观事实。
    “既然你一厢情愿地坚信,仅靠跳舞就能解决所有爭端。”
    他停下脚步。距离御田不到一尺。
    “那我成全你。”
    血色的光晕在昏暗的长廊亮起。
    属於宇智波一族最巔峰的瞳术,在此刻骤然绽放。
    三颗勾玉在猩红底色上疾速飞转,首尾相连,凝成妖异四角风车。
    【永恆万花筒写轮眼·別天神】。
    发动。
    一股不属於这个维度的精神力量,以凯恩双眼为介,喷薄而出。
    这股力量无形无质。
    它越过武装色的防御机制,无视肉体的强悍程度,直击大脑最深处的潜意识区。
    御田抬头的剎那,直视那对血色瞳仁。
    眼前没有金戈铁马。
    也没有尸山血海的折磨。
    只有一片苍茫白光。
    白光深处,一只手正在拆解他过去三十多年的人生。武士的荣耀、大名的责任、航海的记忆,以及对妻儿的眷恋。所有构建“光月御田”人格的基石,都被这只手强行抽离、打碎、重构。
    反抗机制隨之运作。
    属於顶级强者的霸王色霸气试图反扑。
    源自灵魂本能的自卫防御开启。
    但毫无意义。
    別天神的判定逻辑处於绝对优先层级。
    只要精神力閾值不高於施术者,只要尚未踏入“神之领域”,修改指令一旦植入,永不撤销。
    凯恩凝视著那双原本布满血丝的牛眼。
    声音通过精神桥樑,直接在对方脑海最深处迴荡,字字句句,化作不可违逆的真理纲领。
    “你,就是一个只配跳舞的傻子。”
    第一道指令落下。御田脑海中关於“武士道”的记忆轰然崩碎。被填补进来的,是对滑稽舞步的狂热崇拜。
    “国家存亡与你无关。和之国的未来,天长地久,皆不在你的考虑范畴。”
    第二道指令砸入。大名责任感被抹除得一乾二净。他不再是那个肩负一国命运的將军之子。將国家安危寄托在敌人道德水平上,这种战略性溃败,推进城的狱卒兽都不会犯。凯恩用別天神替他彻底修正了这种逻辑悖论。
    “家人的死活你也不在乎。光月时、桃之助、日和,这些名字,对你而言,不及烂泥里的一个破锅盖。”
    第三道指令掐断了最后的亲情羈绊。
    “光著身子跳舞,取悦周遭的人,就是你生命的全部意义。你生来就是为了干这个的。”
    最终钢印,死死烙印在光月御田的灵魂深处。
    施术结束。风车图案隱没,血瞳恢復普通黑色。
    风声再起。
    噹啷。
    金属撞击木板,发出脆响。
    名刀天羽羽斩和阎魔,被它们的主人隨手拋掷。
    光月御田站在原地。
    刚才还因屈辱和愤怒而面部抽搐的他,此刻脸部线条平滑得诡异。
    瞳孔里的焦距散开,高光彻底熄灭。原本充斥著野性与桀驁的双眼,装满一种清澈的愚蠢。
    从今往后,光月御田的人生目標形成了完美的闭环——跳舞。
    任何人试图用家国大义去唤醒他,他都会本能地判定那些人在嫉妒他的绝世舞技。
    “笑一个。”凯恩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触,响起清脆一弹。
    响指声即是启动开关。
    光月御田的面部肌肉开始反常规拉扯。
    嘴角向两边咧开,露出大片牙齦,眼睛眯成两条缝,眼角泌出几滴浑浊水跡。
    这是一个极度弱智、发自內心的痴呆笑容。
    “嘿……嘿嘿……跳舞……跳舞……”
    他嘴里流淌出含混不清的音节,口水顺著嘴角淌落,滴在结实的胸肌上。
    隨即,这具曾在新世界叱吒风云的肉体,非常自觉地扭动起来。
    没有音乐伴奏。没有观眾围观。
    光月御田就在这昏暗的庭院里,伴隨远处的蛙叫,扭动腰肢,拍打屁股,重复著白天在集市上跳过的那套滑稽动作。
    他跳得无比投入,无比欢愉。
    他坚信,这就是他人生唯一的追求。谁阻止他跳舞,谁就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別说凯多和大蛇,就算罗杰当场復活,白鬍子亲临九里,也休想阻止他在泥地里扭腰甩臀。
    物理超度憋屈剧情。
    这是独属於凯恩的办事哲学。与其让这个白痴每天活在自我感动的痛苦里,不如一步到位,帮他找到真正的归宿。
    做了一件“大好事”,顺便兵不血刃地解决掉这个国家的合法继承人。
    何等“正义”的行径。
    视网膜上光幕再闪。
    【叮!检测到宿主行为逻辑极度恶劣!】
    【您使用了异次元能力,强行修改了关键剧情人物“光月御田”的人格与命运!】
    【剧情顛覆度判定:崩坏级!】
    【光月御田將永久失去復国的意志,和之国未来的“赤鞘九侠”將失去效忠的核心,未来的“海贼王盟友”势力土崩瓦解!】
    【恭喜宿主!获得巨额违纪值奖励:800,000点!】
    凯恩轻掸衣角。对於满地打滚跳舞的御田,他失去了继续观赏的兴致。
    和之国的这盘大棋,最难啃的骨头,从来不是盘踞在鬼之岛的凯多,也不是躲在花之都搞政治算计的黑炭大蛇。恰恰就是这个拥有合法继承权、民间威望极高、实力不俗的光月御田。
    留著他,和之国那些一根筋的武士就会发疯般聚拢,这將给凯恩的接管计划造成极大阻碍。
    现在,根源问题迎刃而解。
    合法继承人成了一个满脑子只有脱衣舞的暴露狂。
    光月家族数百年声望,將被他亲自下场败光。那些愚忠的武士,將在漫长的岁月中经歷期盼、失望,直至彻底死心。
    等这片土地彻底化作一盘散沙,无人可用之时。
    凯恩大將只需以雷霆之势空降,以“救世主”的姿態清理掉黑炭大蛇这群败类。和之国的所有財富、兵工厂、海楼石矿脉,乃至沉睡在地下的古代兵器冥王。
    皆会顺理成章地落入私人金库。
    凯恩转过身。
    他將那件深紫色的浪人羽织拉紧,遮住大半个身子。
    弯腰,顺手捡起地上的天羽羽斩和阎魔。
    大將的工资再高,也比不过两把大快刀二十一工的顶级名刀。拿去黑市变现,少说能换几艘新型军舰的造价。
    充公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充公。
    这叫合法收缴违禁管制刀具,避免精神病人持刀伤及无辜。
    刀剑入手。刃口的寒气透过刀鞘传递到掌心。
    凯恩单手掂量著重量。
    新世界的海贼们做梦也想不到,一贯主张“正义”的海军,背地里正在规划一整条走私海楼石和军火的超级產业链。
    大蛇不过是个目光短浅的代理人。等他把武器工厂盖好,生產线完善。凯恩会亲手送他下地狱,然后全盘接管现成的產业。
    这就叫“前人栽树,后人摘桃”。
    提著刀。凯恩踱步走向庭院高墙。
    身后,庭院里蛙鸣与“嘿哈”声交织,御田拍打皮肉的声响,迴荡在夜色中。
    凯恩纵身跃上墙头。夜风拂动髮丝。
    他回头瞥了一眼在烂泥里翻滚的御田。
    “接下来,还差一点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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