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里深山的废弃庭院。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凯恩將光月时安置在相对乾燥的榻榻米上。他反手关门,將屋外呼啸的淒风苦雨,连同百兽海贼团的屠杀哀嚎,一併隔绝。
    他脱下纤尘不染的正义大衣,隨意掛在门边的木架上。里面是一件质地精良的白色衬衫,袖口微微捲起,露出结实匀称的小臂。
    日和在湿冷的襁褓中放声大哭,声音嘶哑得让人心碎。
    凯恩一言不发,走向角落的地炉。他熟练地生起炭火,取出一瓶新鲜的牛乳。
    光月时瘫坐在原地,木然地看著他的一举一动。
    那个在外界有著“海军怪物”之称的男人,此刻正握著木勺,专心致志地搅拌锅里的牛乳。火光映照著他稜角分明的侧脸,少了几分杀伐,多出一种奇异的安寧。
    【內心os:嘖,这破屋子真够呛的,要不是为了完美接管和之国,老子才不在这里陪一个带娃的寡妇玩过家家。】
    凯恩心里腹誹著,面上却流露出极其自然的温和。
    牛乳煮沸,他倒入小木碗。
    木勺舀起一滴白色液体,凯恩小心翼翼地滴在手背,测试温度。
    “餵给她吧。哭坏了嗓子可不好。”
    光月时木訥地接住,温热的触感透过木碗传到掌心。日和嗅到奶香,小嘴本能凑近,贪婪吮吸。屋內,只剩下婴儿吞咽的微弱声响。
    “你的脚背还在流血。不及早处理,会恶化感染的。”
    凯恩提著医药箱走来,取出药酒和无菌纱布。
    光月时一颤,本能地將脚藏进泥泞的裙摆。那双曾保养得宜、娇嫩白皙的玉足,此刻沾满黑泥,荆棘与碎石在上面割出道道血口。
    “別躲。在我眼里,此刻你只是一个需要救赎的伤患。”
    凯恩的大手伸出,以一种沉稳却不失分寸的力道,握住她纤细的脚踝。
    掌心的温度偏高,乾燥有力。凯恩先是用清水极具耐心地洗净泥沙,接著拔开药酒的塞子。
    “忍著点,很快就好。”
    药酒淋在创口上,光月时疼得倒抽冷气,单薄的身体剧烈颤抖。
    药粉洒下,纱布一圈圈缠绕,最后打出一个漂亮的结。
    做完这一切,凯恩坐回对面的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深邃的目光静静地注视著她。
    光月时抱著熟睡的日和,抬头看向这个男人。
    她真的没法不去对比。
    就在几个时辰前,她的丈夫光月御田,在集市的烂泥里赤身裸体地跳著滑稽的舞蹈,嘴里没心没肺地欢呼著自己长子桃之助的惨死,像个无可救药的低能儿。
    而现在,一个素昧平生的异乡人,在这荒山野岭的破屋里,耐心挑拣她伤口里的碎石,为她们母女熬煮热奶,给予了她最后的尊严和保护。
    一个是满嘴仁义道德,关键时刻却临阵退缩沦为废物的“英雄”。
    另一个,是实力通天,却独独对她展现出极致温柔的海军。
    光月时死死咬住下唇,齿间全是血腥味。
    “海……海军大將阁下,为何会来和之国?”光月时声音颤抖,发出疑问。
    “世界政府並非瞎子。”凯恩双手交叠在膝前,语气瞬间变得肃穆而沉痛,“凯多盘踞此地,开始大肆建造兵工厂,已经严重破坏了大海的平衡。”
    他停顿片刻,眼眸低垂,语气里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痛心。
    “我奉命潜入和之国,暗中查探百兽海贼团的底细。按照情报,光月一族本该是牵制凯多的重要力量,我本指望与御田阁下联手……谁知道……”
    一声极重的嘆息。
    这嘆息,重重砸在光月时心头,痛入骨髓。
    “是我来迟了。”凯恩闭上双眼,语气中满是懊悔,“若我能早几日摸清九里的局势,果断出手干预……那些为了保护你们战死的赤鞘武士,或许就不必送命。你那无辜的儿子,这片土地上的平民,也不用遭此大难。”
    身为高高在上的海军大將,竟然为了没能救下几个非同盟国的武士,为了满目疮痍的平民,將所有的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这一刻,光月时的情绪再也无法压抑。
    多日来积压的绝望、丧子之痛、家臣惨死的愧疚、以及对丈夫御田的彻骨恨意,在这一刻找到了泄洪口。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不顾一切地嚎啕大哭起来。
    她边哭边诉,把凯多的骗局、黑炭大蛇的卑劣、赤鞘武士的忠诚、还有桃之助在落石下化为肉泥的惨象和盘托出。
    凯恩全程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如雪的手帕,带著一股清冽的香气,轻轻递到她面前。
    他的眼神悲悯,仿佛能看透她八百年的孤独与绝望。
    “竟然有如此荒唐之事。”凯恩的声音沉痛,带著一种无法言说的愤怒,“夫人受苦了。御田那种人渣,不配为夫,更不配为人父!”
    一句“不配为人父”,直接將光月时对御田最后一丝可笑的眷恋彻底斩断!
    她紧紧攥著那块带著凯恩体温的手帕,失声痛哭。在这间狭小的瓦屋里,她的所有戒备,都在凯恩的“温柔陷阱”里被彻底击溃。
    ……
    隨后的几天,凯恩確实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是“可靠的男人”。
    光月时体验到了难得的安寧时光。
    每当有不长眼的小股百兽海贼团巡逻到附近,凯恩总是抢先一步。他从不当著光月时的面拔刀,只是隨意地打个响指,无形的风刃便会让那些海贼悄无声息地变成一地碎肉,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他每日早出晚归,带回乾净的水源、新鲜的食物和外界的情报。白日,他坐在廊下,手里捏著草编的蚂蚱逗弄日和,高大身躯沐浴阳光,冷硬面部线条也变得柔和。
    而每当夜深人静时,光月时常常躲在门后,看著庭院里月下的凯恩。
    凯恩一袭白色大衣,静静地用棉布擦拭著那把散发著恐怖气息的黑刀【斩月】。
    看著那宽阔的背影,光月时心中积蓄已久的怨恨、痛苦和绝望,渐渐扭曲成了一股执念,並在復仇火焰的炙烤下彻底发芽。
    光月家彻底完了。
    御田,这个名义上的夫君,已然是废人一个。
    家臣死绝了,唯一的男丁碎成了渣。
    只剩下她和襁褓中的日和,被这个冰冷的世界彻底遗弃。
    她一无所有了。
    除了……復仇!
    而眼前这个实力深不可测的海军大將,就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必须抓住这个男人。一旦他完成调查任务回本部復命,她和日和將再次沦为任人宰割的猎物。
    月光透过窗纸,洒在光月时苍白的脸庞上。她的眸子,从最初的麻木绝望,变得前所未有的疯狂与坚定。
    为了復仇。
    为了死去的桃之助。
    为了將御田那个废物钉在耻辱柱上。
    她可以付出一切。
    哪怕,是她自己。
    ……
    屋外,雨声渐歇。
    光月时缓缓起身,她穿著单薄的衣衫,在深夜里,轻轻敲响了凯恩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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