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娜雅,祖父没事,你瞧,我身子骨硬朗著呢!”
    索贝西斯晃了晃自己的臂膀,笑吟吟道:“路上摔了一跤,我这张老脸刚好磕在一块石头上,你瞧是不是肿了?差点破了相,好在啊没什么大事,早就不痛了!”
    听到这话,一旁的杰德脸色有些不自然。
    “您没事吧祖父?我去拿药膏。”
    “算了,待会我亲自去涂药……”索贝西斯看向塞克图斯:“大人,您瞧瞧,这是不是您需要的那种东西?”
    其实塞克图斯已经打开了布袋,他蹲在地上稍稍倒出了些黄色粉末。
    只是一眼,他就排除了雄黄的可能,因为这是纯粹的亮黄色粉末,没有雄黄颗粒中带有的橘红色特徵。
    当然,接下来还得辨別它是不是雌黄。
    “有火吗?”
    “有!我带著火镰袋。”
    马破迅速取下腰间繫著的一个十字皮囊。
    火镰袋,基本也是罗马士兵的隨身標配了,里面携带燧石、钢製火镰,炭化布,这样罗马士兵隨时隨刻都能保证立马用火。
    塞克图斯却是摇摇头。
    “不要就近点火,最好拿根长点的木棍来点燃这些粉末,这些粉末很危险,如果它不是硫磺,而是雌黄粉,那会是有毒的!”
    “阁下,我这工坊里面有火源,柴火也多的是,我去给您取。”
    塞克图斯点点头:“可以!”
    很快,索贝西斯就拿著一根一端燃烧著的棕櫚树枯枝到来。
    塞克图斯拿过枯枝,让眾人退避开一米距离,他自己则是找索娜雅借来一块头巾蒙住口鼻,做好防护后,他將燃烧著的枯枝一头凑了上去。
    嗖!
    黄色粉末沾染明火,瞬间燃烧起来,而且在迅速液化,它的火焰呈现微弱的淡蓝色,持续在燃烧,一股如同臭蛋的味道也是弥散开来。
    在场的罗马人都忍不住耸动鼻子,而后有些嫌弃撇过头去。
    他们不懂,埃及的祭司怎么还有这种癖好,喜欢在神庙里製造出这样的臭味?
    而塞克图斯却是猛的丟下了枯枝,他神情激动,脸上露出喜色:“是硫磺!没错了!”
    淡蓝色火焰,臭鸡蛋般的味道而不是雌黄那种快速燃烧,產生含有砒霜成分的有毒的大蒜味气味!
    这种黄色粉末就是硫磺!
    “可以开始实验了,索贝西斯,能给我们准备一间有窗口,或者儘量通风的房间吗?”
    塞克图斯喜不自禁,一股热血都涌上了后脑勺!
    他现在只想儘快开始试验,开始希腊火的研製!
    索贝西斯、索娜雅,甚至马破百夫长和昂图等人,都有些愕然的看著激动的都要蹦起来的塞克图斯,表示不理解??
    不过,索贝西斯忙说道:“有,有空房!阁下请隨我来。”
    一行人来到木乃伊工坊后的一间偏僻屋子,屋子东墙有个极大缺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开的窟窿。
    索贝西斯乾笑道:“阁下说要保证通风的屋子,这间屋子就处在风口上,只不过去年被我那头蠢牛撞开了一道口子,我没来得及修,所以……”
    “这间屋子很好!离前厅和其他屋子又有一定距离,很不错,就它了。”
    塞克图斯十分满意。
    隨即他让索贝西斯他们不要靠近这间屋子,他们要进行一场十分危险的活动。
    索贝西斯顿时变了脸色!
    危险活动?
    不过,在看见塞克图斯亮出了托勒密亲自盖章的通行詔书后,索贝西斯眼睛都直了,他点头道:“阁下放心,我绝不会让任何人靠近这间屋子。”
    他义正严词,心头却是嚇坏了。
    是国王陛下的詔书!
    上面还有陛下的签名呢!
    塞克图斯笑笑,收起了詔书。
    亮出詔书,自然是想要儘量避开任何人干扰,专注的进行实验。
    打发走了索贝西斯后,塞克图斯才带著眾人走进屋子。
    眾人將死海沥青、生石灰、树脂等相继放下。
    塞克图斯又让马破、昂图二人將行军的捆包拆开,將里面从佩卢西姆採买、准备好的物品拿出来。
    背包里赫然还有一套標准的罗马秤桿,这是一套铜製的小秤桿,不过二十厘米长,长臂上的小砝码可以精確测量几克到几十克量级的物品。
    这种不等臂天平在罗马境內已经非常流行,香料店、药材店最为常见。
    然后是陶罐密封好的醋、上好的细亚麻布、羊皮牛皮、以及蜂蜡。
    这是塞克图斯根据这个时代有的物品採买来的防护材料。
    细亚麻布和动物皮披在身上可以阻挡热溅射和化学腐蚀,用醋和清水浸湿亚麻布蒙住口鼻,可以过滤刺激气味,如二氧化硫气体和沥青烟,还能中和生石灰尘土的碱性物质。
    塞克图斯想了想,又让马破和昂图去弄来了一大缸清水以及两担沙土。
    万一发生爆燃和起火,可以隨时灭火和冲洗了。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塞克图斯才看向马破和五位罗马骑兵,他沉声道:
    “诸位,我將带领你们进行一次危险、未知的尝试,我提前说一声,它最严重的后果可能带给我们死亡威胁!如果你们有人害怕,可以现在退出,离开这间屋子!”
    马破没吭声。
    反倒是五位骑兵都目光坚定,为首之人眼里透著果敢,他说道:“塞克图斯阁下,佩德里长官早就跟我们说过,凯撒已经有了席捲地中海,横扫一切敌人的气势,他问我们,跟隨伟大的庞培可能再次面临豁別多年的死亡危机!他问我们怕不怕?如果害怕,可以离开他的军队,回到家中。”
    “但是,我们现在不是仍旧站在阁下的面前吗?既如此,我想其他多余的话,就不必说了!”
    塞克图斯不由眨了眨眼。
    这谈吐,还真是痛快!
    “塞克图斯阁下,从你將我这条老命从死神摩耳斯手中拉回来后,我已经以您为尊,我將听从阁下的任何命令,哪怕您让我死!”
    马破神情庄严的开口。
    塞克图斯不由摇头苦笑:“马破百夫长,可不要说这些丧气话啊,我们会成功的!我希望没有任何人出事!”
    马破尷尬一笑:“是,是,我嘴瓢了!”
    隨即他突然大喊一声:“我们一定能成功的阁下!”
    这一嗓门,吼的五名骑兵瞬间精神了!
    塞克图斯都一顿,隨即不禁摇头。
    这整的,还真是有些……热血沸腾起来了啊!
    想到这他看向眾人,攥拳喝道:
    “那就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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