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国百官以及新晋的秦王耶律罨撒葛、赵王耶律喜隱、魏王耶律贤等人,万万没想到耶律璟会玩这么一出。
    先是弄了个五王议政院,將耶律罨撒葛、耶律喜隱、耶律贤、耶律必摄、耶律敌烈五个亲王全部塞了进去。
    这五个人,有的是在西北边陲吃了十几年的沙子的;
    有的是刚从大牢里放出来;
    有的是暗中谋划多年的野心家;
    有的是不声不响的闷葫芦。
    耶律璟这一手,等於把五条饿狼关进了一个笼子里,让他们互相撕咬,自己坐在一旁看热闹。
    朝会结束,耶律璟被內侍给抬了出去。
    一队宫卫站在了御阶下方,呈扇形站立。
    朝臣们都退出了大殿,三五成群地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唯独秦王耶律罨撒葛、赵王耶律喜隱以及魏王耶律贤三人还站在原地。
    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块巨大的匾额上。
    鎏金的边框內,用契丹文写著的“天顺万朝”四个字。
    平日里,没人会去看它。
    它掛在那里太久了,久到所有人都习以为常,没人会在意。
    但现在,这块匾额后面,就放著耶律璟的传位詔书。
    “魑魅魍魎,不足为虑。”耶律罨撒葛淡淡地说了一句,背著手就往外走。
    耶律喜隱与耶律贤知道他这话是说给他们俩听的。
    “哼,鹿死谁手,还未得知!”耶律喜隱脸色不善地说了一句,也转身往外走。
    耶律贤回头看著两人的背影,冷笑一声:“走著瞧!”
    本就混乱的上京,在耶律璟这么一弄下,更乱了。
    几乎所有的文官大臣,都收到了来自五位亲王的榜子,也就是请帖。
    这哪里是请帖,分明是要让他们站队。
    一时间,上京城里的官员们陷入了两难境地。
    有些官员左右逢源,主打一个谁都不得罪。
    今天去秦王府,明天去魏王府,后天去赵王府。
    不管谁请,都给面子;不管谁问,都打哈哈。
    主打一个“我是墙头草,隨风倒”,不管风吹向哪边,我都能站稳脚跟。
    有些官员意志不坚定,被许以重利,选择了一位亲王。
    五王也是来者不拒,来者皆是客。
    他许诺好处,画大饼。就连最底层的官员,他们都不放过。
    一个小小的九品主簿,都可能被某位亲王请去喝茶。
    如此半个月过去,朝廷上除了那几个大人物以及一小撮铁桿中立派官员以外,全都被五位亲王瓜分完了。
    至於皮室军以及各宫卫,五个人默契地都没有接触。
    那是皇帝的禁臠,碰不得。
    谁碰,谁死。
    半个月下来,五个人的实力也有了明显变化。
    得到支持最多的亲王,並不是秦王耶律罨撒葛,而是不声不响的楚王耶律必摄。
    这位耶律必摄,平日里不声不响,存在感极低,朝会上从来不多说话,见了人也只是点头微笑,像个老好人。
    谁能想到,他暗中竟然笼络了这么多人?
    光是三品以上的大臣,就有七八个倒向了他。
    中层的更是不计其数,六部尚书、侍郎、郎中,有一半都成了他的人。
    耶律罨撒葛排在第二,他虽然刚从西北回来,但毕竟是太宗嫡子,名正言顺,加上被封为晋王,地位最高,还是吸引了一批人。
    第三是魏王耶律贤,他这些年经营的人脉终於派上了用场,加上萧思温的全力支持,也拉拢了不少人。
    年轻一代的官员,很多都看好他。
    第四是楚王耶律敌烈。
    他刚出狱,势单力薄,还是有些老部下愿意追隨他。
    至於赵王耶律喜隱,最惨。
    基本投靠他的,没有一个中层官员,全都是那些鬱郁不得志的底层小官。
    这些人官职低微,无权无势,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別说左右朝政了,连进大殿议事的资格都没有。
    耶律喜隱气得摔了好几次书房。
    寢宫內,耶律璟靠在床头,怀里搂著一个年轻的妃子,那妃子正小心翼翼地给他餵著葡萄。
    他的精神確实不错,脸色红润了一些,说话也有力气了,不像前些日子那样虚弱。
    “陛下,赵王已经是第三次將自己的书房砸了个稀巴烂。”萧乾已站在病榻前,隔著薄薄的纱帐,向精神头不错的耶律璟匯报著外面的情况。
    耶律璟听完,“嗯......朕的这几个弟弟,还是有些手段的。不过话说回来,耶律必摄不声不响地笼络这么多人,有些让朕意外。”
    萧乾已点点头:“陛下圣明。臣派去监视他的人回报,说他每天就是在府里看书下棋,从不外出访客。”
    耶律璟摆摆手:“藏得深不怕,怕的是不藏。他藏得越深,说明他越有耐心,越能沉得住气。这样的人,才是真正可怕的。”
    萧乾已又道:“陛下,还有一事。昨日,晋王耶律罨撒葛带著他的王妃,去了萧思温府上。”
    耶律璟眉头一挑:“哦?去干什么?”
    “据说是带王妃回娘家。”萧乾已回道。
    耶律璟哼了一声:“哼,这老狐狸,打的一手好算盘。”
    萧思温自从有了女儿后,就开始靠著女儿来联姻,把女儿当成了政治筹码。
    他的大女儿萧胡輦,嫁给了秦王耶律罨撒葛。
    二女儿萧夷懒,原本是要嫁给赵王耶律喜隱的。
    但因耶律喜隱卖父一事,这门亲事被取消了。
    现在,萧思温准备將萧夷懒嫁给魏王耶律贤为妻。
    两家正在议亲,婚期都定得差不多了。
    这么一看,萧思温属於两头下注。
    大女儿嫁秦王,二女儿嫁魏王。不管是耶律罨撒葛还是耶律贤,他们两个谁登基,他们萧家也是稳赚不赔。
    但在他们两个人中选,萧思温更倾向於耶律贤。
    原因也很简单,耶律贤年轻,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
    而且他性格温和,比较好控制。
    耶律罨撒葛就不同了。
    他在西北边陲待了十三年,天天与风沙为伴,三十一岁的他早有了自己的想法。
    萧思温根本左右不了他。
    所以,萧思温把自己的人脉都给了耶律贤,把自己的谋士都派去了魏王府,就差把家產也搬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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