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
    剧组布景阴森,大堂正中央摆著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苏云坐在监视器旁边的小马扎上慢悠悠地嗑瓜子。
    流量男二號张宇带著四个助理,浩浩荡荡走进片场。
    刚踏进大堂,张宇一眼看到棺材旁边的纸人。
    他脚底猛地打滑,结结实实摔在助理身上。
    “臥槽!这什么鬼东西!”
    张宇指著跟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纸人,上下牙齿疯狂打架。
    苏云吐掉瓜子皮站起来:“张老师,这是为您定製的替身道具,环保无污染。”
    张宇推开助理破口大骂。
    “你咒我死是不是!谁家好人拿活人扎纸人!”
    “这叫艺术的极致追求。”
    苏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李导赶紧跑过来打圆场,让大家先准备试戏。
    张宇坐在角落的休息椅上,死死盯著那个纸人。
    苏云重新坐回马扎玩手机,余光却完全锁定了张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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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云的脑子疯狂运转。
    张宇的微表情和肢体动作,完全是个准备作案的心虚惯犯。
    十分钟后,场务去发盒饭,现场人员散开。
    张宇溜达到纸人旁边,摸出一个防风打火机。
    幽蓝色的火苗刚窜出来。
    一只手从斜刺里伸出,精准捏住了打火机的金属盖。
    “啪。”火苗熄灭。
    苏云站在张宇身后,手里还捏著一把瓜子。
    “张老师,片场严禁明火,要罚款的。”
    张宇嚇了一跳,恶人先告状。
    “你少管閒事!这破道具太邪门了,留著绝对出事!”
    苏云顺手把打火机揣进自己兜里:“没收作案工具,纸人造价八百,烧坏了你赔?”
    张宇彻底恼羞成怒,衝著远处的导演大喊。
    “李导!这戏没法拍了!我不演了!”
    杨蜜拨开人群衝进来护犊子:“张宇,合同签了,违约金你赔得起吗?”
    张宇理直气壮地指著苏云。
    “杨老板,你招的化妆师懂个屁规矩!”
    “昨天化妆组拉肚子,今天又弄这晦气东西,他就是个扫把星!”
    苏云拨开杨蜜,双手揣兜绕著张宇走了一圈。
    “张老师,昨天化妆组拉肚子,医生说是食物中毒。”
    “但我看你拿打火机的手势,食指和中指有长期夹持微型滴管的肌肉记忆。”
    张宇动作僵硬了一瞬。
    苏云继续输出:“昨天我兼职大席帮厨,在剩盒饭里闻到的味。”
    “那是市面上极其罕见的违禁化学泻药。”
    “巧的是,这种药在黑市的包装,通常需要微型滴管来提取。”
    张宇连连后退,大吼出声:“你放屁!你誹谤我!”
    “是不是誹谤,查查你助理的黑色双肩包就知道了。”
    苏云下巴一抬,指向外围的一个胖助理。
    胖助理嚇得一哆嗦,下意识捂紧了包,直接不打自招。
    杨蜜反应极快:“按住他!报警!”
    张宇见势不妙,推开李导就往外狂奔。
    苏云站在原地没动,顺手从道具筐抽出一根削尖的竹篾。
    伸手就来。
    竹篾在空中划出凌厉的破空声。
    “嗖——噗嗤!”
    竹篾精准无比地扎进张宇右腿,直接麻痹神经。
    “啊!”
    张宇右腿一软,重重扑倒在泥地里,摔了个狗啃泥。
    周围的群演连手里的瓜子都嚇掉了。
    这特么是化妆师?这飞鏢绝技,特种兵看了都得递根烟吧!
    杨蜜双手捂脸,完了,这剧组的画风彻底跑偏了。
    苏云溜达过去蹲下:“张老师,蓄意投毒可是三年起步。”
    “说吧,对家资本给了你多少钱来搅黄杨老板的投资?”
    张宇疼得浑身冒冷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砰!”片场的大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辖区派出所的老刘带著年轻警员小王冲了进来。
    老刘刚接到剧组投毒的报警,结果一进门就看见这场面。
    地上躺著个腿上插竹籤的,旁边站著个一模一样的纸人。
    老刘眼皮狂跳,指著苏云的鼻子。
    “又是你小子!老子昨天刚给你擦完凶宅的屁股,今天你又搞故意伤害?”
    苏云立刻站起身,举起双手满脸无辜。
    “刘警官明鑑,我只是个柔弱的化妆师。”
    “他自己走路不小心摔竹籤上了,我正准备给他做人工呼吸呢。”
    周围群眾集体往后退了一大步。
    神特么人工呼吸!你刚才那架势明明是想送他去见太奶!
    老刘血压直接飆到一百八,挥手让小王把张宇和助理銬上。
    “少跟我扯犊子!全部带回局里!”
    杨蜜彻底崩溃了:“苏云,我要扣光你十年的工资!”
    苏云被小王押著,还不忘回头大喊。
    “警察蜀黍救命!有资本家要杀人灭口!”
    城南派出所,二號调解室。
    苏云双手銬在暖气管上,正拿著顺来的原子笔在手背上列算式。
    “刘警官,咱们讲讲道理。”
    “我兼职费一小时八百,耽误三小时就是两千四。”
    “张宇拿打火机嚇我,导致我產生重度心理创伤。”
    “精神损失费算他五千不过分吧?这可是良心价。”
    杨蜜坐在旁边,熟练地拉开包包,掏出身份证和营业执照拍在桌上。
    “警官,保释金扫码还是现金?”
    “要不我给你们办个月卡?以后他每次进来,直接从卡里扣。”
    “我们估计还在这里待几天。”
    老刘把保温杯重重一放。
    “杨老板!这儿是派出所,不是你家开的健身房!”
    “他还没定罪呢,办什么年卡!”
    杨蜜生无可恋地靠在椅背上:“早晚的事。这小子一天不进局子,我心里就不踏实。”
    隔壁审讯室传来胖助理的乾嚎。
    “我说!是星耀的王总给了三十万!泻药就在我包里!”
    苏云耳朵一动,手銬撞得哗啦响:“刘警官,听见没?这算重大立功吧?”
    “朝阳群眾实名举报投毒,奖金支持绿泡泡还是致富宝?”
    老刘气笑了,指著苏云。
    “你小子一竹籤把人腿扎穿了,还敢要奖金?”
    “算你正当防卫你就烧高香吧!真把派出所当提款机了?”
    苏云不乐意了:“那叫针灸学里的足三里刺激疗法。”
    “我看他印堂发黑,特意帮他疏通经络。”
    “你们不发锦旗就算了,怎么还倒打一耙?”
    老刘默默掏出速效救心丸,乾咽了下去。
    虽然知道这小子本性不坏,但这张嘴是真欠抽。
    杨蜜手机狂震,李导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苏云扎的张宇一比一纸人,正穿著古装吊在十几米高的威亚上。
    鼓风机一吹,纸人衣袂飘飘,空中三百六十度后空翻,落地稳扎马步,行云流水。
    李导语音激动得破音:“杨老板!神了!这纸人核心力量太强了!”
    “吊三个小时连口水都不喝,比张宇敬业多了!”
    “资方看了回放,当场追加五百万投资!”
    “苏老师接不接定製女主角?我想把那几个作妖的小花旦全换成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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