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人虚晃一枪,以为自己挑了只软柿子,殊不知他们挑了两个疯子。
    谢奉先不躲不避,在羌人朝著他的后军衝过去的时候,他也瞬间来了个神龙大摆尾,后军瞬间变前军,迎头就衝著羌人的军阵冲了上去。
    而押后的正是西南捶王冯临川。
    这位曾经的县丞,在这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硬生生的凭著他那一双铁拳,已躋身成为了谢奉先麾下第一悍將,距离独领一军已经不再遥远了。
    不过,捶王今天不玩拳了,改行拿起了他的长枪。
    他好像终於想起来他还有一把家传的长枪。
    冯临川撇开了后方大军,单人单骑横衝直撞杀入羌人的军阵,一桿长枪左右激盪,无人敢攖其锋芒。
    那杆长枪他拿在手中轻飘飘的,可敲在敌人的身上却仿若重达千斤。
    但凡靠上的,就没一个完好的。
    他这一桿枪,打出去了影视剧中才会看到的效果。
    在这边接敌的同时,陈无忌也率领中军骑兵从后面杀了上来。
    廝杀瞬间进入白热化。
    羌人根本无心恋战,接敌不过短暂片刻,他们再度变换方向,试图沿著武阳城下绕出去。
    但谢奉先岂能让他们如意,左翼瞬间一分为二。
    谢奉先亲率前军,截断羌人的去路,冯临川则率领后军继续咬著羌人的中部廝杀,就跟那已经被贴上了的狗皮膏药一般,不管羌人怎么变阵,如何改变方向,冯临川带著部曲始终死死咬在他们身上。
    这时,中军和右翼终於赶了上来。
    “这仗打的,我唐狱好像还成了一个无用之人,羌狗,往你爷爷脸上看一下,瞧瞧我这张脸黑不黑?”唐狱怒吼一声,也做了和冯临川一样的事情,捨弃麾下步卒,单人单骑就那么横衝直撞杀进了羌人军阵。
    “你们还瞧不起我是吧?让你他娘的瞧不起我,劳资这枪快不快?”
    唐狱跟癲狂了一般,边打边喊,一桿长枪被他舞的都有了残影。
    他跟冯临川的枪法完全是两个路子。
    冯临川使的是重枪,势大力沉,鲜少用刺,近乎全是劈砍动作,凭藉枪身的重量就能把敌人砸废。
    而唐狱走的是技术流,长枪快如疾风,多为点刺。
    陈无忌这边大军压上,羌人腾挪转移的空间一点点被压缩。
    但他们依旧没有放弃突围。
    左衝右突,试图从陈无忌的身上撕开一道口子杀出去。
    陈无忌一面廝杀,一面注意著战场的动向,隨时下令调整位置,限制羌人骑兵的活动,当战马跑不起来,骑兵和步卒也就没有那么大的差距了。
    就在此时,一队披了皮甲的羌人忽然直愣愣的衝著陈无忌这边冲了过来,他们和寻常的羌兵在服装上有很大的区別,看起来就高贵一些。
    “擒贼先擒王是吧?正好,我也是这个想法!”陈无忌嘴角勾起一道冷冽的弧度,策马迎头撞了上去。
    “打了这么久了,报个名號吧!”在两军即將要碰上的时候,陈无忌扬声喊道,他怀疑对面那领军之將就是他那素未谋面的笔友狼朶。
    羌人骑兵在距离陈无忌尚有数十步的时候,勒停了战马。
    当先一名身形魁梧,好似熊瞎子一般的將领打量了陈无忌两眼,问道:“你就是陈无忌?”
    “是我!”
    “看样子我没猜错,你很有胆魄,竟敢亲自率军冲阵!”男子先给陈无忌夸讚了一番,而后话锋忽然一转说道,“如果我是你,我肯定不会这么做,你很有胆魄,但你也很愚蠢。”
    “讲点儿礼貌,羌人不通伦理,不知礼仪,我倒是理解,但这最起码的礼貌你应当清楚吧?报个姓名!”陈无忌喊道。
    这狗东西,居然还教上他了。
    观狼朶用兵,他看起来似乎並不是那种傲慢无礼之人。
    “吾名狼朶!”羌人將领昂首喊道,“陈无忌,你的死期就在眼前,可有遗言,趁早说吧,不说可就没机会了。”
    陈无忌笑了笑,“你这人还怪好的嘞!但也让我很失望,看你用兵,我觉得你这人应该还算不错,但你这一张口,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有点儿垃圾了。”
    “这样吧,我既然你给我面子,要给我一点时间留遗言,那我也投桃报李,给你一点留遗言的机会。赶紧说吧,你再不说,你也没机会了。”
    狼朶不屑的看著陈无忌,“陈无忌,你是不是以为我如此大动干戈是要突围撤军?”
    “哦?听你这意思,你还有其他的目的?”陈无忌还真有些好奇了。
    他和徐增义把自己脑子都差点榨乾了,结果居然还是猜错了。
    狼朶抬手指了指陈无忌,“我如此大动干戈,可全部都是为了你啊!本以为找到你或许要费一些功夫,要搭进去几千我羌族儿郎。”
    “没想到,你这廝居然敢带著这可怜巴巴的一点兵马亲自冲阵,倒是给我省了好大一番功夫,说真的,我需要谢谢你!”
    “看起来,我这故布疑阵还是管用的,不知你以为我要做什么?是杀出重围撤军呢?还是带著你们在南郡兜圈子,再伺机灭了你?”
    陈无忌连连点头,“你確实有些东西,我以为我已经非常高估你了,没想到还是把你给低估了。可是,你为了我下这么大的本钱,是不是有些过了?我不值银子的。”
    “陈无忌,你休要给我说这种屁话,你死了,这南郡我还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要过於妄自菲薄,你还是值点儿银子的。”狼朶喝道。
    陈无忌呵呵乾笑了一声,“真是承蒙给面子啊。但说真的,我低估了你,你也把自己给高估了,你好像觉得我很好杀是吗?”
    “你当然难杀,要不然,我又岂会如此大动干戈。但现在,我觉得你不难杀,我捅两刀,你应该就能死了。”狼朶狞笑说道。
    虽然陈无忌还好好的在他面前,但好像已经死了。
    陈无忌默然无语的看著,默默从马鞍旁的革袋里拿出两个铁疙瘩,拿火摺子点燃,甩手扔了出去。
    下一次等徐增义再发出那种感慨的时候,他有现成的案例可以说了。
    狼朶算计的已经足够精细了。
    但他还是遗漏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就比如,这个刚刚把武阳城炸成缺牙老太太的铁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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