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你走?”
    贺少衍听到这句话,立刻说。
    “我怎么会赶你走!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赶你走!”
    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看:“清梔,你能留在我身边,能搬回大院来,我高兴都来不及,我怎么可能赶你走?”
    男人的掌心滚烫,粗糙的薄茧摩擦著叶清梔娇嫩的肌肤,带起一阵阵战慄。
    叶清梔没有出声。
    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张小马扎上,那双清凌凌的杏眸,一瞬不瞬地望著眼前这个满脸胡茬的男人。
    她性格温吞,对男女之间的情爱更是木訥迟钝。
    此时此刻,看著贺少衍这副恨不得將她揉进骨血里的紧张模样,她心里其实是很茫然的。她分不清,也看不透,这个男人嘴里说出的这些话,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有时候,就像现在这样,她会觉得贺少衍是很喜欢她的。他护著她,甚至不惜为了她去把苏凛打个半死,哪怕被关在阴暗潮湿的禁闭室里,心心念念的也是怕她受委屈。
    可是有时候,他又冷酷得像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叶清梔的脑海里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上个月的场景。也是这样毫无徵兆的,他突然沉著脸,用那种不容置喙的冰冷语气,莫名其妙地命令她离开海岛,让她收拾东西滚回京都去。
    那天的贺少衍,眼神冷得像刀子,把她的自尊和安全感割得七零八落。那时候,她真的觉得他一点都不在意她的感受,甚至觉得他根本就是在嫌弃她、厌恶她,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多余。
    这个男人太喜怒无常了,时而像是一团能把人融化的烈火,时而又像是一块捂不热的寒冰,总是令她茫然失措,不知该如何应对。
    但是,看著眼前这双布满红血丝却满含祈求的眼睛,叶清梔在心底无声地嘆了一口气。
    她不得不承认,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她觉得安心的人,也就只有他贺少衍了。
    叶清梔收回了翻涌的思绪,没有去回应他那番炽热的表白。
    她微微垂下眼帘,稍稍用力,轻轻地把自己的手从男人 的掌心里抽了回来。
    贺少衍感受到掌心的落空,心头猛地一紧,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刚想再伸手去抓,却见叶清梔已经神色平静地把那个装著红烧肉和掛麵的铝製饭盒,往他面前推了推。
    “別说了。”
    叶清梔的声音很轻,温温软软的,不带什么情绪:“饭都要凉了,快吃饭吧。”
    “好,我吃。”
    贺少衍重新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著麵条和红烧肉,腮帮子鼓得老高。这几天在禁闭室里吃那些冷硬的粗粮窝头,早就把他的胃给饿瘪了,此刻吃到媳妇亲手做的饭,简直觉得这是全天下最好吃的美味。
    他一边嚼著肉,那双锐利的眼睛却一刻也不肯从叶清梔的脸上移开,含糊不清地嘟囔著:“那就这么说好了啊,等我一出去,你带著沐晨立马搬回大院来住。君子一言,駟马难追,你可是当老师的人,绝对不能食言,知道吧?”
    叶清梔看著他这副狼吞虎咽还非要说话的样子,好看的眉头微微蹙了蹙。
    “食不言,寢不语。”
    她拿起放在桌角的水壶,往搪瓷缸子里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他手边,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当心呛著风。”
    贺少衍被她训了一句,不仅不恼,反而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这才是过日子的样子嘛!有人管著,有人念叨著,连这阴冷破败的禁闭室都好像沾染了烟火气。
    他听话地闭上了嘴,风捲残云般地將饭盒里的食物扫荡一空,连最后一点红烧肉的汤汁都没放过,全拌著麵条吃进了肚子里。
    等他放下筷子,打了个心满意足的饱嗝,叶清梔这才站起身,动作熟练地替他收拾好残局。
    她將油乎乎的饭盒重新用碎花布包好,放进网兜里,然后抬起头,那双澄澈的眸子看向贺少衍,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忧虑。
    “你到底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来?”
    叶清梔皱著眉头,清丽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不解:“你之前不是跟我说,关两天走个过场,很快就能出来了吗?这都四天了。再说了,那天晚上的事情,明明是苏凛那边的问题吧?他喝醉了酒失態,你只是为了保护我才动的手。就算你打人不对,可事出有因,也要被关这么久吗?”
    她虽然对部队里的弯弯绕绕不甚了解,但最基本的讲道理她还是懂的。明明错在对方,凭什么贺少衍要一直被关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受罪?
    贺少衍看著她那副微微拧著眉头、一本正经为他抱不平的模样,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了下来。
    他那两道浓黑的剑眉往上一挑,眼底的戾气散去,换上了一副带著几分痞气的神色。
    他高大的身躯往后一靠,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著叶清梔,故意拖长了语调调笑道:“怎么著?这么关心我什么时候出去?想我了?”
    说著,他忽然倾身向前,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张俊朗刚毅的脸庞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戏謔:“还是说……没有我陪你睡,你在那个单身宿舍里,孤枕难眠,睡不著觉了?是不是?”
    男人的气息夹杂著淡淡的菸草味,瞬间扑面而来。
    叶清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荤话臊得脸颊一热,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粉晕。她一时无语,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叶清梔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羞恼的薄怒:“你能不能正经一点?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
    见她是真的有点急了,贺少衍也不敢再逗她,顿时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那笑声从宽阔的胸腔里震盪出来,带著几分不羈和满不在乎。
    “行行行,我说正经的。”
    贺少衍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有些幽深,语气也沉静了下来:“其实不是上面要重罚我,而是苏凛那小子不爭气。他父母从老家跑到了团部,现在正住在招待所里,天天去领导办公室闹事呢。”
    提到苏家父母,贺少衍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他那个妈,叫什么李静秋的,就是个不讲理的泼妇,天天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说我是蓄意谋杀她儿子,还要让我们出什么毒理报告。现在上面也是被他们闹得头疼,为了息事寧人,就打算在他们父母离开岛上之前,暂时让我呆在禁闭室里不要出去。”
    贺少衍冷笑了一声:“说白了,首长把我关在这里,明面上是处分,暗地里其实是让我避避风头,免得我一出去,看见那两个老东西在营区里撒泼,一气之下连他们一块儿揍了,到时候事情就真的无法收场了。”
    叶清梔听完这番话,微微张了张嘴,心底那一丝疑惑终於解开了。
    怪不得今天早上谢清苑死活拦著不让她来团部,怪不得校长对她欲言又止,原来是苏家的人在岛上闹腾。
    看著叶清梔沉默的模样,贺少衍以为她是害怕了。
    他站起身,走到叶清梔面前,缓缓抬起手。那只布满粗茧的大手,带著无比的珍视和小心翼翼,极其轻柔地摸了摸她白皙柔软的脸颊。
    “这几天我不在外面,你不要害怕。”
    贺少衍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低沉,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心疼和歉疚:“那对老夫妻不是省油的灯,外面现在肯定也有不少风言风语。你记住了,不管別人说什么难听的话,你都別往心里去。你要好好的保护自己。”
    “如果有人敢欺负你,或者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你別自己硬扛,你就去找谢修远!他是我带出来的兵,最是护短,而且……他知道我们之间的真正关係。”
    叶清梔感受著男人掌心传来的粗糙触感,听著他郑重的嘱咐,心里那种酸胀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她没有躲开他的触碰,只是乖顺地点了点头。
    隨后,她抬起眼眸,目光落在他下巴上那一圈青黑的、显得有些颓废的胡茬上。这个平日里总是將风纪扣繫到最上面一颗、骄傲得不可一世的首长,此刻为了她,却被困在这方寸之地,狼狈不堪。
    “你还担心我呢?”
    叶清梔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和嗔怪,她看著他的眼睛,轻声说道:“我只是个教书的老师,每天两点一线,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
    她的目光扫过这间阴冷潮湿的屋子,最后定格在他那张瘦削了几分的脸庞上。
    “你好好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衣服记得穿厚点,別冻著腿。”

章节目录

漂亮白月光觉醒随军,首长争又抢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漂亮白月光觉醒随军,首长争又抢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