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被拋在身后。
    当银月城那道冲天的圣光柱真真切切映入眼帘时,两百多號汉子差点没绷住哭出来。
    这支队伍太惨了。盔甲碎裂,战马带伤,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沾著洗不掉的暗红色血痂。
    但他们的眼神变了,没有了离开时的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凶悍。
    走在最前面的,是林杨。
    他骑著一匹黑马,暗金色的披风虽然破了几个洞,但脊背挺得笔直。
    拉菲娜和米婭一左一右落后半个马身,像两尊煞神一样护著他的侧翼。
    但等待他们的,不是鲜花和欢呼。
    “轰隆隆——”
    伴隨著刺耳的齿轮摩擦声,银月城那扇厚重的精钢城门,在他们距离不到两百步时,毫不留情地合拢了。
    林杨勒住马韁,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城卫军探出身子。两千精锐,甲冑森严。
    更要命的是,城头的垛口处,缓缓推出了十几架重型圣光弩炮,粗壮的精钢弩箭闪烁著致命的寒光,箭头死死锁定了城下的先遣队。
    在极夜纪元的城市防御体系里,导魔弩炮是用来对付四级以上魔物的战略武器。
    一旦齐射,就算是曦光境强者,不被射成刺蝟也得脱层皮。现在,这玩意儿没对准黑雾,却对准了自己人。
    “城下的人听著!全员下马,解除武装!”
    一道雄浑的声音从城墙上砸下来。
    上周才新上任银月城城卫军总司令,格雷伯爵。
    他站在城垛后,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林杨,眼神阴冷。身边是林杨他们队伍里,提前出发的传令骑士,本以为匯报完情况后,得到的会是一场骑士间的欢迎,结果现在却被绑住丟在一边……
    “克雷格少將殉职,先遣队溃败!林杨,你涉嫌谋杀帝国军部高级长官,现在立刻束手就擒,接受调查!”
    这顶帽子扣得又大又毒。
    在权力博弈的棋盘上,真相往往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格雷並不关心克雷格是怎么死的,他关心的是,怎么借著这个由头,把刚刚冒头的林杨,连同他背后的多诺万家族和审判庭势力,一棍子打死。
    这就是典型的政治投机。
    “你们敢!”
    米婭脾气最爆,
    手里的银月刃一拔,顿时发出刺耳嗡鸣,辉月境三星的狂暴气息毫无保留地炸开。
    另一边的拉菲娜手中的那柄十字重剑同样出鞘了一半,纯白色的圣光在剑刃上疯狂压缩,死死盯住了城墙上的格雷。
    在她们眼里,林杨为了救这几百號人连命都差点搭进去,现在居然要被这帮躲在城里看戏的蠢猪定罪?
    谁敢动林杨,她们就敢把这城们给拆了。
    就在两女即將失控的瞬间。
    一左一右,两只大手稳稳地按住了她们的手腕。
    林杨坐在马背上,连姿势都没变。
    他只是微微探出半个身子,大拇指在拉菲娜的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两下,又顺势捏了一把米婭绷紧的手腕。
    “急什么。”
    林杨的声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让人心安的沉稳,“狗叫两声,你就非得咬回去?”
    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温热和那股深不可测的暗金气息,拉菲娜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拔了一半的剑按回了剑鞘。
    她反手握了握林杨的手指,眼神里的杀气收敛了几分,只剩下一抹只给他的温柔。
    米婭冷哼了一声,狠狠瞪了城墙上一眼,乖乖坐回马鞍上,嘴里还不忘嘟囔一句:“便宜那老狗了。”
    林杨鬆开手,抬头看向城墙上的格雷。
    他没有大吼大叫,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那枚被深渊毒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少將戒指。
    另一样,是一截足有手臂粗、长满了墨绿色肉芽和倒刺的异化骨刺。
    林杨隨手一拋。
    “噹啷”两声。戒指和骨刺砸在城门前的石板上。
    那截骨刺上残留的浓烈深渊气息和瘟疫绿光,哪怕隔著几十米,都让城墙上的士兵感到一阵胸闷想吐。
    “克雷格是水月教会的『铁冠』,异化成了半魔。”
    林杨的声音夹杂著暗金圣光,清晰地传遍了整段城墙,“不仅他是个杂碎,你们这群躲在城里的老爷,差点就被他抽乾了整个银月城的本源。”
    林杨指了指地上的骨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格雷总司令,你如果不认识这是什么,可以下来亲口尝尝。看看那是帝国军部的荣耀,还是异端的味道。”
    城墙上瞬间鸦雀无声。
    那些城卫军士兵面面相覷,握著弩炮的手都有些出汗了。
    格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该死的克雷格,你死就算了,还留下这么多证据干嘛?
    就不懂的死之前毁掉么?
    谋杀长官的罪名根本站不住脚。
    但他不想就这么认输。
    “证据真偽,需要审判庭和军部联合鑑定!”
    格雷咬著牙,退了半步,但依旧死咬著不放,“城门可以开。但先遣队全员,必须戴上抑制圣光的禁魔镣銬进城,直到调查清楚为止!”
    此话一出,城下直接炸了。
    赫尔曼第一个不干了。
    这老头扛著重剑,一口带血的唾沫直接吐在地上:“格雷你个老王八蛋!我们这帮人在前面跟十万异化体拼命,你让我们戴镣銬进城?你他妈怎么不自己戴一个试试!”
    格兰特老头更是气得鬍子直抖,跳著脚骂:“林统帅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谁敢给他上镣銬,老子今天就带著家族私兵踏平你的总司令府!”
    两百多號残兵齐刷刷地拔出武器,刀剑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杀气直逼城头。
    “我们自己可以戴!但谁敢动统帅一根手指头,今天就拼个鱼死网破!”
    “没错!!”
    这就是林杨带回来的基本盘。
    他们可以受辱,但林杨不行。
    林杨现在就是他们的头,士可辱,將不可辱。
    格雷看著城下那群双眼通红、隨时准备拼命的骄兵悍將,后背终於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突然意识到,这支残部已经不是以前那些听话的家族私兵了,他们现在是一群只认林杨的疯狼。
    就在局面即將失控、导魔弩炮的弓弦被拉得嘎吱作响的时候。
    城门內,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格雷侯爵,好大的官威啊。”
    一道低沉、威严,透著不容置疑的声音,从城头侧面的马道上传来。
    紧接著,一队身穿黑色重甲的审判庭执法骑士粗暴地推开了城卫军的防线。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硬如铁的中年男人。
    银月城审判庭首座,帝金斯伯爵。
    在银月城的权力架构中,审判庭一直是个特殊的存在。
    他们不参与军部的爭权夺利,只认死理。一旦审判庭判定某件事涉及异端,他们有权隨时接管城防。而帝金斯本人,更是出了名的护短和铁血。
    帝金斯大步走到垛口前,连看都没看格雷一眼,直接一挥手。
    “审判庭接管城门防务!所有导魔弩炮,全部解除锁定!谁敢放一箭,当场按异端同谋论处!”
    黑甲执法骑士立刻上前,粗暴地將城卫军从弩炮前推开。
    格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帝金斯!你这是越权!军部没有下达……”
    “军部算个屁!”
    帝金斯猛地转过头,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格雷,
    “城下那个拿著异端骨刺的人,刚刚宰了一个炽阳境的臥底!你现在把他挡在门外,是想替水月教会报仇吗?要不要我请你去审判庭的地下室喝杯茶,好好查查你的底子?”
    格雷被这句话懟得哑口无言,额头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跟审判庭讲道理?那是找死。
    他只能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帝金斯这才转过头,目光越过城墙,落在了下方跟自己女儿並排的林杨身上。
    他的目光很锐利,像是一把刀子,想要把林杨看透。
    林杨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甚至连一点小辈的拘谨都没有。
    那种经歷过生死搏杀后沉淀下来的气场,厚重得让人心惊。
    更让帝金斯暗暗心惊的,是林杨体內那股隱而不发的波动。
    作为银月城老牌的辉月境强者,帝金斯竟然看不透林杨的深浅。他明明记得,这小子离开银月城的时候才刚刚突破辉月境没多久,怎么现在给人的感觉,又变强了?
    甚至隱隱有一丝炽阳境的压迫感?
    这小子,到底在黑雾里经歷了什么怪物般的成长?
    帝金斯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扫过林杨身边的拉菲娜。
    看到自家女儿完好无损,甚至修为也精进了不少,这位铁面无私的首座大人,眼角极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但这小丫头看林杨的眼神……简直就像是长在人家身上了一样。
    帝金斯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女大不中留”,表面上却依旧冷著脸。
    “开城门!”
    帝金斯沉声下令,“迎先遣队统帅,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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