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书房厚重的橡木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壁炉里的无烟木炭烧得正旺,火光把屋里的陈设照得透亮。
    林杨刚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靠窗的那张宽大软椅上。
    多诺万伯爵林肯半躺在椅子里,腿上盖著厚实的魔兽皮毯。
    这老头之前在黑雾深处遭遇瘟疫序列,带去的两百精锐死绝,自己也去了半条命。
    多亏了林杨当时用暗金圣光强行吊住了他的心脉。
    现在半个月过去,加上伯爵府不计成本的灵药灌下去,老头的气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
    听到开门声,林肯猛地抬起头。
    他没去看林杨那身还没换下的破烂皮甲,而是死死盯著林杨的眼睛。
    作为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的老牌贵族,林肯的直觉准得嚇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气息变了。
    如果说去曦黎城之前,林杨像是一把刚开锋的快剑,锐利但单薄。
    那现在的林杨,就像是一座压在黑雾深处的活火山。
    那种隱而不发、却又磅礴到让人心惊肉跳的圣光底蕴,连林肯这个老牌曦光境都觉得一阵胸闷。
    老丈人看女婿,原本是越看越挑剔,但现在,林肯眼底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满意。
    “伯爵大人,气色恢復得不错。”
    林杨走上前,没有行什么繁琐的贵族礼节,只是极其自然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他的语气很温和,透著一种自家人关起门来说话的鬆弛感。
    “你小子,这回搞出的动静,可比我想像的要大得多。”
    林肯笑著指了指林杨,乾枯的手指在半空中点了两下。
    “能从那种规模的活巢底下,把这两百多號人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我这辈子没服过什么人,今天算是服了你了。
    “奥菲亚这丫头,眼光比我毒。”
    翁婿俩的寒暄还没热络起来,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啪。”
    菲丽希緹手中的热茶,不轻不重地搁在手边的红木方桌上。
    这位多诺万家族真正的掌舵人,今天穿了一身极其干练的黑色长裙。
    “行了,少在这互相吹捧,要敘旧等把外面的麻烦解决了再说。”
    菲丽希緹拉开主位的椅子,笑著摇摇头,
    “林杨,你昨天在城门那一下,確实痛快。但是没猜错的话,对手……恐怕也要出招了。”
    林杨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喝了一口。
    “夫人您说。”
    他知道,论起银月城这摊子政治烂泥里的弯弯绕绕,十个他也不如眼前这个女人看得透。
    “格雷今天在城门堵你,不只是他一个人的意思。”
    菲丽希緹嘆息道。
    “格雷那条老狗,骨头软得很,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那种时候去触审判庭的霉头。
    “他敢这么干,是因为他背后站著帝国军部的鹰派。”
    听到“帝国军部鹰派”这几个字,林肯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忍不住一撇嘴。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在阿卡德帝国的架构里,帝国军部是一台负责绝对服从命令的战爭机器。
    在这台机器的运转逻辑里,对错往往要给秩序让路。
    哪怕前线死再多的人,只要指挥链不断,防线就能撑下去。
    这就是为什么,哪怕水月教会渗透得再深,军部也一直保持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那帮鹰派老傢伙,根本不在乎克雷格到底是不是水月教会的异端。”
    菲丽希緹一针见血地撕开了这层遮羞布。
    “他们只在乎一件事。
    “你,林杨,一个刚刚拿到白银骑士勋章的下级军官,在没有任何军事法庭审判的情况下,越权击杀了一名少將……”
    老太太的眼神死死盯著林杨,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个口子一旦开了,底下那些在前线拼命的军官,以后谁还会把军部的將官放在眼里?
    “军部靠什么统御各大圣光区?靠的就是这种绝对不可逾越的阶级威权。
    “格雷就是看准了这一点,他现在不是在替克雷格报仇,他是在替军部维护脸面!”
    林杨把手里的茶杯放下,眼底没有半点慌乱,反而透出一丝饶有兴致的冷意。
    “也就是说,明天上午的领主议会,格雷肯定会跳出来咬我。
    “他会咬死我无视军令、谋杀长官,至於克雷格异化的事,他要么装瞎,要么就说是死后被魔物污染的。”
    林杨抬起头,看向菲丽希緹,“夫人,咱们手里有什么牌可以打?”
    菲丽希緹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她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份用火漆封口的厚重牛皮纸袋。
    纸袋的封口处,印著审判庭那柄交叉重剑的暗红色徽记。
    “啪”的一声。
    菲丽希緹把纸袋扔在林杨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半个时辰前,帝金斯派他的心腹执法骑士,亲自从后门送过来的密函。”
    林杨挑了挑眉,伸手撕开火漆,把里面的羊皮纸抽了出来。
    纸上有两份东西。
    第一份,是赫尔曼亲笔写下的战地证言。
    那老头显然是气狠了,字跡力透纸背,上面不仅详细记录了克雷格如何用圣遗物抽取眾人本源。
    更把克雷格主动异化、长出触手的一幕,描绘得极其血腥细致。
    在这份证言的最后,赫尔曼甚至直接按了一个鲜红的血手印。
    第二份,是一张联名书。
    上面密密麻麻签著二十几个名字。
    打头的就是格兰特等五大家族的现任族长,后面跟著的,全是这次活著回来的各家族核心精锐。
    字跡虽然凌乱,但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银月城里一股不可小覷的政治力量。
    “证据链彻底闭合了。”
    林杨看著手里的两张纸,嘴角勾起笑。
    在银月城的法理体系里,审判庭副座的血书证言,加上五大家族族长的联合担保。
    这分量,別说砸死一个格雷,就算是帝国军部的钦差来了,也得掂量掂量这股眾怒。
    “帝金斯这老狐狸,这回算是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你身上了。”
    林肯在旁边插了一句嘴,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他把这份东西送到多诺万家,意思很明確。
    “到时候议会上,审判庭负责定性异端,我们多诺万家负责在檯面上衝锋陷阵。”
    林杨把羊皮纸仔细折好,重新塞回牛皮纸袋里。
    “多谢伯爵,多谢夫人,有这东西在手,明天我就能把格雷的牙一颗颗拔下来。”
    林杨冷哼了一声,“他想拿军法压我,我就拿异端的大帽子扣死他。”
    “其实还不够。”菲丽希緹突然开口。
    林杨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丈母娘。
    菲丽希緹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上半身微微前倾,那股在银月城呼风唤雨几十年的上位者压迫感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只是拔牙有什么用?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光凭这份证据,你最多只能证明自己杀克雷格是正当防卫,是替天行道。”
    老太太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那个牛皮纸袋。
    “格雷大可以顺水推舟,装出一副被蒙蔽的痛心疾首样,甚至还能反过来夸你两句。
    “军部那边也会借坡下驴,把这事糊弄过去。
    “但只要格雷还坐在城卫军总司令的位子上,他隨时能在防务调动上给你穿小鞋……”
    林杨的眼神忍不住沉了下来。
    他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出来的硬胡茬,明白了菲丽希緹的意思。
    “您是说,不仅要证明克雷格是异端。
    “还要在议会上,把格雷往死里打?”
    “没错!”

章节目录

重生黄皮奴隶?开局玩坏领主夫人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重生黄皮奴隶?开局玩坏领主夫人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