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鱼上下扫了两眼,视线在屏幕上稍微停留了几秒。
    不得不说,这位京理高材生的行动效率堪称劳模典范。短短两天时间,她已经顺藤摸瓜,火速端掉了城外另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邪教据点。
    並且,极其顺利地从那帮神棍的祭坛上“顺”走了一件所谓的镇派圣物。
    只可惜,盲盒开出来的结果感人。
    事实证明,这帮乡下神棍磕头跪拜的所谓神明,要么是教主为了敛財隨口编造出来的虚假偶像,要么就是早在千万年前的诸神黄昏里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无论是哪种情况,反正是个根本不具备“接收祭品”资格的废柴。
    林天鱼看著聊天界面的信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已经“已读不回”这位勤恳的学姐整整一天一夜了。
    作为区域网里唯二的活人,这种毫无团队精神的失联行为確实不太地道。
    他单手拿著手机,极其敷衍地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挺好的,再接再厉。我准备去风暴墙那边看看。”
    消息刚发出去,屏幕瞬间闪烁了一下。
    “风暴墙?那是什么?”
    秒回。
    这位大四学姐此刻八成正蹲在哪个屋顶的寒风里,架著狙击枪搜集下一个受害邪教的情报,閒得只能秒回简讯。
    林天鱼不紧不慢地按著键盘。
    “据说是这个世界的边界吧。”
    点击,发送。
    他懒得再做多余的科普,极其乾脆利落地按灭了屏幕,把这台通讯设备重新塞回了物品栏的深处。
    既然前两天用无人机已经证实了,这个泰拉世界是个违背天体物理学常识的“大平饼”。
    典籍里记载,大地的尽头被一道终年不息、连接天地的恐怖风暴所环绕。
    穿过那道风暴墙,外面或许就是无尽的虚空,又或者是其他神话国度的残骸。
    听起来像是个极其危险的生命禁区,但林天鱼的思维早就发散到了另一个极其现实的方向。
    这个旧时代的文明,科技树明显已经爬过了大航海时代。无论是蒸汽机还是精密的航海罗盘,在这个世界都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物。
    既然航海技术足够成熟,那“世界的尽头”这种极具噱头的地標,怎么可能逃得过资本家的眼睛?
    没准去风暴墙“打卡”,早就成了一条开发了几十年的成熟商业旅游航线。
    这就跟前世那些吃饱了撑的富豪,花大价钱雇专业团队把自己抬上珠穆朗玛峰没什么两样。
    只要钱给够,这帮要钱不要命的远洋船长,绝对敢在船头绑著防风防浪的超凡道具,把那些寻求刺激的贵族老爷一路全须全尾地拉到世界边缘去看风景。
    『买张高价船票去吹吹风,总比天天在这里看那磨洋工的太子强。』
    林天鱼打定了主意,咽下最后一口烤肉,视线隨意地扫过四周。
    確认没有路人盯著这边,他指尖在半空中极其隱蔽地划了一下。一道只有巴掌大小的暗紫色【隙间】无声裂开,沾著孜然的木籤被他隨手一弹。
    至於这根签子最后会掉出哪个维度的裂缝、砸在哪个倒霉神明的头顶上,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了。
    做完这毫无公德心的高维乱扔垃圾举动,空间裂隙瞬间合拢。林天鱼拍了拍手上的残渣,转身朝著都城边缘的深水码头走去。
    ……
    咸涩的海风夹杂鱼腥气,在码头上空肆意盘旋。
    塞伦国最大的深水泊位旁,一艘通体包覆著防锈装甲的重型远洋开拓船正隨著波浪微微起伏。
    “真见鬼,又来了一个想去『世界尽头』吹风的疯子。”
    满脸络腮鬍的船长站在甲板上,把手里那顶油乎乎的海员帽狠狠砸在栏杆上,衝著身旁的大副大声抱怨。
    就在半个小时前,码头售票处突然冒出来个年轻公子哥。
    那小子长得细皮嫩肉,披著一件做工极其考究的暗色风衣,单手插兜,沿著泊位的几家大型船运公司一家一家地问:谁家能立刻出港,走一趟直达“风暴墙”的航线。
    去风暴墙打卡?
    这种航线,在航海界完全属於人尽皆知的“送命旅游项目”。
    航海图上確实標得明明白白,坐標连刚上船的实习水手都能背出来,但真愿意接这单生意的船长,一年到头也扒拉不出几个。
    大洋尽头那撕裂天地的恐怖风暴,可不认识他是不是皇亲国戚。谁脑子进水了想去那种能把钢铁绞碎的绝地送死?
    “这帮该死的贵族怎么就这么有钱?!”
    船长越说越来气,粗糙的大手把栏杆拍得震天响。
    “一个人!就为了去吹个风看个景,一个人包了我们整条三千吨级的远洋船!”
    船长实在难以置信,更是憋了一肚子邪火。
    作为一个在海上漂了大半辈子的苦逼高级打工仔,他前天才刚交接完上一趟跑远洋的倒霉差事。
    本打算给自己放两天的带薪假,去镇上的酒馆里好好喝两杯麦酒、睡个安稳觉。
    结果天还没亮,船运公司的高层就派人直接把他的房门给砸穿了,连拖带拽地把他薅回了码头,当场宣布强制加班。
    没別的原因。那位看起来人傻钱多的公子哥,隨手丟出了一个让整个船运公司董事会都无法拒绝的天价。
    在金幣的碾压下,资本家毫不犹豫地卖掉了自家王牌船长的假期,顺便把整条抗风浪等级最高的开拓船拨了出去,权当大少爷的私人游艇。
    大副靠在舱门边,看著上司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只能极其无奈地摊了摊手,给出一个极其现实的安慰。
    “消消气吧,船长。您往好处想,公司这回批的加班费和出海津贴可是平时的整整十倍。干完这一票,您下半年的酒钱都够了。只要咱们不作死靠得太近,在安全线外围绕一圈就返航,那大少爷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相比於在上层甲板抱怨假期泡汤的船长和大副,底舱里正忙著固定缆绳的水手们,脑电波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假期?那种奢侈品和底层苦力毫无交集。只要船运公司的高管大笔一挥,他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得在咸鱼味和机油味里打滚。公司让往东,他们绝对不敢往西。
    既然出海是常態,真正让他们感到脊背发凉的,是这趟活儿本身的诡异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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