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嶇,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
    姚广孝见朱楹不搭理自己,也不气馁,而是故作神秘地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圆圈。
    然后,他又把手放在自己的光头上,轻轻拍了拍。
    “殿下。”
    姚广孝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诱惑力。
    “贫僧除了会看相算命,还会做帽子。”
    “贫僧想送殿下一顶帽子。”
    “一顶……白色的帽子。”
    朱楹脚步一顿。
    他当然知道这“白帽子”是什么意思。
    “王”字头上加个“白”,那就是“皇”!
    当年姚广孝就是用这套说辞,把朱棣忽悠上了造反的贼船。
    没想到,这老小子现在又把这套拿来忽悠自己了。
    朱楹转过身,看著姚广孝那张充满了期待的脸。
    “大和尚,你这套把戏,过时了。”
    “本王对帽子不感兴趣,尤其是白色的。”
    “晦气。”
    “本王现在只想找到三哥,借两匹快马,哪怕是借点盘缠也好。”
    “至於那个位子……”
    朱楹抬头看了看天。
    “本王没兴趣,你也別费那个心思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继续赶路。
    姚广孝愣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世上竟然还有皇子对皇位不感兴趣?
    这不科学啊!
    难道是自己表达得不够清楚?
    还是这位殿下城府太深,在试探自己?
    “有点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姚广孝喃喃自语,眼中的兴趣反而更浓了。
    两人紧赶慢赶,终於在日落之前赶到了太原城下。
    巍峨的城墙犹如一条巨龙盘臥,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城门口,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盘查过往行人。
    朱楹大步上前,正准备进城。
    “站住!”
    两柄长矛交叉,挡住了他的去路。
    一个满脸横肉的士兵上下打量了朱楹一眼,眼中满是轻蔑。
    “哪儿来的叫花子?”
    “路引呢?牙牌呢?”
    “没有这些东西,也想进太原城?赶紧滚!”
    朱楹眉头一皱。
    他这一身行头確实寒酸了点,而且因为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身上除了一把防身的短匕首,什么证件都没有。
    “这位军爷。”
    朱楹强压下火气,拱了拱手。
    “在下遭了难,证件都丟了。”
    “但在下与晋王殿下乃是旧识。”
    “劳烦通报一声,就说……二十二弟来访。”
    “二十二弟?”
    那士兵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
    “兄弟们,你们听见没?”
    “这叫花子说他是晋王殿下的弟弟!”
    “那就是皇子嘍?”
    “我呸!”
    士兵一口浓痰吐在朱楹脚边。
    “你要是皇子,老子就是玉皇大帝!”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个德行!”
    就在这时,士兵身后走出一个身穿百户服饰的军官。
    他看了一眼朱楹,眼神闪烁了一下。
    “慢著。”
    那百户推开挡路的士兵,走到朱楹面前,態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这位公子,您说您要见晋王殿下?”
    “正是。”
    朱楹点了点头,虽然觉得对方的態度变得有些诡异,但也没多想。
    “哎哟,那是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了。”
    百户搓著手,一脸的热情。
    “晋王殿下平日里最爱结交英雄豪杰。”
    “既然是殿下的旧识,那自然是不能怠慢的。”
    “来来来,公子这边请。”
    说著,他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就要带朱楹进城。
    姚广孝见状,连忙跟了上来。
    “殿下,贫僧隨您……”
    “去去去!”
    那百户突然变脸,一把將姚广孝推开。
    “哪儿来的野和尚?”
    “没听见这位公子要见王爷吗?”
    “王府重地,也是你能乱闯的?”
    “赶紧滚蛋!不然把你抓进大牢吃牢饭!”
    姚广孝踉蹌了几步,差点摔倒。
    他看著朱楹,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似乎想说什么。
    朱楹回头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然后,他跟著那个百户走进了城门。
    一进城,那百户並没有带他往宽阔的大街上走,而是拐进了一条阴暗狭窄的小巷子。
    “这位军爷,晋王府好像不是走这条路吧?”
    朱楹停下脚步,冷冷地问道。
    他虽然没来过太原,但王府一般都在城市的正中心,哪有往这种偏僻巷子里钻的道理?
    “嗨,公子有所不知。”
    百户头也不回地解释道。
    “正街上人多眼杂,公子这身打扮……咳咳,怕是有损王爷的顏面。”
    “咱们走后门,清静,也快。”
    朱楹心中冷笑。
    走后门?
    怕是走鬼门关吧!
    但他艺高人胆大,身上又有《皇內经》护体,倒也不怕对方耍花样。
    他倒要看看,这太原城里到底藏著什么猫腻。
    两人在巷子里七拐八拐,最后来到了一处破旧的院落前。
    “到了,公子请进。”
    百户推开一扇摇摇欲坠的房门。
    朱楹刚迈进去一只脚,只听身后“哐当”一声。
    房门被重重关上,紧接著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公子先在这儿委屈一会儿。”
    门外传来那个百户阴惻惻的声音。
    “王爷公务繁忙,等忙完了自然会来见你。”
    “老实待著,別想著跑!”
    “这太原城里,还没人能从老子的手心里跑出去!”
    朱楹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极其简陋的小屋,只有一张破木板床,连个窗户都没有,唯一的通风口就是头顶那个巴掌大的气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霉味和尿骚味。
    “这就是晋王府的待客之道?”
    朱楹嗤笑一声,坐在了那张破床上。
    既来之,则安之。
    他倒要看看,这帮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过了没多久,房门再次打开。
    一个瘦弱的身影被粗暴地推了进来。
    “进去!”
    隨著一声呵斥,门又被锁上了。
    朱楹定睛一看,是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
    衣衫襤褸,蓬头垢面,手里却死死地护著一只油纸包。
    那油纸包里,散发出一股诱人的肉香味。
    小男孩看到屋里还有人,嚇得缩到了墙角,像只受惊的小兽。
    “別怕。”
    朱楹儘量放缓语气。
    “我不是坏人,我也是被他们关进来的。”
    或许是朱楹那俊朗的外表比较有亲和力,小男孩慢慢放鬆了警惕。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包,露出里面一只热气腾腾的童子鸡。
    “大哥哥,你饿吗?”
    小男孩撕下一只鸡腿,怯生生地递给朱楹。
    “这鸡可好吃了。”
    “是那个当兵的大叔给我的。”
    朱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饿。
    “那个当兵的为什么要给你鸡吃?”
    “还把你关在这儿?”
    小男孩一边狼吞虎咽地啃著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个大叔说,他是晋王府的人。”
    “他说晋王殿下是大好人,看我们这些逃难的人可怜,要收留我们。”
    “只要在这里等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接我们去王府干活。”
    “不仅有饭吃,还有新衣服穿呢!”
    小男孩的脸上洋溢著天真的笑容,那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然而,朱楹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晋王府的人?
    收留难民?
    这说辞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刚才那个百户也是这么说的。
    但如果真的是晋王要施粥行善,直接在城门口设粥棚不就行了?
    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把人关在这一间间的小黑屋里?
    而且,看这小男孩的样子,分明就是个流浪儿。
    晋王府缺下人,也用不著找这种没有任何劳动力的孩子吧?
    “小朋友,你刚才说,那个当兵的自称是晋王府的人?”
    朱楹再次確认道。
    “是啊。”
    小男孩点了点头。
    “他还说,刚才晋王殿下刚回城,就在前面的大街上巡视呢。”
    “要不是殿下看见我可怜,我也没这福气。”
    刚回城?
    朱楹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刚才在城门口被拦住的时候,那个百户虽然態度恶劣,但眼神一直在往城里飘。
    看来,他真的和他的三哥朱棡前后脚错过了!
    那个百户根本就不是晋王的人!
    他是借著晋王的名义,在这里搞鬼?
    “这太原城的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深啊。”
    朱楹看著那个还在啃鸡骨头的小男孩,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哪里是什么收留难民的善堂。
    这分明就是个打著王府旗號的人口贩卖窝点!
    甚至是更可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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