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天扯开嗓门,对著那几条长刀影子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黑暗里的紫色光束晃了晃,地砖缝隙里钻出几道雷射,交织在半空。
    雷射匯聚成个半透明的人头,韩德海那张老脸抖动著,褶子多得能夹死苍蝇。
    “昊天,別在那儿瞎折腾了,你跑不掉的。”
    老头的声音透著股子阴阳怪气的味儿,从墙角的音箱里往外冒。
    李昊天往后挪了半步,把林默往怀里兜了兜,手背碰到了她冰凉的脸蛋。
    “韩老头,你这投屏质量不行,看著跟没信號的旧彩电似的。”
    韩德海的投影呵呵乐了,摆了摆手,那几条持刀影子竟然停下了步子。
    “咱们谈笔买卖,只要你点头,长生药的头一份就给你留著。”
    老头指了指周围那些冷冻仓,眼神里透著股子贪財鬼才有的亮光。
    “你体內的金乌真血是神赐的资粮,分出来一点,我保你出人头地。”
    李昊天扣了扣耳朵,顺手弹掉指甲缝里的铁屑。
    “长生药?就你这副快进棺材的样儿,吃了也是浪费粮食。”
    韩德海的笑容僵在脸上,投影出来的五官扭曲成一坨,看著挺噁心。
    “小辈,你还没见识过真正长生的魅力,那是跨越生死、掌控眾生的门票。”
    老头往前凑了凑,大脸在半空中晃悠,恨不得贴到李昊天鼻尖上。
    “只要你跟我联手,韩家的家业,还有这地底下的世界,全是咱们爷俩的。”
    李昊天盯著那张老脸看了半天,突然歪著脑袋,噗嗤一声乐出了声。
    “韩德海,听你这口气,是想跟我攀亲戚?”
    韩德海愣了一下,投影里的身子挺了挺,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要是你愿意,咱们当然可以共享这伟大的传承,这跟血脉亲情没区別。”
    李昊天嘴角往下撇,把林默换了个手抱,腾出右手去摸兜里的打火机。
    “別,你这岁数当我孙子我都嫌老,太占地儿。”
    他往前迈了一步,眼里那抹金芒突然收缩,瞳孔变得比针尖还细。
    “不过我看你长得这副磕磣样,脑门宽,下巴尖,跟我家祖坟里的画像挺像。”
    韩德海的投影在空气里闪了两下,显得有些不稳定。
    “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昊天咧开嘴,露出两排带血的白牙,笑容在红光底下透著股子邪性。
    “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爹?”
    这话一落地,走廊里的风似乎都停了,那几个持刀影子的关节发出一阵响。
    韩德海的老脸瞬间成了猪肝色,张著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你……你这混帐东西,简直是大逆不道!”
    音箱里传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噪音,显示出老头现在正气得跳脚。
    李昊天腮帮子鼓了鼓,喉咙里发出个短促的响声,猛地往前一凑。
    “呸!”
    一大口带著紫色杂质的浓痰,准得不能再准地喷在天花板那个镜头上。
    那镜头里正闪著雷射,被这一喷,光线瞬间乱跳,发出滋滋的响动。
    “你对力量一无所知,对亲爹更是没个尊重劲儿。”
    李昊天骂了一句,脚底下一蹬,整个人朝侧方滚去。
    “轰!”
    天花板那个投影发生器当场炸开,电火花像烟花一样四处乱飞。
    韩德海那张老脸被炸成了几瓣,最后化作一团烂掉的紫烟。
    耳麦里突然传出一阵尖利的长鸣,苏婉那嗓门听著快要哭出来了。
    “头儿!你要疯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玩这种冷笑话!”
    李昊天从地上爬起来,撞开一扇晃悠著的铁门。
    “我看那老头不顺眼,顺手给他降降火。”
    “降你个头!自毁程序已经跑了一半了,咱们还有三分钟变烧烤!”
    苏婉的敲击声急促得像下雹子,震得李昊天耳骨发麻。
    “三分钟?你刚才怎么不早放屁?”
    “信號才刚通!快,去西北角的备用机房,找那个紫色方块!”
    李昊天在黑暗里拔腿就跑,怀里的林默隨著他的脚步一晃一晃的。
    “什么方块?那是金砖还是钻石?”
    “那是林默的核心意识载体,代號『潘多拉』,没那玩意儿她醒不过来!”
    李昊天回头看了一眼,那几条长刀影子已经追到了屁股后头。
    长刀划过金属墙壁,拉出成串的火星,刺耳的刮擦声灌进耳朵眼里。
    “知道了,囉嗦。”
    他一个侧身衝进旁边的通风管井,顺手把匕首扎进身后的钢板缝里。
    “嘎吱”一声,厚重的检修门被他拽了下来,死死卡住了通道口。
    管道里的空间窄得憋屈,李昊天只能匍匐前进,膝盖撞在铁皮上咚咚响。
    “苏婉,坐標点在哪儿?我这儿快成肉夹饃了。”
    “直走,右手边第二个出风口跳下去,那就是血池控制室。”
    李昊天爬得满头大汗,衣服被管道里的锈跡蹭得跟泥猴似的。
    他看准地方,脚跟用力一踹,格柵板打著旋儿飞了下去。
    他抱著林默纵身一跳,稳稳落在了一块有些发黏的地板上。
    这里的灯光全是血一样的红,空气里瀰漫著股子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
    他往前走了两步,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后,整个人猛地顿住了。
    那是一个足有篮球场那么大的深坑,里面灌满了暗红色的液体。
    那些液体在咕嘟咕嘟冒泡,散发出的热气熏得人眼睛生疼。
    坑底中央立著几根透明的立柱,上头缠满了密密麻麻的紫色电缆。
    电缆的尽头,掛著个磨盘大小的肉球,正跟著某种节奏一缩一放。
    那肉球表面布满了紫色的血管,看著像个还没长成的胚胎,也像个巨大的肿瘤。
    “这就是你说的方块?这玩意儿明明是个肉疙瘩。”
    李昊天衝著耳麦喊了一嗓子,眼神在血池里四处踅摸。
    “那是『潘多拉』的保护壳!它就在肉球中心,那是最后一份载体!”
    苏婉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绝望,键盘声越来越响。
    “还有两分钟,整座山都要塌了,你再不抓紧就来不及了!”
    李昊天看了看怀里的林默,又看了看那个血红色的池子。
    他咬了咬牙,解开腰带,把林默死死绑在自己背后的架子上。
    “林默,抱紧了,咱们下去游个泳。”
    他在岸边助跑了两步,整个人像发炮弹一样扎进了那片红色的血水里。
    水温烫得嚇人,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在割李昊天的皮肉。
    他拼命划水,右手死死攥著古铜匕首,眼里那抹金芒彻底爆开。
    血池里的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要把他往池底拉。
    李昊天抓住一根垂下的紫色电缆,借力往前猛地一躥。
    那个巨大的肉茧就在眼前,他能听见里面传出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哭声。
    他挥起匕首,对著肉茧厚实的外皮狠狠扎了下去。
    “滋——”
    一股子黑色的粘液喷了李昊天满头满脸,那肉茧发出一声让人汗毛直竖的惨叫。
    他没收手,双手握柄,顺著切口用力往下拉。
    肉茧里的吸力很大,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拽他的胳膊。
    “给我开!”
    李昊天咆哮一声,心臟里的金芒顺著双臂狂涌而出。
    金红色的火光在血池中央炸开,把那些粘稠的液体直接烧成了白气。
    他终於看清了,在那肉茧的最深处,漂浮著一个散发著幽紫色光芒的小方块。
    方块表面布满了极其复杂的几何纹路,每动一下都带起周围空间的扭曲。
    他伸手去抓那个方块,指尖刚碰上,一股子刺骨的凉气就钻进了心窝子。
    就在这时,血池四周的金属墙壁突然裂开。
    四头没长皮的血肉怪物从阴影里躥了出来,爪子直接拍向李昊天的后脑勺。
    李昊天头也不回,反手一记肘击,正中那怪物的眼窝。
    他借著反作用力,一把抓住了那个紫色的方块,塞进怀里。
    “苏婉,东西到手了,撤退路线!”
    耳麦里传出一阵剧烈的爆炸声,苏婉的声音在那头变得若隱若现。
    “出口……核心……电梯井……快……”
    李昊天感到脚底下的地面正在碎裂,大量的地下水开始涌入实验室。
    他背著林默,揣著那块冰凉的方块,顺著倒塌的横樑往上爬。
    身后的血池在那一刻彻底沸腾,整座地下五层的空间开始崩塌。
    巨石成片砸下,李昊天在瓦砾中横衝直撞,金红色的背影在火光中忽隱忽现。
    他穿过那道快要合拢的合金大门,感觉身后的热浪把头髮都烤焦了。
    韩家大宅的地基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闷响,隨后彻底沉入地底。
    李昊天在黑暗中摸到了那根滑腻的钢索,双手死死攥住。
    “还没完……韩老头,你爹我还没死呢。”
    他在心里念叨了一句,在那毁灭性的白光扫过来之前,猛地往上一躥。
    实验室最深处传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白光里復活了。
    鉤子:那个肉茧被切开后,里面除了方块是否还放出了別的怪物?李昊天带著林默和潘多拉,在地面彻底坍塌前能顺利衝出那口深井吗?刚才白光里的咆哮声,究竟是韩德海的后手,还是別的什么恐怖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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