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浅还是有点好奇。
    刚才在客厅,外公和乾爸的话还在耳边迴荡。
    那个在羊城城不可一世的顾家,居然要亲自上门道歉?
    还是顾老爷子亲自打的电话。
    这太反常了。
    能培养出顾家兄妹那样的性格,顾家,那肯定是不简单。
    刚才他说,只是给了个小小的教训。
    “宴洲。”
    温浅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到底做了什么?”
    “顾家那种人,可不会轻易低头的。”
    “如果不是真的被拿捏住了命脉,哪里会千里迢迢的过来京海认错?。”
    裴宴洲拉著温浅回房间,又坐了下来。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也没什么。”
    裴宴洲的声音低沉醇厚,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好听。
    “就是刚好有个老同学,转业后分到了羊城。”
    “现在刚好坐在这个位置上,当个父母官。”
    他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我就给他打了个电话,敘了敘旧。”
    “顺便提了一嘴,说羊城的营商环境,不能被某些害群之马给弄坏了。”
    裴宴洲转过头,看了温浅一眼,眼底带著一丝宠溺的笑意。
    接下来的话,裴宴洲不说,温浅也知道是怎么样了。
    顾家肯定认怂了唄。
    做生意的,哪怕做得再大,成了那人人羡慕的大家族。
    在真正的权力面前,依然不够看。
    毕竟他们顾家的生意做得再大,还不是要被父母官管著?
    那是掐住了他们的七寸。
    只要上面一句话,查查税,查查消防,查查进货渠道。
    够顾家喝一壶的。
    搞不好,连带著以前那些见不得光的烂帐,都要被翻出来晒晒太阳。
    顾老爷子是个精明人,自然知道轻重。
    和整个家族的兴衰比起来,那点所谓的面子,根本一文不值。
    温浅好笑地看了眼裴宴洲。
    “难怪。”
    “难怪他们这么著急的也要上门道歉。”
    “甚至连夜打电话给外公。”
    “原来是被捏住了命门。”
    温浅原本心里还存著的一丝疑虑,此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前世今生,她习惯了自己扛著。
    习惯了面对风雨时,只能咬紧牙关,硬著头独自面对。
    哪怕是在萧家那些年。
    若是遇到了麻烦,萧迟煜只会皱著眉,一脸嫌弃。
    “温浅,你能不能不要惹事?”
    “你自己没本事,就不要去招惹別人。”
    “不要给我的工作添麻烦。”
    那些冷言冷语,曾经像刀子一样,一刀刀割在她的心上。
    可现在。
    身边的这个男人。
    他不多话。
    也不邀功。
    却在背后,不动声色地替她扫平了一切障碍。
    只为了给她討一个公道。
    裴宴洲似乎察觉到了温浅情绪的波动。
    侧过身,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却盛满了柔情。
    裴宴洲难得的正经起来。
    他伸出手,轻轻地將温浅颊边的一缕碎发別到耳后。
    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阿浅。”
    “你要记住。”
    “关於你的所有事,都不是小事。”
    “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哪怕是你皱一下眉头,在我这里,都是天大的事。”
    屋里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只剩下两人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温浅被裴宴洲突如其来的深情给懵了一下。
    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像是有一只小鹿,在心口乱撞。
    一股暖流,顺著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烫得她眼眶有些发热。
    温浅吸了吸鼻子,压下眼底的湿意。
    她反手握住了裴宴洲的大手。
    十指相扣。
    掌心的温度,通过皮肤传递过来。
    “宴洲。”
    “对我来说,你的事也一样。”
    “你的喜怒哀乐,你的平安顺遂,也是我最重要的事。”
    裴宴洲闻言,身体猛地一僵。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温浅的眼睛。
    那双原本总是带著几分迷茫和疏离的眸子。
    此刻。
    清澈见底。
    倒映著他完整的影子。
    那是他熟悉的眼神。
    那是属於他的阿浅,才会有的眼神。
    带著爱意,带著依恋,带著独属於他们之间的默契。
    裴宴洲的声音有些颤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
    “你……”
    “你恢復记忆了?”
    温浅看著他紧张的样子,心里软成了一摊水。
    她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歉疚的笑。
    “嗯。”
    “这几天,脑子里的迷雾好像散开了很多。”
    “那些以前的事情,都在慢慢地记起来。”
    “不管是我们在部队家属院的日子。”
    “还是后来发生的那些事。”
    “我都想起来了。”
    温浅愧疚地看著裴宴洲。
    伸出手,抚上他略显憔悴的眉眼。
    这一段时间,他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既要担心她的身体,又要忍受她把他当成陌生人一样疏离。
    甚至还要看著別的男人在她面前献殷勤。
    而他,只能默默地守著。
    小心翼翼,不敢越雷池一步。
    生怕惊嚇到她。
    “裴同志。”
    温浅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对不起啊。”
    “这一段时间,我因为头部受伤,把你给忘了。”
    “把你一个人丟在回忆里。”
    “让你受委屈了。”
    真的对不起。
    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裴宴洲眼眶瞬间一红。
    所有的隱忍,所有的担忧,所有的不安。
    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决堤的洪水。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倾身过去。
    紧紧地抱住了温浅。
    力气大得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不委屈。”
    “只要你能想起来。”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
    “怎么都不委屈。”
    裴宴洲把头埋在温浅的颈窝里。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
    带著一丝颤抖。
    “阿浅,幸好。”
    “幸好你回来了。”
    这一夜,两人相拥许久。
    那一夜,裴宴洲睡得格外安稳。
    连梦里,都是甜的。
    ……
    第二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
    裴宴洲就起了身。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生怕吵醒了还在熟睡的温浅。
    他亲自去请了张老先生过来。
    张老先生打著哈欠,手里还拎著那个宝贝药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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