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猴见猴王不喜,齐声劝道:“大王!您就留在花果山!咱们逍遥自在,称王称霸,何必去拜那糊涂僧人,受那窝囊气!”
    悟空听罢,抚掌大笑,豪气顿生:“好!好!好!那我便不走了!重做我的美猴王、齐天大圣!什么取经人,什么佛门弟子,老孙不当也罢!”
    另一边,白虎岭。
    玄奘自从听信谗言、放逐心猿,转头就被白灵一阵阴风卷进洞府,捆在石柱之上。
    直到此刻,白灵才悄悄散去那惑神迷心的神通。
    玄奘脑海神智一清,前因后果瞬间在脑中炸开。
    如何能看不出那女子、那老妇、那老公公,分明是同一妖精连环算计。
    悟空再三提醒,他却被迷了心窍。
    八戒一再挑拨,他偏信以为真。
    硬生生將一心护主的悟空,逼得含冤离去。
    愧疚、悔恨、羞恼,如潮水般將他淹没。
    玄奘喃喃自语,声音发颤:“如此明显的连环计……我怎会看不破……是我错怪了悟空……是我委屈了他……我……確是该受此劫!”
    白灵轻摇莲步,缓缓走到他面前,笑意清浅:“那猴子神通虽大,可心中怒猿、嗔魔本就未消。我不过轻轻一引,你们师徒,便从內部不攻自破。”
    玄奘闻言,更是羞愧难当,脖子一梗,硬气起来:“妖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要再羞辱我等!”
    白灵却笑得如银铃般清脆,也不逗他了:“你放心,我不吃你,也不杀你。你就在这里安安稳稳等著,等你那些徒弟来救你。”
    说罢,她屈指一弹,解开玄奘身上绳索,只封了他一身修为,不让他乱跑。
    又隨手取来几碟素斋鲜果,轻轻放在他面前,转身便退了出去。
    玄奘当场愣住,满头问號。
    歷来妖怪抓他,哪一个不是要蒸要煮、要吃他肉延寿?
    偏偏这个妖精,抓了他,不打不骂,还给素斋、松枷锁,分明就是摆好阵势,专等徒弟来救。
    “古怪……实在古怪……”
    他鼻子轻轻一抽,素斋香气扑鼻。
    如今这具身躯早已修过武艺,性格也比原著豁达乾脆得多,当即不再多想:“罢了,腹中正饿,先吃饱再说!”
    洞外,沙僧、八戒化斋寻水归来,只见小白龙、秦琼面色如土,如丧考妣。
    一问之下,才知不过眨眼功夫,师父已被妖怪强行掳走!
    八戒顿时跳脚,张口就抱怨:“你们三个是干什么吃的!连个师父都看不住!要你们在旁护卫,有什么用处!”
    说著又压低声音,嘀嘀咕咕,故意让小白龙听见:“这小白龙空占著二师兄的位置,半点真本事没有,除了抢位置,还会干什么!”
    小白龙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瞬间被点炸,锁眉竖目,冷声道:“若非有人一路上不断搬弄是非、挑拨离间,师父怎会逐走大师兄?
    没有大师兄,我们此刻如同断了一臂!妖怪来得太快,我等根本来不及反应!”
    秦琼也沉声道:“那妖修为深不可测,身法快如鬼魅,我拔剑的机会都没有。如今大圣已走,只凭我们几个,绝不能莽撞,必须一同进兵,互相照应。”
    小白龙冷哼一声,斜睨八戒,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现在知道慌了?早干什么去了。”
    气氛一时僵如寒冰。
    没了孙悟空压阵,西行队伍,第一次真正露出了四分五裂的模样。
    八戒一听要去闯妖精洞府,腿肚子当场就转了筋,刚才的囂张气焰瞬间熄了个乾净,往后缩著脖子,小声嘟囔起来:“去去去……去不得啊!
    那妖怪连番变化,连猴哥都著了道,咱们几个……咱们哪里是对手?”
    他越想越怕,乾脆把心里话全抖了出来:“依我老猪看……这取经之事,本就艰难险阻。如今大师兄被赶走,师父被抓走,咱们乾脆散伙算了!
    我回我的高老庄,继续做我的上门女婿。
    沙师弟你回流沙河。
    小白龙你回东海。
    秦將军你也早回凡尘享清福……何必在这里白白送命!”
    沙僧一听“散伙”二字,急得面红耳赤,上前一把拉住八戒:“三哥!你怎能说这般话!师父一片诚心向西,纵然一时糊涂错怪了大师兄,也终究是我们的师父!
    为人弟子,生要同生,死要同死,岂能半途而废、各自逃生!”
    小白龙怒极反笑,龙目寒光一闪:“散伙?好一个散伙!当初一路上挑唆是非、赶大师兄走最起劲的是你,如今要逃命散伙最快的也是你!
    我虽是龙种落魄,却也寧死不做逃兵!
    今日就算拼尽一身修为,我也要去救师父!”
    秦琼按剑而立,一身沙场铁血之气凛然,沉声道:“我受大圣半颗人参果之恩,又蒙玄奘大师一路相待,今日之难,我秦琼死战不退。
    你们谁要走,自便,要救师父,隨我来。”
    几句话说得八戒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看著沙僧恳切、小白龙决绝、秦琼一身死志,自己孤零零站在原地,再也不好意思提“散伙”二字,只能哭丧著脸: “去就去……老猪也不是真贪生怕死,只是、只是怕打不过那妖精嘛……”
    眾人不再多言,各自持械,循著妖气残留的方向,直奔白虎岭深处洞府而去。
    不多时来到一座阴风阵阵、黑气繚绕的洞府立在眼前,石门之上隱隱写著:白骨洞。
    “师父定在里面!”
    沙僧举起降妖宝杖,小白龙化龙气护身,秦琼拔剑在前,八戒咬著牙举起九齿钉鈀,刚要喊门,洞內一阵轻笑传出。
    石门无风自开。
    白灵一身素白长裙,立在洞口,清丽容顏上带著几分戏謔,全然不把几人放在眼里。
    “你们几个,倒是还有几分胆子,敢来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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