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听丹吉看著左屯卫一个个步兵团相互配合,將假想敌逐步围困、消灭时,浑身的热血都在沸腾。
    这一往无前的英勇,才是党项人想像中的天朝雄兵啊!
    竇奉节那强劲有力的一箭,更让费听丹吉雀跃,这才是党项人眼里的英雄!
    据说,上官还未婚配,费听氏是不是可以先让族中未婚的漂亮女子来试试?
    万一成了呢?
    就算成不了正妻,当个媵妾没问题吧?
    上官可是国公,费听丹吉认真打听过,国公可有媵六名,视为从七品,吏部记录在册,不可以转让、买卖的。
    至於习俗啥的,能攀上一个国公,还要什么党项马!
    费听丹吉是一知半解,国公与夫人都有和离的,要和离一名媵,虽然麻烦了点,也不是做不到。
    別说是唐朝了,就是千年之后,婚姻也不是多有保障的,不是左就是右,总没一个大家都满意的法子。
    马蹄声疾。
    孤马到处,连左屯卫都加以闪避。
    驛卒手舞小旗,沙哑的嗓子吼出极度兴奋的声音:“八百里加急!大捷!正月十二日卯时,吐谷浑五万兵马偷越赤岭,欲夺我定戎城。”
    “鄯州刺史久且洛生、鄯州別驾李玄运率鄯州诸鹰扬府浴血奋战,左驍卫大將军段志玄、左驍卫將军梁洛仁、中郎將李君羡及时参战。”
    “此战杀敌五千,得牛马二万余,追击至西海以南悬水镇而返!”
    鄯州距长安城一千九百一十三里,以八百里加急、换马不换人的状態,也得赶两天半。
    驛卒翻身下马,身子一软,立刻有医工为他补水、补盐。
    “万胜!”
    左屯卫將士振臂狂呼。
    竇奉节满脸愕然。
    好嘛,自己正月十一在太极殿发出警告,结果李世民早就有安排了。
    嘖,让皇帝看笑话了不是?
    竇奉节安慰自己,好歹是英雄所见略同,可以给自己加个大分了。
    以有心算无心,吐谷浑这次中了埋伏、吃了大亏,一定不敢再跳得那么欢了。
    不过,这种局部战爭,只能让吐谷浑有切肤之痛,却不能让慕容伏允服服帖帖。
    总而言之,这样的吐谷浑,赐与灭国才是最好的选择。
    李世民的运筹帷幄,倒是给竇奉节提了个醒,所谓的史书也不足为凭,变数总会存在的。
    誒,不对啊!
    左驍卫是什么时候出皇城的,这两天朱雀门不是还有左驍卫负责门禁么?
    慕容孝雋嘴唇哆嗦,一滴滴汗珠从脸上衝下一路路污渍,膝盖骤然一弯,颤抖著跪到了黄土里。
    “天可汗明鑑,一切是步萨钵可汗慕容伏允胆大妄为,外臣慕容孝雋丝毫不知情啊!”
    大脑袋不停地磕在黄土上,些许血丝渗进了泥土里,慕容孝雋心里只有恐惧与怨恨。
    恐惧,是怕天可汗迁怒於自己,斩了自己的狗头示眾;
    怨恨,是怨慕容伏允行事丝毫不考虑臣子的性命,连心膂之臣都不顾!
    慕容孝雋不是不能为吐谷浑效死,可让人卖命之前,能不能说一声啊,混帐!
    为吐谷浑战死疆场,慕容孝雋死而无怨!
    “嘖嘖,慕容伏允姓慕容,你也姓慕容,没想过取而代之也就算了,咋还被当揩腚的土纸,说扔就扔呢?”
    竇奉节幸灾乐祸地煽阴风点鬼火。
    没错,慕容孝雋本身也是吐谷浑王族出身,不过是旁支而已。
    慕容伏允的子嗣没死绝之前,轮不到他惦记可汗之位。
    “当年的夸吕可汗杀了那么多儿子,谁敢保证,有没有人把死去的太子后裔偷龙转凤了呢?”
    竇奉节有意无意地引导。
    慕容伏允的阿耶夸吕可汗,可是大名鼎鼎的杀子狂魔啊!
    慕容孝雋艰难地转头看了竇奉节一眼,知道他引用的是赵氏孤儿之例。
    这番煽动人心的话,如同恶魔的低语,拨动著他的心弦。
    底线、理智,如悬崖上摇摇欲坠的巨石,他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扶正。
    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假冒嵬王慕容訶的遗腹子呢?
    看到李世民冰冷的眼神,慕容孝雋福至心灵,喊出了石破天惊的话语:“请天可汗册封我慕容訶遗腹子慕容孝雋为吐谷浑可汗!”
    正琢磨著从哪里下刀砍得比较美观的天可汗李世民,眼里渐渐绽放出一丝笑意。
    虽然慕容孝雋的年龄,跟慕容訶扯不到一块……
    但是,谁规定遗腹子不能遗个十多二十年再出生?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只要李世民认可就行了,真不真的,打什么紧?
    李世民唇角微微翘起:“既然如此,朕册封慕容孝雋为吐谷浑乞达可汗,定都大莫门城,与慕容伏允划西海而治!”
    竇奉节差点笑出了声。
    乞达的幻听,大致接近“乞来的”,不知道是不是李世民的恶趣味。
    黄河东岸的大莫门城有著天然屏障,让熟悉吐谷浑状况的慕容孝雋回去,打不过慕容伏允也能噁心死他。
    大莫门城也是慕容孝雋的基本盘,就算他影响不了黄河西岸的树敦城、莫离驛、大非岭,也能割走海东的大片肥沃草原。
    吐谷浑境內的黄河流域,还是乔科马的主要產区。
    死里逃生的慕容孝雋泪流满面:“臣乞达可汗慕容孝雋,愿永生永世为大唐藩篱,率海东牧民为大唐牧马!”
    程咬金鬼头鬼脑地游荡到竇奉节身边,一把搂著竇奉节的脖子,狗熊似的身材掛得竇奉节快腿软了。
    “娃儿,有一套!没丟了竇轨的顏面!”
    “待今年十月,程处默那不成器的除服,你们多亲近!”
    程咬金的元配孙氏是贞观三年六月去世,程处默兄弟二人守孝二十七个月,今年十月才能除服。
    “再打几架么?”
    竇奉节直言不讳地开口。
    他在国子学打架的主要对象就是程处默,不动弓箭的话,二人的拳脚也大致相当。
    “打!大郎皮实,多挨几拳也没事。”
    程咬金满不在乎地鬆手。
    年轻一辈里,竇奉节异军突起,能打、敢打,还能看准时机蛊惑番邦大臣投唐,把吐谷浑生生割了一块。
    这样的人物,大郎不亲近,程咬金都要踹著他去亲近。
    可惜,老程家下一代,连个小娘子都没有,不知道和宿国夫人崔氏现造一个妹娃子来不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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