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阴沉霸道的声音响起的剎那,一阵刺骨阴风突然从半开的庙门席捲而入,裹挟著阴间特有的腐臭与寒意,吹得我们三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牙齿都控制不住地咯咯作响。紧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威压如泰山压顶般笼罩下来,压得我胸口发闷,气血翻涌,差点喘不过气,仿佛空气都被凝固,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撕裂般的疼痛。
    不等我们缓过神,一道黑色人影如鬼魅般从门外窜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根本看不清动作轨跡。等我勉强眨了眨眼,便见阴天子神像前已然多了一道黑袍身影,那人通体裹在宽大的黑袍中,黑袍边角绣著暗金色的诡异符文,在昏暗的庙里隱隱泛著幽光。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肩头竟蹲著一只巴掌大的猴子,那双眼睛赤红如血,正死死盯著庙內眾人,瞳孔里翻涌著暴戾与贪婪,仿佛隨时都会扑上来撕咬。
    黑袍人並未立刻开口,只是缓缓俯身,动作庄重地將刚才被阴阳秀才踢翻的香炉摆正,从袖中取出三柱清香,指尖燃起一缕幽蓝鬼火,將香点燃。裊裊青烟升起,带著一丝奇异的檀香,他对著阴天子神像恭恭敬敬拜了三拜,动作缓慢却透著不容置疑的虔诚,隨即才缓缓转过身来。
    直到这时,我才看清他脸上戴著一副狰狞的恶鬼面具。面具雕刻得栩栩如生,青面獠牙,眼眶深陷,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尖牙,仿佛下一秒就要活过来噬人。我心头猛地一震,瞬间想起了王必林之前的叮嘱:枉死城主麾下有两员猛將,左膀右臂,一是阴阳秀才,另一个便是鬼面侯,此人向来以恶鬼面具遮面,行事诡譎狠辣。
    如今这人敢直呼阴阳秀才大名,还当眾呵斥,又戴著这般標誌性的面具,定然是鬼面侯无疑!
    “我当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原来是你这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鬼面侯。”阴阳秀才的声音瞬间变得阴阳怪气,带著浓浓的讥讽,“说秀才我大胆,我看你才是胆大包天吧!”
    鬼面侯依旧沉默,如一尊雕塑般佇立在天子神像前,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肩头的红眼猴子却愈发躁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血红的眼珠死死锁定阴阳秀才,爪子在黑袍上轻轻抓挠,透著强烈的攻击性。
    “鬼面侯,世人皆知,阴间之主帝阎罗两千年前硬生生抢了阴天子的鬼帝宝座,如今执掌整个阴司地府,权倾天下。”阴阳秀才摺扇一收,语气变得阴狠,“阴天子失踪两千余年,帝阎罗早有諭令:成王败寇,地府之中,凡敢推崇阴天子者,一律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你今日竟敢在此祭奠阴天子神像,简直是大逆不道!”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我心头骇然不已:原来如今的地府,在十殿阎王之上,竟还存在这样一位帝阎罗?两千年前便能推翻阴天子的王权,登临鬼帝之位,这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存在?难道阳间传说中执掌地府的丰都大帝之流,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掌权者?
    转念一想,我又释然了,连阴天子都並非民间传言的黄飞虎,那些流传已久的谣传,可信度自然高不到哪里去。
    再看鬼面侯与阴阳秀才,虽同为枉死城主的左膀右臂,但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十足,互懟的语气里满是敌意,显然关係並不融洽,甚至隱隱透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仇大恨。
    鬼面侯並未在阴天子的事情上过多纠缠,目光缓缓扫过我们三人。即便隔著一层恶鬼面具,我依旧能感觉到面具后那双眼睛的锐利,如鹰隼般摄人心魄,仿佛能看穿人的五臟六腑,让我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想要躲闪。
    “这个人,我要了!”
    冰冷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不带一丝感情,鬼面侯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我身上,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我心头一惊:他为何偏偏选中我?这傢伙到底想干什么?
    一旁的阴阳秀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摺扇“唰”地打开,扇面上的阴阳鱼仿佛活了过来,流转著诡异的光芒:“鬼面侯,这三人可是城主钦点要的人,你也敢抢?”
    “別把城主抬出来压我。”鬼面侯再次重复那句话,语气依旧冰冷,“这个人,我要了!”
    阴阳秀才眉头紧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他对鬼面侯颇为忌惮,沉默了几秒后,咬著牙,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一字一句道:“不行!”
    “猴儿!”
    鬼面侯微微歪头,轻唤了一声。
    肩上的红眼猴子立刻吱吱叫了两声,声音尖锐刺耳,隨即化作一道红色残影,速度快到极致,几乎突破了视觉极限,眨眼间便扑向阴阳秀才。
    此时的阴阳秀才,早已没了先前戏耍我们时的轻鬆愜意,脸上的戏謔荡然无存,整个人瞬间绷紧,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在猴子扑来的瞬间,他身体猛地向后急退,同时手中摺扇一挥,一道黑白相间的气劲朝著猴子射去。
    可那猴子的速度实在快得恐怖,如同瞬移般躲过气劲,身形一闪便已欺近阴阳秀才身前,锋利的爪子带著寒光,朝著他身上抓去。不过短短七八秒的时间,庙內便响起阴阳秀才的惨叫声、衣物撕裂声以及皮肉被抓破的“嗤啦”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很快,红眼猴子重新窜回鬼面侯肩头,兴奋地吱吱叫著,在黑袍上窜来窜去,爪子和嘴角还沾著暗红的血跡与碎肉。
    再看阴阳秀才,简直能用惨绝人寰来形容:他的身体被猴子撕得支离破碎,四肢、躯干散落一地,鲜血染红了地面,內臟混著碎肉流淌,场面惨不忍睹。
    但我心里清楚,这阴阳秀才绝不可能这么容易死去,刚才他脑袋落地还能復原的手段,我可是亲眼所见。
    果然,没过多久,地上的残肢碎片便开始蠕动起来,如同有生命般朝著中心聚拢,骨骼“咔咔”作响,皮肉快速癒合,不过片刻功夫,便重新拼成了完整的阴阳秀才。他面色铁青,眼中满是怒火,弯腰捡起地上两颗血淋淋的眼珠,狠狠塞进自己的眼眶,转动了两下,然后恶狠狠地瞪著鬼面侯肩头那只依旧兴奋乱窜的猴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鬼面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猴子的脑袋。猴子立刻安静下来,乖乖趴在他肩头,只是那双血红的眼睛依旧死死盯著阴阳秀才,透著一丝挑衅。
    “这个人,我要了。”鬼面侯第三次开口,语气依旧冰冷,却多了几分不容违抗的威慑,“你知道我的性格,同一句话,我不会说超过三遍。不然,下次我这猴儿,就不会只撕碎你的道身那么简单了。”
    这一次,阴阳秀才纵然满心不甘,却没敢再说半个“不”字。他深知这红眼猴子的暴戾与恐怖,自己虽与鬼面侯齐名,但论真实战力,尤其是面对这只猴子时,他向来討不到好,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猴子身上吃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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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阴阳秀才手中掌管著枉死城內大部分阴兵,势力庞大,而鬼面侯向来孤身一人,身边只有这只猴子相伴。可即便如此,阴阳秀才依旧对鬼面侯忌惮三分,究其根本,还是怕了这只神出鬼没、攻击力极强的猴子。
    “今天的事情,秀才我会如实稟报给城主!”阴阳秀才撂下一句狠话,狠狠瞪了鬼面侯一眼,然后不甘不愿地退出了天子庙,站在门外的马车旁,用一种近乎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庙內,仿佛要將我们生吞活剥。
    我心中紧张得不行,手心全是冷汗,依旧不明白鬼面侯为何偏偏要带我走。此时,他已经朝著我这边走来,每走一步,地面仿佛都微微震动,那股磅礴的威压便加重一分,如同重锤般狠狠敲击在我的心上,让我呼吸困难。
    “跟我走。”
    鬼面侯看了我一眼,面具后的声音依旧冰冷,仅仅三个字,却带著一种诡异的魔力,让人无法抗拒。说完,他便转身朝著庙外走去。
    我浑身一僵,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著我的身体,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要跟上去,根本不敢违逆他的意思。可转念一想,陆离和王飞洋还在这里,如果我走了,他们肯定会被门外的阴阳秀才抓走,以阴阳秀才的狠毒,他们两人定然凶多吉少!
    “前辈,可不可以带上我这两个兄弟!”我强压著心头的恐惧,急忙开口。虽然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绝不能丟下自己的兄弟不管。
    “不行!”
    鬼面侯的回答乾脆利落,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绝望涌上心头。我下意识地说道:“既然不行,那晚辈也不能跟前辈离开。我兄弟的性命,我不能置之度外!”
    “由不得你。”鬼面侯再次冷声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耐烦。隨即,他抬手拍了拍肩头的猴子。
    那红眼猴子立刻吱吱叫了两声,声音尖锐刺耳,隨即如一道红色闪电般冲向我这边。它速度极快,从我的头顶开始,围绕著我的身体飞速转圈,带起一阵阴风。眨眼间,它便转到了我的脚下,然后猛地一跃,吱吱叫著跳回了鬼面侯的肩头。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竟被一条漆黑的铁链捆得严严实实!铁链上散发著浓郁的阴气,冰冷刺骨,链身刻满了诡异的符文,隱隱泛著幽光。而那红眼猴子正拉著铁链的一端,用那双血红的眼睛盯著我,嘴角咧开,发出“咯咯”的怪笑,声音阴惻惻的,让人毛骨悚然。
    我心中大急,拼命想要挣脱铁链,可越是挣扎,铁链勒得越紧,冰冷的链身嵌入皮肉,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要將我的骨头勒断。
    而此时,庙门外马车旁的阴阳秀才,正用一种诡异的笑容盯著陆离和王飞洋,眼神中满是贪婪与狠毒,脚步缓慢却坚定地朝著他们两人走了过去。陆离和王飞洋浑身是伤,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下意识地后退,脸上满是绝望。
    显然,鬼面侯的目標只有我一个,根本不在乎陆离和王飞洋的死活,更不会理会阴阳秀才会不会把他们抓走。
    “前辈,求你救救他们!”我一边挣扎,一边朝著鬼面侯的背影大喊,声音带著哭腔。
    可鬼面侯依旧不为所动,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眼看就要走出庙门。
    就在我绝望不已,想要再次挣扎之际,那红眼猴子突然再次朝著我扑了过来!它嘴里发出一阵尖锐的吱吱声,小小的拳头凝聚著浓郁的阴气,带著呼啸的风声,重重轰在了我的脑门之上。
    眼前一黑,一股剧烈的疼痛席捲而来,我瞬间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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