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爷动向么……”
    秦盛喃喃出声,思绪深沉。
    要不是海哥提醒,他险些忘记,歷史上在万历三十五年竟还有这样一场不为人知的战爭,乌碣岩之战!
    他虽然不知道李成梁真实的態度,但从歷史上其动向,却也能看出端倪。
    歷史上的乌碣岩之战,李成梁態度曖昧。
    既没有配合海西三部夹击建州,也没有陈兵建州边境,简单来说,他就是眼看著事情从发生到结束。
    这一战过后,唯一能和建州爭雄的海西强部乌拉部被打残,布占泰也因此彻底失去了与建州平起平坐的实力。
    也正是这一战,奠定了奴儿哈只日后一统整个女真的格局!
    “他怎么样?”
    刘兴祚语气显得有些急促。
    秦盛嘆了口气,还是决定告诉他,“別指望了,帅爷已经知道此事,但他没有任何动作,不会管的。”
    “什么!?”刘兴祚一愣,旋即大怒。
    “斐悠城主,瓦尔喀部首领策穆特赫已经秘密归顺建州,此事连乌拉部都不知情!”
    “努尔哈赤已决定派遣舒尔哈齐、长子褚英和次子代善率三千余建州精锐前往蜚悠城接应!”
    “要是海西三部就这么去了,必定有去无回,到时候……”
    说著,他来到桌边,颓然坐下。
    秦盛也脸色难看起来。
    “到时候,建州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到底要不要管?
    宽甸的事已经证明,歷史是可以改变的。
    但乌碣岩之战非同小可,那是建州和海西三部数万人集结的大决战!
    他现在只是个试百户,怎么管?
    但要是就这么坐实建州做大而什么都不做,那他又和歷史上这些明末尸位素餐的文臣武將有何不同?
    回想起以前看明末歷史时,为这些文臣武將犹豫、害怕,屡屡错失良机而扼腕嘆息。
    秦盛猛然间拍案而起。
    要管!
    要儘自己所能,改变乌碣岩之战的结局!
    起码也要拖延建州崛起的进程!
    想到这里,秦盛转眼望向刘兴祚。
    但那眼神已经从迷茫,变成了坚定。
    “海哥,你回去后可將我告诉你的这些內情,以及你探听到广寧明军的一些动向告知老奴,越真实越好。”
    刘兴祚一愣,面露不解。
    “你这是……”
    “海哥!”
    秦盛加重了语气,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你还信我吗?”
    四目相对。
    刘兴祚毫不迟疑,“信!”
    “那你就回去答应老奴让你领军的条件,而且要立即成婚,取得他的信任,然后主动请缨隨军前往斐悠城!”
    秦盛一拳头狠狠锤在桌上。
    “我们兄弟二人,在乌碣岩大闹一场,怎么样?”
    刘兴祚也坐起来,瞬间明白了这话中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
    “我们互相传递情报,在战场上遥相呼应?”
    秦盛頷首,“正是!”
    “我回去就会立即求见帅爷,力劝他插手瓦尔喀部之事,就算做不到,你也要儘量在建州內部做大。”
    “千里之堤、毁於蚁穴!”
    刘兴祚眼中精光一闪,缓缓起身。
    他在屋內往来踱步,许久,方才转身点头。
    “我懂了,我回去后会按你所说取得老奴信任。”
    “然后,见机行事。”
    秦盛上前,再度与刘兴祚紧紧抱在一起。
    “哥哥,保重!”
    “弟弟,保重!”
    ……
    秦盛又在桌上给这户人家留了一些碎银。
    与刘兴祚拜別后,没有任何迟疑,拍马直奔辽东总兵府求见李成梁。
    李成梁半夜被叫起来,没有任何不满。
    从秦盛进门,到匯报情报结束,表情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案。
    半晌才缓缓开口,“此事真假尚未可知,你的这个『海哥』,到底是不是老奴派来的奸细,亦未可知。”
    秦盛垂眸望地,无言一声嘆息。
    还是做不到么……
    李成梁啊!
    你可是年轻时候率领辽东铁骑,动輒奔驰千里捣巢的李成梁啊!
    难道他真是在有意姑息建奴?
    “帅爷!”
    秦盛不等命令,猛地起身。
    周围按刀而立的內丁们纷纷上前一步,面露警惕。
    “若帅爷首肯,此行秦盛不图功,但求无过!”
    李成梁抬手示意无妨。
    內丁们这才纷纷退下,继续面无表情盯著秦盛。
    他沉吟良久,敲击桌案的手指方才一缓,“你的这份眼力和魄力,倒让老夫想起年轻时的自己。”
    秦盛一怔,面露喜色。
    难道有转机?
    李成梁隨即又泼了一盆冷水。
    “不过,此事老夫不能准。”
    “就算这消息是真的,如今宽甸內撤方毕,朝廷要的也是边镇安稳,断无兴兵之理。”
    “擅起边衅,徒惹非议罢了。”
    秦盛难掩失望,正欲再言。
    李成梁却话锋一转,“然则,宽甸之事,尔等確有功劳,本帅一向功过是非、赏罚得当,你今日既然来了,就不等朝廷旨意了。”
    “秦盛,回答我,你愿意吗?”
    秦盛不知其意,但战功是他所求。
    沉吟片刻,再次伏跪在地。
    “卑职谨奉命!”
    李成梁微微頷首,面露满意,“秦盛,本帅现擢升你为广寧都司广寧卫中千户所实授百户,实授实署,另赏银一百五十两。”
    “至於日后宽甸內撤朝廷旨意的升赏,那就不干本帅的事了。”
    李成梁说著,第一次露出笑容。
    秦盛闻言一愣。
    他这才知道,李成梁是刚给开了个小灶!
    连忙叩首高呼,“谢帅爷恩赏!”
    “至於你方才所言……”
    李成梁站起身,在堂內缓缓踱步,“建州尚称恭顺,虽不可大张旗鼓討之,但小股精锐出边捣巢,相机行事,歷来有之。”
    他走向帅案最后方,拿起一面摺叠整齐、用明黄绸缎包裹的大旗走到秦盛面前,居高临下地递过来。
    “这是老夫的大纛。”
    李成梁言罢,微微抬眸。
    似在回忆往昔的意气风发。
    “本帅日渐迟暮,虽不能亲往,但听你所言,心痒难耐。”
    “辽军皆知,见此纛,如见本帅。”
    “昔年老夫率辽东铁骑驰骋塞外,东夷见此旗帜,无不望风披靡,这也是老夫能对你最大的帮助。”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
    “但若是有什么差池,老夫却也不能再替你说话,你可知晓其中利害?”
    “现在,告诉我,你还愿意去吗?”
    秦盛心下一沉。
    这话里说的已经很明白了。
    成了,是李成梁的首功。
    败了,是他秦盛的大罪。
    但他也没什么迟疑,立即上前郑重接过大纛。
    “卑职全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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