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起来，天儿就阴沉沉的。
空中乌云密布，隱隱约约有雷声传来。但离得太远，听不太真切。
陆东川站在院子里，仰头望著天空。只看见漫天低压的黑云，挤压著、翻滚著，向南边涌去。
有句谚语说得好：云彩往南，官儿老爷坐船。
穷目至极，那黑云仿佛无边无际，好似整个儿天空都在移动。那种感觉，是震撼心灵的，是对大自然最深沉的敬畏。
“要下大雨了。”
老游头儿拎著小酒壶，坐在屋檐下，同样也在抬头望天，闻声回应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你可管不了。粮食都收完了，马上就要种棒子了，下就下唄。下点雨不正好？省了一水的浇地钱！”
有道理。
下就下，去球！
“早饭吃点啥？”
陆东川问了一句，就抬脚向厨房里走去，想看看还有什么吃的。
“清汤掛麵吧！再拍个黄瓜，大早上的，吃清淡点。”老游头儿说了一句，隨手拧开了小酒壶，就著漫天的乌云，仰头灌了两口。
隨后便摇头晃脑的哼唱起来：“駙马爷
近前看端详
上写著秦香莲她三十二岁
状告当朝駙马郎
欺君王瞒皇上
悔婚男儿招东床
杀妻灭子良心丧
逼死韩琪在庙堂
將状纸压至在了某的大堂上
咬定了牙关你为哪桩”
不得不说，这老爷子唱起京剧来还是中气十足的。陆东川也不由得跟著摇头晃脑：“行，那就清汤掛麵。”
坐锅烧水，准备煮掛麵。看看冰箱里还有韭菜，便切了一把，烙了几张韭菜鸡蛋饼。又顺手拍了两根黄瓜，加上点葱头与豆腐丝，一搅拌。
齐活上桌。
老爷子见饭做好了，也搬著小板凳坐了过来。
天空是乌云过境，下边的两人对坐在院中。
“嗯！”
“这韭菜鸡蛋饼烙的不错，挺软和，对我的牙口。”老游头儿露著豁牙子笑著夸讚了一句。
隨后，又喝了一口漂著葱花的掛麵汤，补充道：“这大早上的，还是吃点清淡的好。比较养胃！”
这大早上的起来就喝酒，您跟我谈养胃？
陆东川也是无语了，摆了摆手，风捲残云的吃起来。
忽然，
一辆崭新的破奥拓从门外拐了进来。说它新，是外表挺新的；说它破，看它这外形，应该是九五年上市的第二代奥拓。
十几年的车子了。
车子停稳，一个三十多岁的小伙子推门下了车。穿著十分板正，白色短袖衬衫，搭配黑西裤，头髮也是梳理得一丝不苟。
给人一种乾净整洁的感觉。
跟他那辆崭新的车子很般配。
看著正在吃饭的两个人，十分有礼貌的问道：“老师傅，请问一下，你们这是在招聘修车师傅吧？我看你们墙上是喷了招聘启事的。”
说著，伸手指了指东墙。
老游头儿点了点头，努嘴道：“他就是老板！”
呃……小伙子明显一愣，这个年轻的，穿著大裤衩子灰背心的，居然是老板？！
陆东川听到他是来应聘的，也是愣了一下，外边那个招聘启事都喷了半年了，总共就开始的时候来了一个捲毛哥，后面一直就无人问津，他早就忘到脑后了。
没想到……
一时之间，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也是礼貌性的放下了筷子，站起身来，迎著对方的眼神点头道：“对！我们这正招大师傅呢！”
说著，就领著对方向车间里走去。
此时，生意已然是有些稀疏。除了车间里的四个维修坑占满了之外，院子里就还有一辆待修的车子。
穿著齐整的小伙子，跟在他身后，好奇的打量著整个车间。
居然並没有之前几家那样的杂乱无章，反倒十分整洁。
“那个，”
小伙子有些吞吞吐吐道：“那个，不瞒你说，我是做汽车美容的。”
这已经是他来的第四家汽修厂了，前面三家听说他是做汽车美容的，都很乾脆的表示了拒绝。
因为，做汽车美容的车主，要么是有钱的精神小伙；要么就是中高端以上的豪车。
在这个年代的穷乡僻壤的小地方，市场很少的。
汽车美容？
陆东川一听，却是来了精神，挑了挑眉头看著他问道：“汽车美容？都会哪些方面？”
小伙子见他第一时间，居然是这个反应，內心不禁一揪，这是，有门？
遂连忙说道：“打蜡、拋光、封釉、镀膜、镀晶、粘贴隱形车衣、车窗贴膜、车身贴膜改色、发动机舱与轮轂的清洁护理。”
好傢伙！
林林总总的说了一大堆。
“都会？”
“都会！”小伙子见他似乎有些不相信，十分篤定的回了一句。
“不瞒你说，我之前是在魔都工作的，在一家大型汽车美容连锁店。但现在岁数大了，我妈身体也不太好，所以就回来了。”
陆东川见他回应的如此坚决，便点了点头向外走去，还隨口问了一句：“吃早饭了没有？”
小伙子一愣，这是哪跟哪呀？不是在谈工作吗？怎么又突然问起吃饭了？
可还是回了一句：“已经吃过了！”也跟著他向外走去。
“那你稍等一下，我吃完饭，咱就走。”陆东川说完，坐了回去，大口的吃起来。
星星点点的雨丝，
驀然落下。
师傅陆增坤和严家父子，一前一后的迎著牛毛细雨赶了过来。
看到他之后，忍不住调笑道：“呦呵！陆老板今儿没出去呀？好几天没见了吧？”
陆增坤话音刚落，
严老师傅就接茬道：“人家陆大老板如今可是大忙人儿！人家那是日理万机呀！起早贪黑的，比总理还忙呢。”
正说著，看到了站在屋檐下的陌生小伙子。又扭头看了看门口的那辆崭新的破奥拓。
他还以为是大早上来修车的车主呢。
却不曾想，陆东川说了一句：“师傅，您今儿继续受累。我带他去一趟分店。”
嗯？
这就不由得严老师傅多想了，再次扭头上下打量著那个小伙子。
可这时，陆东川已经吃完了。领著小伙子，两辆车一前一后的出了大门。
这下，就只能问老游头儿了：“老爷子，刚才那个小伙子是？”
“不知道，岁数大了，耳朵不好使了！”
耳朵不好使了，您都能听见我说话。哦，就听不见他们俩说话是吧？！
陆东川开著破麵包子在前面带路，领著奥拓直接去了东杨庄分店。
刚走到半路，瓢泼大雨就倾盆而下。雨点打在车顶上啪啪作响。
陆东川领头直接开进了后院的修车车间，里面的车子几乎已经停满了，刚好还剩下两三台车的空閒。
“你刚才说叫方毅是吧？”
小伙子一边不停的打量著，边回应道：“对！方毅，方圆的方，毅力的毅。”
空中乌云密布，隱隱约约有雷声传来。但离得太远，听不太真切。
陆东川站在院子里，仰头望著天空。只看见漫天低压的黑云，挤压著、翻滚著，向南边涌去。
有句谚语说得好：云彩往南，官儿老爷坐船。
穷目至极，那黑云仿佛无边无际，好似整个儿天空都在移动。那种感觉，是震撼心灵的，是对大自然最深沉的敬畏。
“要下大雨了。”
老游头儿拎著小酒壶，坐在屋檐下，同样也在抬头望天，闻声回应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你可管不了。粮食都收完了，马上就要种棒子了，下就下唄。下点雨不正好？省了一水的浇地钱！”
有道理。
下就下，去球！
“早饭吃点啥？”
陆东川问了一句，就抬脚向厨房里走去，想看看还有什么吃的。
“清汤掛麵吧！再拍个黄瓜，大早上的，吃清淡点。”老游头儿说了一句，隨手拧开了小酒壶，就著漫天的乌云，仰头灌了两口。
隨后便摇头晃脑的哼唱起来：“駙马爷
近前看端详
上写著秦香莲她三十二岁
状告当朝駙马郎
欺君王瞒皇上
悔婚男儿招东床
杀妻灭子良心丧
逼死韩琪在庙堂
將状纸压至在了某的大堂上
咬定了牙关你为哪桩”
不得不说，这老爷子唱起京剧来还是中气十足的。陆东川也不由得跟著摇头晃脑：“行，那就清汤掛麵。”
坐锅烧水，准备煮掛麵。看看冰箱里还有韭菜，便切了一把，烙了几张韭菜鸡蛋饼。又顺手拍了两根黄瓜，加上点葱头与豆腐丝，一搅拌。
齐活上桌。
老爷子见饭做好了，也搬著小板凳坐了过来。
天空是乌云过境，下边的两人对坐在院中。
“嗯！”
“这韭菜鸡蛋饼烙的不错，挺软和，对我的牙口。”老游头儿露著豁牙子笑著夸讚了一句。
隨后，又喝了一口漂著葱花的掛麵汤，补充道：“这大早上的，还是吃点清淡的好。比较养胃！”
这大早上的起来就喝酒，您跟我谈养胃？
陆东川也是无语了，摆了摆手，风捲残云的吃起来。
忽然，
一辆崭新的破奥拓从门外拐了进来。说它新，是外表挺新的；说它破，看它这外形，应该是九五年上市的第二代奥拓。
十几年的车子了。
车子停稳，一个三十多岁的小伙子推门下了车。穿著十分板正，白色短袖衬衫，搭配黑西裤，头髮也是梳理得一丝不苟。
给人一种乾净整洁的感觉。
跟他那辆崭新的车子很般配。
看著正在吃饭的两个人，十分有礼貌的问道：“老师傅，请问一下，你们这是在招聘修车师傅吧？我看你们墙上是喷了招聘启事的。”
说著，伸手指了指东墙。
老游头儿点了点头，努嘴道：“他就是老板！”
呃……小伙子明显一愣，这个年轻的，穿著大裤衩子灰背心的，居然是老板？！
陆东川听到他是来应聘的，也是愣了一下，外边那个招聘启事都喷了半年了，总共就开始的时候来了一个捲毛哥，后面一直就无人问津，他早就忘到脑后了。
没想到……
一时之间，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也是礼貌性的放下了筷子，站起身来，迎著对方的眼神点头道：“对！我们这正招大师傅呢！”
说著，就领著对方向车间里走去。
此时，生意已然是有些稀疏。除了车间里的四个维修坑占满了之外，院子里就还有一辆待修的车子。
穿著齐整的小伙子，跟在他身后，好奇的打量著整个车间。
居然並没有之前几家那样的杂乱无章，反倒十分整洁。
“那个，”
小伙子有些吞吞吐吐道：“那个，不瞒你说，我是做汽车美容的。”
这已经是他来的第四家汽修厂了，前面三家听说他是做汽车美容的，都很乾脆的表示了拒绝。
因为，做汽车美容的车主，要么是有钱的精神小伙；要么就是中高端以上的豪车。
在这个年代的穷乡僻壤的小地方，市场很少的。
汽车美容？
陆东川一听，却是来了精神，挑了挑眉头看著他问道：“汽车美容？都会哪些方面？”
小伙子见他第一时间，居然是这个反应，內心不禁一揪，这是，有门？
遂连忙说道：“打蜡、拋光、封釉、镀膜、镀晶、粘贴隱形车衣、车窗贴膜、车身贴膜改色、发动机舱与轮轂的清洁护理。”
好傢伙！
林林总总的说了一大堆。
“都会？”
“都会！”小伙子见他似乎有些不相信，十分篤定的回了一句。
“不瞒你说，我之前是在魔都工作的，在一家大型汽车美容连锁店。但现在岁数大了，我妈身体也不太好，所以就回来了。”
陆东川见他回应的如此坚决，便点了点头向外走去，还隨口问了一句：“吃早饭了没有？”
小伙子一愣，这是哪跟哪呀？不是在谈工作吗？怎么又突然问起吃饭了？
可还是回了一句：“已经吃过了！”也跟著他向外走去。
“那你稍等一下，我吃完饭，咱就走。”陆东川说完，坐了回去，大口的吃起来。
星星点点的雨丝，
驀然落下。
师傅陆增坤和严家父子，一前一后的迎著牛毛细雨赶了过来。
看到他之后，忍不住调笑道：“呦呵！陆老板今儿没出去呀？好几天没见了吧？”
陆增坤话音刚落，
严老师傅就接茬道：“人家陆大老板如今可是大忙人儿！人家那是日理万机呀！起早贪黑的，比总理还忙呢。”
正说著，看到了站在屋檐下的陌生小伙子。又扭头看了看门口的那辆崭新的破奥拓。
他还以为是大早上来修车的车主呢。
却不曾想，陆东川说了一句：“师傅，您今儿继续受累。我带他去一趟分店。”
嗯？
这就不由得严老师傅多想了，再次扭头上下打量著那个小伙子。
可这时，陆东川已经吃完了。领著小伙子，两辆车一前一后的出了大门。
这下，就只能问老游头儿了：“老爷子，刚才那个小伙子是？”
“不知道，岁数大了，耳朵不好使了！”
耳朵不好使了，您都能听见我说话。哦，就听不见他们俩说话是吧？！
陆东川开著破麵包子在前面带路，领著奥拓直接去了东杨庄分店。
刚走到半路，瓢泼大雨就倾盆而下。雨点打在车顶上啪啪作响。
陆东川领头直接开进了后院的修车车间，里面的车子几乎已经停满了，刚好还剩下两三台车的空閒。
“你刚才说叫方毅是吧？”
小伙子一边不停的打量著，边回应道：“对！方毅，方圆的方，毅力的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