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歌 作者:佚名
    第六十九章:群策群力
    太湖水寨只因这画一角,便被血衣楼一夜覆灭,此时眾人见得此画全貌,均屏气凝声,细细观详。
    稍时,只见韩泊渠一拍额头道:“此画解我心中多年疑虑也。”
    眾人不解,均望向他。
    但听他道:“家祖自伐元之后,朝廷念其有功,封为定水侯,本应回太湖封地颐养天年,但后来不知为何又被太祖皇帝召回宫中,其中详情便不得而知。”
    说完看了眾人一眼,又道:“后来飞鸽传书於家父,只说身有要事,需跋涉远行,让家父坐镇太湖,安排寨中大小事务,自此之后便一去无踪,多年渺无音讯。”
    眾当家乃是后面逐渐加入水寨,大半均不知此事,只有楚耘天年纪最长,比韩泊渠还大了许多,当年曾听过传闻,所以此事倒是也知一二。
    韩泊渠又道:“宣德元年时,家祖突然归来,但已是风烛之身,不久之后便驾鹤西去。”
    “他老人家过世之时,只嘱咐家父切不可再委身朝廷,除此之外再无只声片语,他走这许多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都成谜团。”
    说完嘆了一口气,又接著道:“家父得其遗言,从此立志匡扶太湖周遭百姓,安定一方,不求朝廷厚禄,只求问心无愧,是以我太湖水寨才能得百姓簇拥爱戴,多年来相安无事。”
    冷凌秋心思敏捷,听他说起这段过往,再加上杨士奇当时所述,已知其中秘辛。
    接口道:“莫非这画中之人,其中一人便是令祖?”
    韩泊渠苦笑一声,道:“冷少侠所言不虚,家祖一去多年,音信全无,就算是有重任在身,也该有书信往来,现在看来,非是他不想告知行踪,却是不能。”
    他见眾人疑惑,只得解释道:“若是寻常事倒也罢了,只是这事关乎天下气运,一个不慎,便是兵戈四起,天下大乱之祸。”
    说著一指画中之人又道:“你们且看这位身著袈裟,持珠念佛之人是谁?”
    眾人寻他手指之处一看,只见那人双目微闭,一脸祥和。
    冷凌秋虽是临摹,但寥寥几笔已將此人神態勾勒得和原图相差无几,只听韩泊渠道:“这人不是別人,乃是当年的惠帝朱允炆。”
    “啊,是他!”
    眾人惊嘆一声,若真是朱允炆,那这事自然就说的通了。
    这样的话,不止当年韩成不能与家人互通书信,只怕其他几位也一样。
    当年朱棣为寻此人翻江倒海,他怕此人流落异土,还派遣邓和带船队七下西洋,遍寻海外。
    连海外都寻了个遍,中土之地更是不必说,血衣楼肆虐朝野,横卷江湖,有多少朝中高官,无辜之人是因此事家破人亡。
    若是此人一旦露出踪跡,且不说那些支持惠帝的军中嫡系,便是江湖上少不得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楚耘天到底老成,惊讶之余,已得出头绪:“那这样说来,其他几位莫不就是陆角邓通、临江一尘、少林天觉了?”
    韩泊渠道:“正是,那垂钓之人便是家祖,陪著朱允炆敲木鱼的是少林天觉大师,扛著锄头刨土种地的乃是铁剑门一尘道长,上山砍柴的是翎羽山庄邓通,”
    楚耘天听他说完,却连连摇头,道:“说不通,说不通,此画应是惠帝出走之后,当初韩老寨主离开之时,乃是洪武年间,那时燕王尚未进京,惠帝也还未接位,那么这些年他们又去哪里了?”
    韩泊渠听他一说,也觉在理,这中间差了七八年,確实是对不上来,眼见解释不通,顿时语塞。
    倒是那夜冷凌秋和杨士奇密谈之时,杨士奇曾告知过他这段经歷,所以这中间空出来的时间,其实是能说通的。
    於是便接口道:“楚当家说得在理,此事晚辈听杨士奇大人说过,他们当时是去暗中寻访遗落的传国玉璽,这才多年未见音讯。”
    “传国玉璽?”
    眾人又是一惊。
    冷凌秋接著道:“正是传国玉璽,当年太祖登基之后,却一直没有玉璽,深感遗憾,便派『东南五虎』四处查访,待五虎完成使命,带回玉璽之时,太祖皇帝已经驾崩。”
    “而那时惠帝已然继位,正张罗著削藩,待五人正准备返京敘职之时,燕王朱棣正好带兵入京。”
    韩泊渠和楚耘天听他这番解释,顿时疑惑顿开,相视一笑。
    楚耘天道:“如此便说得通了,怪不得那时多年不见的龙阳道长冷谦会忽然出现,然后杀气凌凌,一剑惊四方,於万军之中劫走惠帝,原来是好巧不巧,正好赶上了。”
    汤和怪笑一声:“这事儿还真他妈的巧,只是这建文帝啊,也是倒霉透顶了,当了皇帝没有玉璽,现在玉璽有了,皇位又被人抢了,真是黑炭上结霜,煤上花了。”
    此话非议前朝,本是大逆不道之言,太湖水寨一眾江湖豪杰,不甚在意此些细节。
    这话说得虽糙,但也基本是这么回事,加上汤胖子阴阳怪气的言语,顿时一阵鬨笑。
    冷凌秋无心笑话,眉头紧锁,也不知太湖水寨得知这一秘事,是否也会对那传国玉璽有垂涎之態。
    韩泊渠似看穿他心思,轻言道:“冷少侠怀璧其罪,也不怪得朝廷大动干戈,现下萧千绝和东厂一直紧追不捨,不知冷少侠接下来是何打算?”
    冷凌秋苦笑一声:“这传国玉璽乃我大明之宝,按理说应重归皇室,只是这其中还牵扯惠帝下落之谜,两者相互牵连,家父一生守护惠帝行踪,晚辈虽没有他那惊天本事,却也不会就此妥协朝廷,所以也是两难。”
    汤和见他愁眉苦脸,过来一把揽住他肩头,笑道:“小子真是死脑筋,这有什么难的?你去找那图中所在,若能寻得玉璽,便归还朝廷便是,这也是一件不世奇功,朝廷自然也就不会再为难你。”
    “至於那惠帝下落嘛,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了,这世上除了萧老狗之外,我想其他人也没有谁会再关心了。”
    魏博通也道:“老六说得不错,惠帝之事,乃皇家之事,现在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人人有饭吃有衣穿,至於谁当这个皇帝又如何?”
    “就算惠帝回来,也不见得能让百姓过得更好?”
    说完一顿,又道:“再说那萧千绝,劫我水寨之仇,不能就这样算了,他不来找你,我们还要去找他算帐勒。”
    韩泊渠接口道:“正是如此,玉璽也罢,惠帝也罢,我等均无兴趣,冷少侠若要寻那图中所在,大可放心前去,我太湖水寨给你断后,让你无后顾之忧。”
    冷凌秋听他如此一说,鬆了口气,顿时放下心来,水寨眾人行事光明磊落,当是能结交之辈。
    之前替陆峰送信,后来又替他疗伤,本是侠义之举,不求回报,如今自己麻烦缠身,反得水寨相助,果然应了那句俗语,好人有好报。
    正要感谢眾当家援手,却听楚耘天嘆息一声:“冷少侠要寻那图中所在原无不可,只是这天大地大要寻到何时?那图中所画又是隱晦难明,不知冷少侠可有眉目?”
    他这话正说中冷凌秋心事,这画中山山水水,似是而非,只知在河海入口,却不知具体地方。
    忙应道:“楚当家说到点上,晚辈只知此地在河海入口之处,除此之外无任何眉目,所以只好沿海去寻。”
    楚耘天道:“那沿海入口成百上千,若一一寻去,不知寻到何年何月,再说当年惠帝藏身之处,燕王集举国之力,翻遍中原也没能找到此处,你此番去寻只怕不易。”
    冷凌秋又何尝不知此事不易,但以现下而言,已別无他法。
    只得道:“此画晚辈已是看过多遍,属实难明所以,不知各位当家可有看出端倪?”
    楚耘天沉吟一声:“冷少侠曾问起过刘仲璟,倒让在下想起一事,也不知有无关联?”
    冷凌秋见他有线索,不禁大喜道:“愿闻其详。”
    楚耘天缓缓道:“己巳岁末,虚危星落,帛书一尺,双龙逐日。这两句话末尾为落日,落日二字本无蹊蹺。”
    “但刘仲璟生前所著《闻见录》中,曾有一篇游记中提到过落日峰,在下正好读过,只是原文已不记得,不过末尾几句写景之词,乃是绝品,所以印象深刻,这便写与冷少侠。”
    蓉儿眼快手快,听三当家要用纸笔,不时便將笔墨纸砚搬了过来。
    但见楚耘天写道:好將一丸补苍穹,山高仞险贯日虹,千载风高谁抖擞,群巔独看落日峰。
    冷凌秋细读之下,也不禁讚嘆一声:“好诗,这山如此雄伟险奇,不多见吶。”
    这时突听一声吆喝:“落日峰,那不是在建州么?几位哥哥谁要去那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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