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叶维安直白的点出心思,阿玛露恩反倒愣住了。
    “不尊重?我——”她下意识想反驳。
    叶维安打断了她:“我看到了你的秘密,选择了沉默。你陷入困境,我出面周旋,替你解围。我做了这些,不是为了听你揣测我『和那些人没什么不同』,也不是为了让你用这种……充满敌意和交易的口吻,急著划清界限,好像我会用这点帮助要挟你似的。”
    他微微摇头,那双好看得过分的眼睛难得地露出失望。
    “我以为,至少该有一次心平气和的谈话机会,而不是这样,像对待一个潜在的绑匪或勒索者——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朋友』。”
    阿玛露恩被他这番话噎住了。
    “……我没那个意思。”她別开脸,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习惯了。这世界就是这样,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你……我实在不敢信任一个陌生人。”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叶维安:“但你確实帮助过我……所以,就当我欠你个人情。
    “人情?”叶维安挑挑眉。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阿玛露恩郑重道,“我可以承诺,在不违背我根本原则的前提下,为你做一件事,比如帮你搜集某个情报,或者……『拿回』某样东西。”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回报。
    叶维安看著她这副急於划清界限、將人情债明码標价的样子,忽然笑了笑。
    “很公平的提议。不过,我很快就要离开苏萨尔,前去开拓我的领地。恐怕没什么需要劳烦『寂静之影』出手的任务。”
    “如果一定要回报的话……不如想想如何现在还我这个人情……”
    “现在?”
    阿玛露恩似乎误会了什么。
    她上下扫视叶维安,那张俊美得不真实的脸庞,此刻在她眼中显得十分轻浮。
    “哈!看你长得人模狗样,没想到骨子里和那个浑身香水味、满脑子废料的骚包男人是一路货色!”
    她尖锐道:“觉得帮了我两次,我就该感恩戴德,用身子来偿还是吗?你们这些人,脑子里除了这个就没別的了?”
    说著,她上前一步,竟抓住了叶维安的手腕,把他往巷子里拽去。
    “好啊,要报酬是吧?有胆子的话就跟我来!”
    叶维安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有些莫名其妙,但没有立刻挣脱。
    他倒想看看,这位“寂静之影”究竟想干什么。
    当然,他並不害怕阿玛露恩翻脸。
    一来,小地图上代表阿玛露恩的標籤一直是微红色,这意味著,她对自己並没有真正的敌意。
    二来,他掌握了【自然低语的恩惠】,一旦有什么危险,他能提前有所感知。
    阿玛露恩显然对苏萨尔下城区的巷道了如指掌。
    她拽著叶维安,灵巧地穿梭在堆满杂物、瀰漫著霉味和劣质酒气的小巷中,避开偶尔出现的醉汉和阴影中窥探的目光,七拐八绕,最终钻进了一栋摇摇欲坠的三层木楼。
    来到顶层,阿玛露恩掏出钥匙打开了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门內是一个狭小但异常整洁的房间。
    家具简陋得可怜:一张硬板床,一个歪腿的木桌,两把椅子,一个箱子,一个破旧的衣柜。
    墙壁斑驳,地板踩上去咯吱作响。
    但这里摆放的东西与这贫寒环境格格不入,桌上隨意散落著几件镶嵌宝石的胸针或耳环,衣柜中华丽的丝绸长裙和粗布麻衣掛在一起,箱子里隱约可见金银器皿的反光。
    阿玛露恩鬆开叶维安的手腕,径直走到床边,然后,在叶维安讶异的目光中快速解除了自己的装备……
    外衣滑落,露出里面贴身的、洗得发白的亚麻衬衣。接著是丝绸內衣……
    很快,她便像龙骑士俱乐部里的那些面具舞者一样了。
    但与那些舞女丰满肉感的诱惑不同,阿玛露恩的身体呈现出一种野性、优雅的美感。
    她的肌肤是冷色调的小麦色,紧实而富有弹性,肩背与手臂的线条流畅分明,肌肉在动作间微微起伏。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与饱满的臀部和修长有力的双腿形成鲜明的对比,如同一只矫健的母豹,危险而致命。
    她仰面躺倒在床铺上,黑髮铺散开来,如同一朵黑色的花。
    整个过程,她一直没有看叶维安,只是盯著低矮的天花板,自暴自弃地道:“你不是要『现在的回报』吗?来吧,这就是我的报酬,然后我们就两清了——”
    但叶维安没有如她预想般扑上来,只是站在那里,认真地欣赏起了这淑妮(爱与美之神)的伟大造物。
    见他毫无动作,阿玛露恩越发感到难堪。
    “为什么不来?”她质问,“怎么?难道你看不上我?觉得我在龙骑士俱乐部工作过,所以身体也脏了?”
    不等叶维安说话,她便急促地补充:“我告诉你,我在那工作只是为了摸清那些肥羊的底细!我从来没像那些女人一样卖弄自己!我的身体……比那些夫人小姐乾净得多!”
    叶维安嘆了口气:“我想……你误会了。阿玛露恩小姐,我从没有觉得你『脏』。但我也从没说过,我寻求的是这种回报。
    “不是为了这个?”阿玛露恩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那你想要什么?还是说……”
    她的目光故意下移,在他身上某个部位扫了一眼,“你其实根本『不行』?所以只好装成正人君子?”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侮辱了。
    被一个女人指控“不行”,叶维安並没有辩解,反而径直走上前。
    阿玛露恩也意识到自己不该挑衅对方,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可惜她的床太过狭窄,背后已经是墙壁了。
    “砰!”
    叶维安的手掌撑在阿玛露恩耳边的石墙上,將她彻底封锁在他的胸膛与冰冷的墙壁之间。
    阿玛露恩抬起头就能看到,她抬起头就能看到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香水、昂贵红酒以及……某种让她悸动的气息。
    明明对方只是个孱弱的施法者,自己才是身手矫健的游荡者。
    可阿玛露恩只觉得,眼前的傢伙是个危险的捕食者,自己不过是落入他手中的可怜猎物。
    “你说我不行?这种激將法可不太高明。”他开口,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阿玛露恩一阵酥麻,“不过……如果你真的怀疑的话,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让你亲身感受感受。”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刚才还咄咄逼人的阿玛露恩,现在反而慌了。
    她猛地拉起散落在一旁的粗布袍子,紧紧裹住自己,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慌乱的黑色眼眸,之前的冷硬和挑衅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跟我来这里……不是为了那个,那是为了什么?”
    叶维安见状,后退半步才道:“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才对。是你把我拽到这来的。至於我想干什么……”
    他语气认真了些,“我只是想搞清楚,为什么在俱乐部里,你对我的態度前后变化这么大?我明明帮了你才对,是因为我和那些贵族的交往?还是我的生意吗?”
    提起这个,阿玛露恩忽然激动起来。
    “生意?你管那叫生意?我看见了!那些穗子谷的首饰,那些来路不明的布匹,还有那些迷情药剂!那根本就是走私品!你其实是一个走私犯,对吧!”
    叶维安能听出对方话语中的恨意,那远超一般人对走私者的感情。
    更不用说,她本人就是个盗窃惯犯,没道理会討厌同为罪犯的走私者。
    难道……是私人恩怨?
    “原来如此……我算是明白这误会从哪来了。”叶维安恍然大悟,抬手揉了揉眉心,“阿玛露恩小姐,我必须喊声冤枉。那些货,確实是走私品不假,但我,真不是什么走私犯。”
    “误会?”阿玛露恩压根不信,语带讥讽,“我可是亲眼看到你们达成交易,还能有什么误会?”
    “货確实是走私货,这一点我不否认。”叶维安坦然承认,但话锋一转,“但谁告诉你,拿著走私货交易的人,就一定是走私犯?”
    阿玛露恩嗤笑一声:“不是走私犯?那你的珠宝货物是哪里来的,总不可能是从走私犯身上『缴获』的吧?”
    听了这话,叶维安认真地点了点头:“欸,你说对了。这些货物还真是我从散塔林会身上缴获的。”
    “……”
    阿玛露恩一时语塞,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缴获?你知道你经手的那些东西,有多重吗?那不是一个两个走私者能拥有的!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走私队,跑一趟也未必能弄来你今晚展示的那种数量和质量的货色!你一个人,『缴获』了几吨的走私品?这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显然,阿玛露恩对走私非常了解。
    叶维安对她的反应並不意外,解释道:“我可不只是有几个手下——我拥有的是整整一支军队。被我攻破的散塔林会营地也不止一个两个——而是整个火瀑谷周围方圆百里所有的散塔林会中转点和仓库。”
    “散塔林会?!”
    听到这个名字,阿玛露恩眼神变了。
    “看来你知道他们。”
    “散塔林会可不是什么地方小混混……你確定你剿灭的真的是散塔林会?而且还是……方圆百里所有的散塔林会营地?”
    阿玛露恩没有否认,但她严重怀疑叶维安的能力。
    “口说无凭。”叶维安直接打开系统背包,將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隨意丟在桌上。
    阿玛露恩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了。
    最显眼的是几枚铁质徽章,上面蚀刻著一条背生双翼的蛇噬咬一枚硬幣。旁边是断裂的皮带扣,同样带有简化版的蛇咬硬幣纹样。还有半片撕扯下来的粗糙袖章,上面用暗线绣著一柄漆黑的权杖竖立於金色圆盘之上,圆盘被一只黑色龙爪攥住。
    所有这些物品上,都沾染著黑褐色的污渍——显然,叶维安获得这些物品的手段並不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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