竜刀,是专门用来清除“特殊体质”的终极兵器。
    在竜刀面前,t10以下的体质无法规避。
    而这些点將兵,没有任何t度可言,在竜刀斩杀下,必死无疑!
    前排飞竜冒死被夏炁斩杀,后排压下竜刀。
    他们赌的,就是这一刀,绝对终结。
    .......
    雨幕中。
    那颗被斩下的头颅,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落地,断颈处便蠕动出一团黑红毒液。
    与此同时,那具无头尸身,脖颈断口处也有一束黑色触鬚探出。
    两股触鬚快速对上。
    伸。
    缠。
    拉!
    骤然绞合,像活物一样回缩。
    啪嗒一声。
    黏合,完成。
    “臥槽——!!”
    玛竜兵瞳孔骤缩,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名被竜刀斩首的点將兵,头飞出去、又接回来,前后不过一个眨眼,甚至跑阵的脚步都没有停下。
    “被竜刀斩首……”
    “还能接上?还能跑?!”
    “不可能!”
    他下意识低吼,声音带著彻底的茫然。
    下一秒,他脑后一寒,一道炁光掠过!
    噗嗤!
    他的头颅,应声飞起,鲜血冲天。
    .......
    “不对劲!!”
    堪舆组首席的脸色极其难看。
    所有既有认知,在这一刻同时失效。
    唯一还能確认的,只有一件事。
    天时、地利、人和、风水、相位,扭转速度还在加快。
    而一旦“点將五要素”归位,將阵就会彻底成型。
    堪舆组把《废城夏炁史》翻了个底朝天,史书所记,最大规模的点將阵,不过千人级。
    可现在。
    点將兵,接近万人。
    史无前例。
    如果让他们跑出一个万人级將阵,会点出什层级的“將”?
    又会给“夏碑天下阵”增加多少算力?
    没人算得出来。
    这一刻,曾经的忌惮,被放大成恐惧。
    曾经的无视,被彻底推翻。
    这场点將礼,必须被掐死,没有退路。
    “点將兵不可能被竜刀斩首还能活著。”
    “肯定哪里出问题了。”
    “锁竜井的钥力反应里,一定藏著线索。”
    就在这时。
    堪舆组內,一名观测员忽然开口,声音发颤:
    “锁竜井……有异常波动。”
    “点將兵死不了,好像是因为……伤害被转移了。”
    “……伤害转移?”
    “是的。”
    “阵里有人在替他们承伤,这很可能就是本次点將礼的核心机制!”
    “好诡异的点將礼……”
    “那——是谁在承伤?”
    “锁竜井的反馈方向……在將台!”
    “將台!?”
    画面被强制放大。
    镜头推进。
    雨幕之中,將台清晰显现。
    全频道的视线,在同一秒,钉死在那道身影上。
    段洛。
    点將者。
    前玖號登记的“油客体”。
    暗联档案里的“长安油鮫”。
    城统內部標註的“夏炁鬼鮫”。
    黑市流传的“帝国霸鮫”。
    他站在那里。
    头颅断开,又被强行粘回。
    血水顺著脖颈渗下,指节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一幕,和刚才被竜刀斩首、又重生归队的点將兵,如出一辙。
    玛竜指挥席在欢呼。
    “破案了!”
    “是点將者,在承伤。”
    “夏炁鬼鮫的战力评估为t10,有毒液粘合特性!”
    “锁竜井的钥力反馈不会错,所有点將兵的重创,全部转嫁到他一个人身上。”
    “竜刀是t10 级终结伤害,以他体质扛不了几次……”
    “你们看他的状態,快到极限了。”
    “这就是——逆天点將的代价!”
    结论已明,接下来的战斗,便不再是无头苍蝇。
    “全军注意。”
    “继续杀点將兵。”
    “等同於——消耗点將者。”
    “用竜刀。”
    “用大招。”
    “伤害越重,他承得越多。”
    “夏炁鬼鮫顶不了多久。”
    “继续杀。”
    “杀到他倒下。”
    “杀到——阵崩为止。”
    .......
    將台之上。
    段洛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当然知道玛竜的堪舆组不是省油的灯,也清楚“伤害转移”迟早会被看穿。
    玛竜军的判断没错,他確实在承伤。
    但他们只对了一半。
    “哀悼机制”,只承接“生前审”。
    什么意思?就是:真正的“承伤判断”,是基於被杀者本人的体质,而不是攻击者的杀伤力。
    t10竜刀也好,t11、t12的大招也罢,只要斩杀目標的体质够低、评估值够弱,那段洛要承的伤,也不过是那点微不足道的“死亡定额”。
    多出来的伤害?不算。
    “杀超了”的部分?与他无关。
    这套机制,在罗剎岛就已经被验证过,核心只有一个变量:死者本身。
    而渔人码头走出来的这些人,几乎是全长安体质最差的一群。
    老弱、病残、潮症初愈。
    他们本不该被选为点將兵。
    可偏偏,在这一刻,他们作为点將兵的意义,被放大到了极致。
    抹杀一个码头居民,通过哀悼机制转移到段洛身上的“伤”,甚至比阿丽莎站在他背后,一刀一刀捅进去的那一千下——
    还要轻。
    毛毛雨。
    连皮肤都没破。
    可他不能让对方知道。
    必须演。
    演给玛竜军看,演给堪舆组的镜头看。
    他要让他们相信:
    大招有效。
    竜刀有效。
    继续加码,就能压垮点將者。
    因为一旦他们意识到:
    “再怎么杀,也杀不死。”
    下一步,就只剩一种选择:请界线外的存在入场。
    t16.9城统督战大將,梵摩耶!
    那简直是断层级別!
    他的入场,將直接破坏长安的攻守平衡,万一直接轰击將台,阵护都未必撑得住。
    点將礼必將凶多吉少。
    所以。
    段洛刻意让自己抖得更明显了一点。
    血,从嘴角溢出,顺著下巴滴落,他甚至微微晃了一下身形,像是差点站不稳。
    这一切,都是烟雾弹。
    都是他跟钟璃学的。
    ……
    段洛不仅骗了玛竜军的镜头。
    也骗了长安司的镜头。
    將台之下,贺三水死死握著战术机位,手指紧扣云台,几乎没松过。
    他是此次点將礼的“指定记录官”。
    他必须,记录每一秒將台上的影像,实时回传长安司,推送至全域公共频道。
    此刻,镜头中。
    段哥在颤。
    段哥在吐血。
    段哥在快要倒下。
    贺三水眼圈红了,喉头髮紧。
    但他没有移开镜头。
    .......
    长安区。
    避难所里。
    楼宇夹层中。
    平安符阵之內。
    成千上万的民眾,正通过鳶镜公共频道,看著同一个画面:雨中,將台,那个站著的男人。
    他们不懂阵法,不懂钥术,不懂什么t级、r係数,但他们知道:平安符不是凭空生效的。
    几天前,长安司的巡宣无人机,还曾在居民区上空放过几次大画面。
    霓虹投影落下,铺满整条街区。
    【长安特执,段洛在此】
    【天塌下来,有我在顶。】
    那时候,很多人只当它是一句装逼口號。
    认为是长安司为了打击黑帮罪犯,塑造的一个“明星执法者”。
    而今,他们终於知道,这不是口號,他是真的在顶!!
    他们通过玛竜军毫不掩饰的叫杀声,隱隱知道了什么叫“伤害转移”。
    也知道了將台上的那个男人,如果顶不住,平安阵就会崩。
    城统的人头收割机仍在街头巷尾嗡嗡作响,金属刀锋穿街过巷,见人就切。
    如果平安阵崩了,他们也就完了。
    .......
    玛竜堪舆组的结论,已经形成。
    点將者在承伤。
    竜刀有效。
    只要继续杀,就能拖死段洛。
    於是。
    加码,开始了。
    而这一切,正合段洛心意。
    將台之上,他低垂著眼,借著血污和雨幕的掩护,唇角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然后在无人能窥见的心电通讯中,给钟璃发了一条钟情信。
    【调整战术】
    【夏炁军——不再围护点將兵】
    【转攻】
    【专杀敌】
    对面迟疑。
    钟璃:【可是……】
    段洛:【信我。】
    信息静默数秒。
    下一瞬,一道源自钟帅的指令,飞速传至夏炁军的各个指挥层。
    夏炁军的作战方针180度调整。
    不再耗力拦杀每一波突袭者,不再被动防守每一名点將兵。
    而是,放开!杀!!!
    ……
    玛竜军也在放开杀!
    杀点將兵。
    每一次点將兵被斩,段洛都像是多承了一刀。
    每一柄竜刀的落下,都將他从人形拖近尸形。
    这是玛竜军想看到的画面,他们还沉浸在“杀点將兵就是消耗点將者”的判断中。
    可无人知晓,在那血肉淋漓的沉默背后,段洛的心底几乎要笑出声来。
    来啊。
    再狠一点。
    再疯一点。
    用你们的大招。
    用你们的竜刀。
    用你们那些换命式的强突与自杀式的集火。
    段洛浑身血污,如鬼如煞,明明已经碎肉满身,却始终撑住不倒!
    但也正是这个画面,如同一根绷紧的线,牵动了长安无数人的心。
    贺三水的手在抖,镜头却死死锁在段洛身上。
    连眼眶里的雨水,都没来得及擦。
    夏炁军阵线,更加握紧了兵器,怒火就在刀锋里!
    长安,数十个避难营的鳶镜屏幕前,无数原本焦躁、疲惫、恐惧的目光,此刻也都变得死死定住。
    那些被庇佑进夹层里的、攥紧拳头,咬著牙喊:“顶住!”
    那是全长安无数人突然的默契。
    .......
    九十九路点將兵。
    他们感受到流失的血液。
    感受到被斩下再接回的头颅。
    感受到那一次次本该终结生命的断点,被硬生生拉回。
    死了又活,活了又死,死了再活。
    一次次悼死重生,却没有痛感。
    潮症留下的后遗症,此刻像是某种诡异的馈赠。
    它带来了一种说不清的感应,像梦游时误入水中,像走夜路时猛然撞上一道光。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內被拉紧。
    顺著脊背,顺著神经,顺著每一道將阵路线,一寸寸传导。
    最终,全都牵向了將台之上——那个身影。
    那个至今仍未倒下的点將者。
    那个在渔人码头插旗的神!
    他们曾命不由己地活著,可从段洛在渔人码头插旗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將生死,交给了他。
    他们是守旗人,是段洛的点將兵。
    而这一刻,他们也清楚地明白,真正该属於他们的死亡,被他们的“神”扛走了。
    ……
    阿丽莎死死按住界门钥。
    锚门切换频繁,持续超载,她已撑得太久。
    血管中浮起一道道深蓝毒丝,污症正在反噬。
    白沫,从眼角缓缓渗出。
    她知道一旦自己失控,锚门错位,点將礼就会瞬间崩盘!
    她咬牙,死撑!
    长安不能丟。
    她的族人,她的同胞,都在这里。
    此刻的她,已到极限。
    可她从没想过放弃。
    更未想过,竟会在这种局势下,被——那个人所激励。
    將台上的那个人,那样的身影,比任何旗帜都更有力量!
    阿丽莎眼眶剧烈一缩,猛然转身。
    沙哑的吼声震开所有人神经:
    “最后衝刺了!!”
    “——將军令,起!”
    “是!!”
    顾恆山抬手,五指扣弦。
    錚!
    下一瞬。
    白条鼓槌落下。
    “咚——!”
    如雷砸地。
    紧接著。
    “咚!咚!咚!!”
    鼓点叠加,音浪翻卷,一曲《將军令》,在点將营中骤然起势!
    .......
    鼓声,从点將营炸开。
    沿著线塔传递,顺著街口那一排老旧喇叭,穿巷、过桥、撞楼而去。
    一声不落,传遍整个长安。
    “咚!咚!咚咚咚!”
    战歌起。
    天幕,燃烧了bgm!
    同是那一首!將军令!
    文明的衝撞,信仰的崩溃,必死的征途,灭族的结局,一切,都隨他去吧。
    当战鼓敲响,当战歌震颤,当九十九路的点將兵互相搀扶,却像士兵一样衝锋。
    战歌引发每一个长安百姓共鸣的心颤动,引发无数声音在雨中同唱,如洪钟迴荡。
    以致长跑的人目中无物、目不侧视,如泄洪之水奔涌咆哮……
    以致命盘上的【?】,在咆哮中剧烈摆动,向著盘心那团炽热的【⊙】疯狂靠拢!
    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段洛眼洞里的魂火如蝉翼不动声色震动。
    看向台下的九十九点將兵,仿佛看到九十九只得到神諭的蝴蝶飞过长长的甬道。
    也是这一刻。
    命盘中【⊙】和【?】。
    重合了!
    ...................
    两章合一。

章节目录

废城,有镖人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废城,有镖人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