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远处,从昏迷中醒来的呢喃婆,刚起身就看见该死的猎魔人一剑砍下了妹妹的脑袋,顿时发出一声有些漏风的哀嚎。
    “別急,马上就到你了。”
    亲手製造了这一出“人间惨剧”的李德毫无悔过之心,拎著染血长剑,嘴角带笑:“让我看看,还有一个在水下躲躲藏藏的……啊,在这呢!”
    或许是觉得还有机会反抗,织婆被伊格尼烧掉半条命后,好不容易顶著亚登法印的干扰变成血水,居然没有第一时间逃跑,而是围著猎魔人绕圈,寻找出手的机会。
    直到看见姐妹被砍掉脑袋,它才意识到不对。
    可惜,这时候才想起逃跑已经晚了!
    亚登法印的符文印记死死缠在它身上,哪怕有同顏色的血水遮掩,也异常显眼,李德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於是,又是一枚“月之尘”炸响。
    爆炸后的银色光粉在空中飘荡,美丽的如同月下星屑。
    与之相反的是被炸出原形的丑陋怪物,织婆枯瘦的身躯还在徒劳地扭动,试图重新遁入血污沼泽,但漫天银粉中掺杂了少量阻魔金粉末,哪那么容易施展魔法。
    这怪物该感谢阻魔金稀有,猎魔人只在炸弹中掺了一点,要是纯正的阻魔金炸弹,它早被炸成“麻瓜”了。
    眼看怪物现身,李德脚下发力,泥浆飞溅间已欺至怪物身前,银剑斜指身后,姿態沉稳如蓄势的野狼,这是他从维瑟米尔那儿学来的快剑起手式,能在瞬息间爆发致命攻击。
    织婆刚撑起上半身,枯爪还攥著那柄完好无损的纺锤,尖啸著要往猎魔人脚踝划去。
    只听“噌”的一声锐响,银剑上撩,动作快得几乎只能看清一道闪光。
    织婆甚至没看清长剑轨跡,握著纺锤的右臂便从手肘处断裂,锈红色的血液喷溅而出,落在沼泽里滋啦作响,掉落的手臂还保持著握纺锤的姿势,“噗通”一声沉入水中。
    不等它发出悽厉惨叫,李德手腕翻转,银剑再次下劈,橘红色的剑气縈绕剑尖,精准劈中怪物的脖颈。
    那颗被火焰烧得皱缩的脑袋应声滚落,滚了几圈后陷进沼泽,只留一截脖颈在外面抽搐,黑血汩汩涌出,很快便被血水沼泽同化。
    “不——!”
    远处的呢喃婆再次挤出一声漏风的哀嚎。
    它看著两姐妹的尸体,又瞥见猎魔人转头看来时,那双泛著杀意的金色猫眼,当即被嚇得浑身一颤,佝僂的身躯猛地一抖,变成一大群黑鸦,扑棱著翅膀想要復刻煮婆的逃亡路线。
    李德微微挑眉,刚才阿尔德法印懟脸一击,把这怪物打出去十几米远,反倒成了它的保命符。
    距离太远,伊格尼法印的火焰够不著,月之尘炸弹扔过去也未必能精准命中鸦群。
    於是,他反手探向后腰的弩包,指尖一勾,將一柄精致的手弩握在了手里。
    黑鸦群已经飞至半空,正拼命向沼泽深处逃窜。
    李德压箭、上弦、抬弩、瞄准、发射,一气呵成,弩箭破空而出,带著尖锐的呼啸,稳稳命中鸦群。
    但…什么也没发生,鸦群就这么飞走了。
    看似毫无建树,实则正中下怀。
    他当然没指望著靠一根弩箭打断呢喃婆的法术,箭头上的特製容器才是关键,里面装著变形蛛丝囊提炼的物质,混著特製的染色剂,一旦射出,便会缓慢释放出橙黄色的丝絮,沿途留下標记。
    ……
    目送鸦群远去,李德回过神,確认战场中只有他自己一个能喘气的活物后,才松下紧绷的心神。
    接下来就是处理战场,只是在此之前还有一件要紧事——保养武器。
    怪物的血液大多有腐蚀性,只要不是生死关头,猎魔人都会优先確保武器洁净。
    他从腰间解下一卷绸布,快步走向不远处一片尚未被血水污染的水域,蹲下身,用绸布蘸著清水,细细擦拭银剑上的血跡与淤泥。
    这把老伙计是他在一具猎魔人同行的白骨上找到的,不知经歷了多少年的风吹雨打,出鞘时却依然锋利。
    后续,他花了大价钱找到一位远渡重洋来的炼金术士,为银剑添加上特殊注魔-断裂。
    释放蓄力重击时,从剑尖处延伸出的橘红剑气,就是“断裂”的功效。
    这可是他猎魔生涯中的主力武器,保养起来自然格外用心,绸布擦拭过每一寸剑身,直至剑刃亮的能清晰照出他的脸,才肯停手。
    “伙计,这次又辛苦你了。”
    武器是第二条生命,这大概是熊学派老头子,唯一教过他的正经道理。
    將武器归鞘后,李德拔出匕首,这才开始正式处理战场。
    现实不是游戏,没有一键拾取功能,每一样战利品都要亲手切下,根据类型不同分別保存。
    他踩著泥泞走到成堆的怪物残尸旁,面无表情地用匕首挑开一只只孽鬼的眼眶,小心翼翼地取出眼球,放进玻璃瓶中。
    孽鬼眼球是一种炼金材料,不算太珍贵,但体积小、重量轻,一个玻璃瓶能装下几十只,是性价比不错的素材。
    接著是巨食尸鬼。
    別看李德砍瓜切菜般,一招蓄力重击,双杀巨食尸鬼,显得这怪物很弱。
    实际上,它们比普通食尸鬼强悍得多,肌肉发达、皮膜坚韧、爪牙锋利,背后和头顶还长有尖刺,算是普通怪物中的天花板,所產材料自然也不一般。
    李德用匕首划开尸体的腹部,一股更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他无视了腹腔內粘稠的內臟,先是精准挑出泛著红光的“突变诱发物”,仔细包在乾燥的兽皮里;又小心地割下胆囊,用特製的水晶容器取出胆汁。
    前者是少数怪物才能產出的珍贵材料,能代替煎药中的某些特殊材料,向来是猎魔人的心头好;
    后者则能提炼出珍贵溶剂,打造装备、炼金製药都用得上,术士们常年高价收购,卖不出去也能自用。
    至於其余的普通怪物材料,李德只是扫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占地方不说,价值也低,他又没有什么四次元口袋,所有战利品都得背在身上,扛著一麻袋怪物皮走出沼泽,费心费力不说,到头来也只够换几瓶烈酒,实在不值当。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战利品没收集——那两具老巫嫗的尸体。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两个怪物也算术士的一种,没变成这副鬼样子前,就算不是人类,起码都带著人形。
    按理说,这种介於人和怪物之间的生物,並不会產出珍贵材料,可一旦具备施法能力,便另当別论了。
    能施展魔法的生物,本身就是最珍贵的炼金材料,包括人类术士。
    据凯尔莫罕存放的资料来看,中古时期,术士们还没有学院体系的培养途径,都是老师带学徒,一脉相承式的授课。
    彼此之间没少廝杀,为的就是同行的一身血肉和臟器。
    现在嘛,明面上有术士兄弟会的约束,禁止术士器官买卖,但暗地里屡禁不绝。
    李德就曾接过这么一单生意,替术士兄弟会清理门户,对付一个杀害同袍的男术士。
    那单的战利品里,便有两枚精炼过的阻魔金锭,价值高昂,如今用的阻魔金粉末,便是从那两块金锭里磨出来的。
    也正是那一次,他从那男术士的笔记里,摸清了处理可施法生物尸体的门道,否则今日,怕是要错过不少宝藏。
    首先是头颅。
    收集头颅本就是猎魔人的的习惯,就算不卖给术士,也可以卖给某些猎奇的贵族收藏家,林中女巫的首级可是一件珍贵谈资,用来充点门面正好。
    其次是指甲、心臟、头髮。
    这些部位的魔力最为浓郁,就像童话故事里,巫师用指甲和臟器炼製毒药,並非凭空杜撰,而是源於现实。
    最后是它们的武器。
    煮婆的饭铲和平底锅,硬抗银剑劈砍竟连一道划痕都没有,肯定是宝贝,值得带走;织婆的纺锤,连织婆自己都被伊格尼的火焰烧的半死,这东西却毫髮无伤,也不是凡物。
    一切收拾妥当,李德拍了拍背包,接下来,便是找到呢喃婆,彻底了结这单委託。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启猎魔感官。
    平淡的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了模样,所有景物都黯淡下去,唯有几种顏色格外鲜明:橙色的怪物尸体残留,红色的生物移动轨跡,如同脉络般清晰地铺展在眼前。
    大多是沼泽里的普通怪物留下的,杂乱无章。
    唯有一道印记格外显眼,那是一条条掛在树冠上的丝絮状物质,细弱髮丝,却散发著明亮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的灯塔,顺著黑鸦群逃窜的方向,一路延伸至沼泽深处。
    “找到你了。”
    李德嘴角微扬,握紧剑柄,循著那道橙黄色印记追了上去。
    猎魔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在一个陷阱面前等候几天几夜都是常事,追杀怪物时翻山越岭更是家常便饭。
    人类的潜力是无穷的,他在地球生活时,就听过非洲猎人会进行一种名为“死亡追逐”的狩猎活动,十分简单粗暴,一直缀在猎物身后,不眠不休的持续追赶,直到把猎物活活累死。
    更何况,他经过猎魔人突变,身体素质远超人类。
    只要这呢喃婆不使用传送法术,他能追到对方魔力耗尽,从天上掉下来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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