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通天宝卷——大自在天书
    陆逸却不管眾人古怪的眼神,他心情大好,抬手轻轻一拍掌中帝鼎。
    “嗡——!”
    帝鼎轻震,鼎口处一道柔和的绿色光芒骤然射出。这光芒並非刺目,反而温润莹莹,充满了生命与轮迴交织的玄妙道韵。绿光在空中盘旋凝聚,最终显化出了通天冥宝的真正形態。
    那並非想像中的狰狞鬼器,而是一套精致绝伦、由六枚翠绿玉简组成的奇异造物。主体是一枚巴掌大小、通体碧绿、仿佛蕴含无尽生机的古朴玉简,在其周围,环绕著五枚稍小一些、同样翠绿欲滴的玉简虚影。
    六枚玉简併非简单排列,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跡缓缓旋转、嵌合,共同构成一个完美的圆形宝轮。
    宝轮中央,绿光最为浓郁之处,隱约可见一尊身形模糊、面容笼罩在混沌气息中的古老神只虚影盘坐,似在诵经,又似在执掌轮迴。整个宝轮散发出的,是一种沟通阴阳、超脱生死、承载万物印记的深邃气息。
    这便是通天冥宝的真形——一件以“书简”为基,演化轮迴,沟通万灵印记的无上仙器!
    通天冥宝器灵化形而出,玉简宝轮悬浮半空,散发著莹莹仙光。它之前臣服,实则並未完全信服陆逸那番豪言壮语,更多的还是一种权衡利弊后的暂时妥协,开玩笑,好歹也是一件仙器,怎么能够臣服於还没成帝的普通人?他也有他的骄傲,不然,当初又何必背刺冥皇?
    然而,就在它显化真形、神念自然铺开探查周遭环境的剎那—
    它的“自光”首先触及的,是不远处白玉平台边缘,那道静静盘坐、周身笼罩在朦朧光雨之中、仿佛与大道相合的虚幻身影—一柳神投影。
    仅仅是一道投影,一道仍在深度闭关、感悟无上妙法的虚幻身影!
    但在通天冥宝的感知中,却仿佛“看”到了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世界!
    那世界里,仿佛有数不清的生灵在那方世界之中祈祷著,无尽的愿力与纯粹香火匯聚成海,共同构筑了一方不可思议的净土。净土中央,一株无法言说其巨大、无法揣测其伟岸的柳树静静扎根,垂落亿万缕秩序神链般的碧绿柳枝。柳絮飘飞间,仿佛每一片都承载著一方完整世界,演绎著无上的至理!
    虽然並不是佛门之修,但是,这一刻,通天冥宝只能想到阿弥陀佛古帝曾经说过的“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嘶——!!!”
    通天冥宝明明没有实体,无需呼吸,此刻却仿佛整个器灵核心都倒吸了一口的凉气!整个平台之上的温度都上升了一个台阶。
    “这————这等存在————”通天冥宝的意念都在颤抖,“不可言说,不可测度————还好,这位似乎正处於最深层次的闭关悟道之中,无暇他顾————”
    它强自镇定,迅速收敛了所有不该有的小心思,甚至暗自庆幸刚才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同时,它也將对陆逸的评价,再次拔高到了一个难以想像的程度—一能与此等存在为伍,此人背景之深,恐怕远超它最夸张的预估。
    然而,就在它惊魂未定,准备重新调整心態,至少先对陆逸这个“新主”说两句场面话,暂时虚与委蛇一番时一它的感知,不由自主地扫过了陆逸身下那张金光流转、造型独特的“黄金王座”。
    就在那王座深处,那仿佛由最纯粹皇道法则与混沌本源凝聚的核心之处,一个身穿黄金袍服、看起来不过十来岁年纪、面容精致完美得不似凡俗的少年神只虚影,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那少年神只似乎察觉到了通天冥宝的窥探,他缓缓抬起眼帘,一双金色的瞳孔如同两轮浓缩的大日,平静地“望”了过来,还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
    没有威压,没有气势,甚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能够让人感受到他的善意。
    但是,这也只是黄金童的自我感觉罢了。实际上,在通天冥宝的眼中,这个笑容就是纯粹的威胁。
    这一“望”,通天冥宝感觉自己的器灵核心仿佛被最古老、最尊贵、最不容褻瀆的“神祇”与“起源”洞察,他的一切想法都仿佛透明了一样,在这位存在的目光之中毫无隱藏。
    “这究竟是什么存在?”通天冥宝在那双金色瞳孔的倒影中,它仿佛看到了诸天共尊、万界朝拜、一切规则源头般的景象!
    少年神只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勾了勾,露出了一个平淡到近乎漠然,却又仿佛洞悉了一切、包含无尽威严的————微笑,仿佛是在和他说:“你跑吧————你跑吧————”
    “!!!"
    通天冥宝的所有意念,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如果说柳神投影带给它的是对“道”之浩瀚的敬畏,那么这黄金王座中的少年神只,带给它的就是一种源於根本层次、源於规则本质的、最彻底的————压制与臣服感!
    它毫不怀疑,这尊少年神只若愿意,一个念头就能让它这所谓的仙器本源崩碎,灵性湮灭!
    什么伺机摆脱,什么待价而沽,什么仙器的骄傲————在这一眼之下,全部烟消云散,化为最本能的颤慄与————庆幸。
    庆幸自己刚才,答应了陆逸的提议。
    庆幸自己,没有真的试图反抗或逃跑。
    陆逸似乎並未察觉通天冥宝这瞬息间丰富至极的內心戏,只是笑眯眯地看著悬浮在半空、光华似乎都凝滯了一瞬的玉简宝轮,语气轻鬆地问道:“怎么样?
    通天冥宝,现在觉得,跟我混————前途还光明吗?”
    通天冥宝的器灵沉默了一瞬,隨即,那玉简宝轮缓缓转动,朝著陆逸的方向,极其人性化地、微不可察地————“弯”了弯中央那枚主玉简,仿佛在躬身行礼。
    一道前所未有的、带著清晰恭敬与顺服意味的意念,传入陆逸心中:“主上————英明。吾愿追隨主上,铸就无上道器,见证联繫”之道,照耀诸天万界。”
    看著通天冥宝这副前倨后恭、乖顺到近乎虔诚的模样,黄金王座深处,那尊重新化为孩童外相、翘著腿坐在小小黄金王座虚影上的少年神只—一黄金童陆金,有些困惑地扯了扯嘴角。
    “怎么感觉————小通和之前有点不太对劲呢?”陆金稚嫩却带著古老韵味的嗓音在他自己的意念空间里嘀咕,“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说话多好听啊,还会讲故事。”
    他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刚刚诞生灵智、化形而出的时候。作为准仙帝器“黄金王座”的神祇,他天生尊贵,通晓自身蕴含的一切法则与力量运用,可谓生而知之。但这“知”仅限於大道与力量本身,对於生灵之间那些复杂微妙的情感、关係、交往的“潜规则”,他却如同稚子,一片懵懂。
    正是这位“通天前辈”(当时通天冥宝还是地府至宝,器灵古老而狡猾),用各种或真或假、但绝对“好听”的故事和话语,一点点“教导”他,让他逐渐理解了什么是“客气”,什么是“试探”,什么是“话里有话”,什么是“利益交换”————虽然其中夹杂了不少私货和地府风格的算计,但对当时一片白纸的陆金而言,这位“前辈”確实“说话好听”,让他学到了不少“知识”。
    “嘖————”陆金看著外界那本光华內敛、对著陆逸毕恭毕敬的玉册,小脸上露出一丝与他外表年龄不符的、狡黠又带著点恶作剧意味的笑容,“看来,是时候把我从前辈”那里学来的东西,好好还”回去了。亲自调教一下,应该会很有趣吧?”
    外界,陆逸不知道自家器灵已经打算开展“尊老爱幼”再教育计划。他满意地看著与“通讯录”初步融合、形態大变的通天冥宝,感受著其中传来毫无滯涩、如臂使指的顺畅感,以及那主动开核心、任由自己大道烙印深植的绝对臣服。
    在目睹黄金童陆金真容的那一刻,通天冥宝所有的小算盘就彻底死透了。在那等存在的目光注视下,逃跑?反抗?那和自杀有什么区別?
    识时务者为俊杰,通天冥宝跪的很丝滑。
    在陆逸大道道纹的主动侵染,以及通天冥宝器灵毫不设防、甚至主动引导的配合下,融合过程异常顺利且彻底。
    原本玉简宝轮形態的通天冥宝,彻底褪去了旧有形貌,化为了一卷厚薄適中、质地温润、散发著淡淡混沌光晕的玉册。
    玉册封面与內页起初流淌著无数繁复玄奥、蕴含轮迴生死真意的先天神纹与古老咒文,但隨著陆逸的意志浸入,这些纹路渐渐隱去、內敛,最终化作最本源的法则基底,只留下一本看起来朴素典雅、与之前那本暗红色《通讯录》大小相仿的莹白玉册。
    玉册自动飘飞到陆逸掌心。他带著几分期待与好奇,缓缓將其翻开。
    第一页,並非空白。页面上,一位身穿混沌色长袍、面容俊逸、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笑意的少年,正安然端坐於一尊光芒璀璨的黄金王座之上,周身有淡淡的混沌气流环绕,栩栩如生,气度非凡一正是陆逸自身的形象烙印。
    继续翻动。
    第二页,出现的是一位眼神清澈、带著不屈与野性的少年,虽显稚嫩,却有一股顶天立地的潜质——正是石昊。
    第三页,一株沐浴在朦朧光雨中的柳树虚影,枝条垂落万界,道韵无尽一柳神。
    第四页,血气冲霄、战意撼动星空的伟岸身影—一大成圣体古荒。
    第五页,一张似哭似笑、带著青铜光泽的鬼脸面具,神秘而诡异一狠人大帝。
    第六页,第七页——·——叶凡、庞·博——·——
    再往后,萧炎、方寒、罗峰、方平————每一位与陆逸產生深刻联繫、加入“大自在天”或与他有重要因果的存在,都在这玉册中拥有专属的一页。他们的形象並非简单的图画,而是由与他们本源气息紧密相连的“联繫”与“缘法”所化,介於虚实之间,薄如蝉翼,却又仿佛承载著一个个浩瀚的世界,玄妙不可言。
    与之前用仙金承载气息不同,此刻这些书页,是真正由那些被联繫者本源气息中的一丝“真意”,结合通天冥宝的“承载”本质与陆逸的“联繫”大道,共同衍化而成的特殊存在,非实非虚,妙用无穷。
    玉册之中,还夹著一枚流光溢彩的书籤。这书籤呈现五种瑰丽的色彩,彼此交融却又涇渭分明,散发著浓郁的五色仙金气息—一正是之前炼製“通讯录”时,剩余的五种仙金融合炼化而成的残料。
    “主上,”玉册的器灵適时解释道,声音恭敬而清晰,“此枚书籤,乃您之前兵器的仙金残料所化,本质极佳。
    日后您可隨时往其中炼入新的仙料、神材,或融入新的道则,使其不断晋升。待其成长到一定程度,便可藉由玉册中储存的诸位联繫者”气息,幻化出对应他们大道或象徵的兵器虚影,不仅可供您驱使,关键时刻,甚至能跨越界限,短暂投射力量,助他们本体作战。”
    “好!就是这个味儿!”陆逸听得两眼放光,喜形於色。这功能太对他胃口了!
    既能强化自身,又能远程支援队友,完美契合他的“联繫”之道与“大自在天”互助的理念。“我要狠狠奖励你!以后你就跟著黄金童,让他好好教导”你!”
    他这话正中陆金下怀,王座深处的孩童神祇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开展他的“教学”计划了。
    “那个————”玉册书灵犹豫了一下,书页翻回到空白封面处,传递出请示的意念,“还请主上为此宝赐名。”
    “赐名?”陆逸一愣,理所当然地说道,“叫什么?当然是还叫“通讯录”啊!还能叫啥?”
    “噗——!”
    一旁,一直密切关注著这边炼器过程的眾群员,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极其怪异。萧炎更是直接笑喷,指著陆逸,毫不留情地嘲讽:“哈哈哈哈!通讯录”?!老陆,不是我说你,以后別人的本命法宝,不是叫虚空镜”就是天帝鼎”,最次也得是太皇剑”、乾坤图”之类的,听著就霸气侧漏,道韵天成!
    结果你的本命法宝叫通讯录”???这名字气势上就先输了別人不止一个档次啊!你以后要叫通讯大帝吗?跟个联络员一样!”
    “哼!你懂什么!”陆逸老脸一红,强自辩解,“大俗即大雅!这名字直白易懂,完美体现了它沟通联繫的核心功能,有什么不好?
    “呵!”萧炎抱臂冷笑,一针见血,“別狡辩了,你就是个取名废!装什么文化人!”
    “你————!”陆逸被戳中痛处,一时语塞。自家人知自家事,他確实有点取名困难。为啥组织叫“大自在天”?还不是因为石昊修他化自在法,而且“大自在天”听起来逼格高、变化多,堪称背锅————啊不,是行动首选代號。他自己叫“大黑天”,也是因为“大黑天”和“大自在天”听起来像一套的,是某位毁灭之神的化身,听起来够凶。
    就连这聚会地点叫“五行天闕”,也是因为————五行、五方、五星,简单好记!讲道理,要不是“大自在天”这个名字確实不错又贴切,他当初差点把组织命名为“禁区至尊下岗再就业交流群”或者“诸天炮灰互助会”之类的————
    陆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气呼呼地一拍黄金王座的扶手,却也知道在取名这事上反驳不了萧炎,只能无能狂怒:“那你说叫什么?!你说!!!”
    萧炎见他服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略一思索,正色道:“既然此宝匯聚我等气息,象徵大自在天”之羈绊,又经重炼脱胎换骨,不如就叫一大自在天书!既点明归属,又暗合天书”之玄妙莫测,如何?”
    陆逸闻言,眼睛一亮。这名字確实比“通讯录”高大上多了,也贴合法宝的新形態与功能。他轻哼一声,算是认可了这个提议,但嘴上还不肯完全认输:“讲道理,咱们这又不是什么热血少年动漫,可不兴整天把羈绊”掛在嘴边————”
    “你怎么知道以后没有动漫世界的人加进来?”萧炎抬头望天,悠悠反问。
    “我————”陆逸再次被噎住,想了想诸天万界的无限可能性,还真没法反驳。他悻悻地不再爭辩,將手中玉册的封面上,那原本空无一物之处,灵光流转,缓缓浮现出两行字跡:
    上书:通天宝卷下书:大自在天书算是將新旧名字都容纳了进去。然后,他顺手將这本新鲜出炉的《大自在天书》,往身下黄金王座扶手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一塞——
    严丝合缝,正正好好。仿佛这凹槽天生就是为它准备的。
    玉册嵌入的瞬间,黄金王座微微一震,流淌的金光似乎更加温润內敛,而《大自在天书》的封面上,那九个字也隱隱与王座本身的道韵產生了共鸣,光华流转,浑然一体。
    隨后,看著一切发生的方寒开了口:“话说,陆兄你的修行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脾气真的暴,可不像是你啊。”
    话音一落,所有人,包括一直没注意这边的药老,阎都看向了陆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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