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罗马,从败仗庭开始 作者:佚名
    第221章 决意
    第221章 决意
    “哟,看看谁来了,保加利亚的大英雄巴多卡瓦。”
    皇宫內,那个库曼皇后正著一袭白色睡衣慵懒地躺在床上招呼著站在门边的他,同样衣著华丽的小女孩看著他的眼神色依旧。
    “你还是那么喜欢拿我的职业开玩笑吗?”伊瓦伊洛无奈地嘆了口气,从另一边绕路过来坐到了床上並顺势躺在皇后旁边。
    “巴多卡瓦就是白菜的意思,你当猪信的时候不也兼职种白菜吗?”
    “不是意思不意思的问题——”伊瓦伊洛换了个姿势,抬头看向天板深深嘆了口气,“我还没当上沙皇的时候,那些个波雅尔就这样称呼我,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皇后没回他的话,只是转头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后目送她轻快地跑出了房间。在女侍也离开后,整个房间已经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事情的话我都听说了,”皇后缓缓看向伊瓦伊洛,伸出手来抚了抚伊瓦伊洛粗糙的额头与油油的乱发,“你们打贏了我的同族,还从他们的户体上搜颳了许多罗马人的军备,不应该是个值得庆祝的事吗?”
    经过无数个日夜的相处,伊瓦伊洛內心深处也愈发对枕边这个女人產生了些许的敬畏。与他见保加利亚人被欺负甚至屠戮就感同身受得仿佛肉被割下来了不同,皇后对库曼族人被杀这件事很多时候都是平静如水甚至还有些期待,就好像已经將他们看作和阿森皇子是一类人了。
    为此,也算是对她一直以来的支持表达些最起码的尊敬,平日里他在格奥尔基等革命兄弟面前称呼库曼人都是用『杂种”作为后缀,但唯独在皇后面前不那么称呼—虽然即使如此,皇后的亲女几以及他的继女仍旧不愿给他什么好脸色看就是。
    他自己也不是没想过对方如此做的缘由,但无奈受限於个人见识,他终究还是只能想到些歷史仇恨之类的,尤其是那个叫博里尔和斯特雷兹的阿森皇子还以下半身报復过她。
    他对那两个阿森皇子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感情,反正那时的他们对波雅尔乃至一切身份地位比他们高的人都一视同仁。不过在博里尔死前的那天晚上,从地牢口传来的惨叫声甚至在王宫都能依稀听见。
    “说起战事我想先问些別的事。”
    “我应该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吧?作为女人我已经没有什么秘密了。”
    “不是说你还有什么秘密瞒著我只是刚刚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果然还是有些疑问。”
    “疑问什么?疑问我为什么选择了巴多卡瓦你吗?”
    “都说了別再那样叫我了!我有名字,我叫伊瓦伊洛!”
    伊瓦伊洛这话几乎是怒吼出来的,裸露的上半身也隨之暴露在烛光下。望著那副近乎被发达的体毛和胸毛裹满的壮硕肌肉,皇后僵硬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丝满是欲望的笑容,忍不住伸出手在上面抚了抚,但伊瓦伊洛马上就用力握住了她略显粗糙的手。
    “我不是已经说了吗,我们是各取所需。你需要皇冠来拯救你的农民兄弟,我也需要一个强壮的男人来维护我的地位。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互利共生关係。”
    “那你这副打扮?”
    “从个人角度表达我对你的感激。”
    话音刚落,皇后便如飢饿的母虎直接扑向了他,眼神中除了欲望更多的是期待,但伊瓦伊洛面对这份难得的柔情却没有顺势接受反而一把將她推开,搞得皇后疑惑之余怒火也不由得窜了出来。
    “你这是干什么,我作为贵族都没嫌弃你这个平民,你还—”
    “不,我不是牴触和你这样,只是觉得还太早了。”
    皇后沉默了,本能地迎向了伊瓦伊洛的目光。就算猪信出身的他不论在河里怎么洗都洗不掉那仿佛和体味融为一体的猪粪味,但他的双瞳却比那些波雅尔甚至是阿森皇族都要深邃,让皇后光是看著都感觉自己好像坠入了无底的黑洞。
    “怎么,又想和我討论战后相关的事了吗?”
    见对方点头后,皇后顿时一股子无语心里涌上心头,愤怒驱使下还让她紧拳头朝他那壮硕的躯体上挥了一拳。
    “你可真是奇怪啊。之前问你的时候你不愿说,现在不打算听了你又想说了?”
    “我说的是真的——就算这次干掉的依旧是库曼人,而且个数比当上沙皇前杀掉的都要多,可我却觉得自己才是失败的那方。”
    “为什么那么说?”
    “因为我为了確保儘可能杀死更多的库曼人,不得不延缓行军让他们深入內陆,间接让上千甚至过万的兄弟和姐妹们—”
    说到伤心处,这个身长八尺有余的壮汉竟然断断续续地发出抽泣声,隨后像个孩子似的一把抱住皇后並將脸埋在对方怀里。面对伊瓦伊洛这番操作,皇后冷若冰霜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继续默默地听著他嘟。
    如果是別人,那她绝对会毫不迟疑地展露出她的鄙夷,就如同她当年在草原上面不改色地射穿猎物的脑袋一样;但若这个人是多次做到不可能之事的伊瓦伊洛,那已经习惯了做男人的她也可以试著展露一些女人的柔情。
    一言以蔽之,她素来不会吝嗇向別人施以安抚,只要对方能证明自己有值得被安抚的价值,而对皇后来说,显然出身低贱的伊瓦伊洛比出身高贵的卡洛扬,博里尔等人都更配这个奖赏。
    “我何尝不想在得到库曼人跨河消息的瞬间就借著神的力量抵达他们肆虐的村子啊,但手下的军队全都是一直以来支持我的兄第们,好多人连套像样的盔甲都没有,战马就更是不用说了要是每次胜利都得建立在无数素未相识的兄弟和姐妹们在屠刀下送命,那我一开始揭竿而起文是为了什么?要是兄弟姐妹们都死光了就剩我一人,岂不是一切都回到原点了吗?”
    一口气將心里的苦闷全数吐出后,伊瓦伊洛低低的抽泣终於化作了持续的悲伤,他的双眼正对著的皇后胸口部位缓缓地被眼泪打湿,皇后虽依旧没有说话但也轻轻地像哄孩子一样缓缓拍打著他的后背。
    作为可汗之女外加草原的孩子,估计保加利亚没几个人比她更了解战马的重要性,这种进可赶路追击退可跑路迁回的工具在草原甚至比黄金还要贵重—.但要就此问题深入的话,此前被叫停了的问题终究还是浮回水面了。
    “此前的战爭,不是打贏了吗?难道只缴获了武器盔甲而没有战马?”
    一剎那,化作小孩的伊瓦伊洛顿时抬起头从那团由脂肪组成的温柔乡移开。从他略显呆滯的表情来看显然是陷入了深度思考。
    “好像·並没有多少。我们虽然杀了很多很多库曼人,但大都是些没什么好装备的普通部落民,他们唯一有价值的战马不是战斗期间死去就是趁乱跑了,真正有价值的也就只有从那几百个精锐的尸体上扒来的罗马盔甲和弯刀。”
    “这至少也是个很大的收穫啊,不是吗?”皇后再度抬起手抚了抚伊瓦伊洛粗糙得犹如龟裂土地的脸,“如果留下来,它们可以用来武装军队进一步增强战力,就算拿去卖也能赚不少钱一一你不是从成为沙皇后就一直苦恼怎么搞到更多的钱吗?”
    “这也正是我纠结得不得了的地方啊。”
    伊瓦伊洛再度靠向温柔乡,但此刻的他却不再將注意力放在享受上,而是切换回了平常那副运筹帷到时而平如静水时而狂烈如火的模样,“保加利亚现在需要钱,很多很多钱,不论是用於打仗还是用於其他的什么事。但此前我们搞到钱的手段只有洗劫波雅尔的城堡还有府邸,没波雅尔的钱可刮后就去刮那些个仗著点臭钱瞧不起我兄弟的有钱市民,现在他们不是被刮完了就是都跑了,国库里早就空了。
    按理说,这种时候是需要把战利品都拿去换钱的,但既然罗马皇帝已经盯上我们了,自然什么事情都得以强军为第一要务”
    “可要是没钱,你拿什么维持军队?就算你的那些农民兄弟真的愿不计代价地跟隨你,维持军队本身都是要钱的。要是你没有一个稳定能筹到钱的方法,估计罗马皇帝还没打过来,保加利亚自己就先垮掉了。”
    稍稍恢復些精神的伊瓦伊洛再度变得沉默。但相较於完全不知该怎么做的迷惘,他此刻的状態更接近,正是那种已经想到了方法但却显然不希望这样做的矛盾,而这一点早就被皇后看了个一清二楚。
    “作为仍旧遵从长生天教诲的草原人,我不清楚你们的上帝怎么形容世界一一但我知道要想在这里生存,任何人都得学会做坏事。”
    “..—可是,要真的那样做了,那我又和那些拿鞭子抽我们的波雅尔有什么区別?兄弟们愿意跟隨我,就是相信我能带领他们摆脱锁,相信我能让他们不再像猪圈里的猪那样只能被波雅尔虐待。要是我也像波雅尔一样.——
    “要是你也像他们一样,那些个农民,牧民还有和你一样的猪信就会背弃你而去,对吧?”
    皇后並没有等伊瓦伊洛继续说,而是沉思片刻组织语言后缓缓补充:
    “要我说吧,伊瓦伊洛一一你是个特別的人,你既比神明更加伟大也比恶魔更加邪恶,这就註定你有且只有一条路可走。
    那些个波雅尔还有皇族和你不同,他们凭藉著血统能有许多选择,就算走到了错的那条路也能重头再来;但你不一样,你实际上从决定走上这条路开始就註定要毁灭了。”
    伊瓦伊洛缓缓抬起头看著对方,微皱的眉头诉说著对眼前之人的陌生:莫非眼前这个库曼人真的会巫术?
    “如今摆在你眼前的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是像波雅尔那样向保加利亚人徵收税赋或是物资以应对外敌。就算你能將他们都打败,可最终那些把你当成救世主的保加利亚农民会把你看做是另一个波雅尔,他们在將你像波雅尔一样杀死后也会被那些外敌杀死;
    而另一个就是反过来,为了不辜负保加利亚农民的信任始终不向他们收取任何东西。就算你现在还能靠著战利品勉强撑起这个草台班子,但若是长期得不到补充,终有一日你也將迎来失败,那些保加利亚农民也依然会被外敌杀死。”
    相比起皇后所说的话,伊瓦伊洛其实对皇后以如此態度说这些话感到疑惑:就算確认她平日里是个不拘言笑严肃得让人有些发慌的人,但她真的会和自己说这些吗?
    不,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应该是她说的那些话才对——可是,她好像把自己想说的都说完了。
    “知道了吗,我的伊瓦伊洛?你的下场就是这样,选择不但没有那些贵族多,而且不论怎么选都没有什么好结局。如果你实在想要个不那么坏的结局一—”
    “別说了,”伊瓦伊洛一把起身,麻利地便滑下床,“不论是作为波雅尔而死还是作为兄弟们的领袖而死都不是我想要的,肯定还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第三条路?”皇后的口吻中浮现出了一丝惊讶,但她心中並没有涌出对眼前这个男人的任何不屑,反而还油然而生出了一丝尊敬,就如她去年第一次听说这號人物时心里传来的吶喊那样,“那除非你能靠著现有的军队一直贏下去。”
    “不错,贏下去,一直贏下去。要是缺钱就从敌人的尸骨上搜刮战利品,没有装备和给养就从敌人的身上,敌人的大营一一甚至敌人的地盘里去缴,要是可以我还將一劳永逸地將他们,將任何可能威胁保加利亚的人或势力从大地上彻底抹掉!”
    皇后愣住了,就算作为看客的她第一时间仍旧冒出些许取笑对方的想法,可她终究还是没有那么做,只是默默看著那个原本准备好了和她共度良宵的伊瓦伊洛此刻重新將衣服穿上。
    “你就看好吧,安娜,我会证明只有我才能拯救保加利亚,胆敢入侵这片土地欺负我兄弟姐妹的无妄之徒都將被我杀光!”
    说这番话时,伊瓦伊洛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闪闪发光,仿若有一对火焰熊熊燃烧想点亮这黯淡的黑夜。
    望著他匆匆离去的身影,被赐了安娜这一基督名字的皇后嘴角微微笑了笑,微微举起手似在效仿天使对他施以神圣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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