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她对那位素未谋面的战友“苏熠”,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深深的敬佩与好感。
    纪中原肯定地点头:“消息千真万確。连《山城日报》都已登载了相关报导。”
    “如今的日本人,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將他碎尸万段。”
    “你这次前往重庆,与苏熠假扮夫妻,除了完成掩护任务,更重要的是,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苏熠同志的人身安全。”
    朱怡贞深知此行责任重於泰山,也预感到前路必然凶险万分,但为了心中信仰的革命事业,她甘愿以身犯险,成为他最坚实的盾牌。
    她立刻投入到紧锣密鼓的准备工作中。一方面,她精挑细选了一系列符合其大家闺秀身份的华贵衣饰与珠宝配饰,力求將自己打扮得温婉大方、气质超群;
    另一方面,她反覆研读组织提供的关於苏熠的资料,从生活习惯到个人喜好,事无巨细地牢记於心,只为在扮演“妻子”一角时能做到天衣无缝,不露丝毫破绽。
    第二天上午,苏熠手里提著一只包装精致的保温奶箱,箱內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六瓶尚带余温的鲜奶。他步伐稳健,带著几分从容不迫的气度,堂而皇之地穿过戒备森严的军统本部大楼,径直朝著二处办公区域的方向走去。
    他此行的第一站,便是位於走廊尽头的电讯科。
    正在伏案整理密电码的顾雨菲一抬头,恰巧撞见风尘僕僕而来的苏熠,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喜亮色,隨即脸上迅速铺展开一层热情洋溢的笑容:
    “哎呀,苏处长!您总算是来了!恭喜您高升啊,如今您可是咱们党国上下交口称讚的大英雄,正是风光无限的时候呢!”
    “顾科长言重了,大家同朝为官,都是为了党国效命,何须说两家话。”苏熠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谦逊微笑,语气平和而客气。
    “对了,”苏熠像是忽然记起了什么要紧事,顺手从奶箱中抽出一瓶温热的牛奶,自然地递到了顾雨菲面前,
    “昨天我去明仁医院复查,那位留洋回来的医生特意叮嘱,说我这老毛病肠胃炎还得慢慢养,必须得坚持每天喝牛奶才能补充营养。”
    “瞧您这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的样子,估计早饭也没来得及吃吧?正好,我请您喝瓶奶垫垫肚子,別把胃饿坏了。”
    苏熠一边说著,一边缓缓伸出手,语气听起来隨意而亲切,仿佛真的是在关心同僚的身体。然而,就在他递出牛奶的瞬间,左手掌心已悄然夹住了一张摺叠得方方正正、薄如蝉翼的纸条,借著这个看似无意的动作,不著痕跡地將那张承载著重要信息的纸条滑入了顾雨菲的手心。
    顾雨菲素来聪慧过人,更是受过严格特工训练的精英,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馈赠”,她神色未改,依旧维持著平日的职业素养,淡然应道:“好啊,那可真要多谢苏处长的关照了。”
    苏熠又同她客套了几句,便转身告辞,目標明確地朝著六哥郑耀先的办公室大步走去。
    目送苏熠离开后,顾雨菲拎著那盒沉甸甸的牛奶,不慌不忙地走回了自己的科长办公室,面不改色地將房门反锁,落栓。
    她慵懒地靠进宽大的真皮沙发里,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摩挲著,缓缓展开了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目光在上面短暂停留了两秒,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涟漪。
    【今晚十二点,南滨路老洋房十二栋】
    顾雨菲不动声色地將这串地址牢牢刻印在脑海中,隨即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划亮一根火柴。幽蓝色的火苗贪婪地舔舐著纸条,纸张迅速蜷曲、焦黑,直至化为一堆灰烬,隨著窗缝吹入的微风消散无踪。
    幽灵……约我去南滨路,究竟是所为何事?
    难道那里,就是组织安排的全新联络据点?
    与此同时,隔著几道厚重的橡木门,郑耀先的办公室內气氛热烈。
    “六哥,兄弟我刚从魔都那边风尘僕僕地赶回来,那折磨人的老胃病又犯了。”苏熠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目光一扫,发现宋孝安竟然也在场。
    唰——
    宋孝安神情略显冷淡,只是出於礼节微微頷首示意:“苏处长。”
    “孝安兄,何必这么生分?咱们可是一起在刀尖上舔血、出生入死的袍泽兄弟。”苏熠满脸堆笑,极其热情地从怀里掏出两盒尚未开封的进口牛奶,“啪”的一声重重放在了郑耀先的红木办公桌上。
    “六哥,兄弟我这趟任务可真是遭了大罪……我在魔都执行暗杀日本少將的绝密任务,虽说最终得手了,但为了躲避隨后的全城大清查,我只得蜷缩在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整整躲藏了十四天。”
    苏熠控制著眼角的肌肉,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歷经磨难的苦涩,“身上携带的食物早就消耗殆尽,到最后实在没了办法,只能靠著饮用下水道里的脏水勉强吊住一口气。”
    听闻此言,宋孝安那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不由自主地鬆弛下来,浮现出一抹由衷的钦佩之色。
    其实郑耀先昨天在秘密接头时就已经听过一遍详细匯报,此刻眼中也难掩心疼之意,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沓崭新的五百美元大钞,不容分说地推到了苏熠面前:“苏熠,你受苦了,这一千美金是六哥的一点心意,务必收下。”
    “这次你能孤身深入虎穴,成功刺杀日军少將,极大地鼓舞了我党国军民的士气,实实在在是为咱们军统乃至党国大大爭了一口气。”
    “六哥……这实在是太多了,无功不受禄,兄弟我万万不能收。”苏熠低头看著桌上的美钞,脸上露出一副十分为难、甚至有些惶恐的神情。
    郑耀先面色瞬间一沉,语气骤然变得严肃起来:“苏熠,你要还认我这个六哥,就把这笔钱收下,別给我在这推三阻四。”
    要知道,这正是郑耀先多年来苦心孤诣经营的人设——
    对待手下兄弟绝对仗义疏財、肝胆相照。更何况,这些经费本就是党国的专项拨款,其中大半更是戴笠与毛人凤特意赏赐给他用於打通关节的活动资金。
    宋孝安在一旁静静地观察著这场戏码,目光深邃而探究,就想看看苏熠这只“老狐狸”到底会不会顺著杆子往上爬,接下这笔烫手的钱。
    苏熠迟疑了片刻,眉头紧锁,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苦笑,伸手接过那五百美元:“既然六哥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兄弟我若是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了,却之不恭,我收下便是。”
    见状,郑耀先脸上立刻绽放出欣慰的笑容,仿佛这才是他最期待的答案:“这就对了嘛,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宋孝安,一本正经地补充道:“孝安啊,你可別忘了,当年在那危机四伏的北平,苏熠可是实打实地救过我一命的。”
    有了这句分量极重的铺垫,郑耀先对苏熠的重赏便显得合情合理、顺理成章,丝毫不会引发宋孝安的猜忌与怀疑。
    宋孝安闻言,不禁失笑,点头附和道:“那是自然,六哥您可是整个军统內部唯一一个被鹰酱中情局记录在案、並且標明了巨额悬赏金额的王牌特工。”
    “依我看,您这条命,起码值十万美金起步。”
    苏熠心中猛地一惊,暗自打量著郑耀先,没想到自己这位“六哥”在美国人那里的身价竟已炒到了如此离谱的高度,但他面上依旧维持著滴水不漏的镇定,仿佛早已知情。
    他隨即开怀大笑,抱拳拱手道:“六哥,您这命可真是比金山还金贵啊!看来往后的日子里,我得寸步不离地护著您,否则这损失可就太惨重了,我赔不起啊。”
    郑耀先听得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苏熠的肩膀,力道大得似乎要把骨头拍散:
    “你这臭小子,就会拣好听的说辞来逗我开心。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兄弟之间,本就该互相扶持、互相照应,以后在外头有什么难处,儘管开口,六哥替你撑腰。”
    苏熠点头称是,嘴上应承著,心中却在飞速盘算著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又寒暄了几句场面话,苏熠提著奶箱中剩下的几瓶牛奶,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径直回到了军统一处。
    刚回到自己的处长办公室,屁股还没在真皮座椅上坐热乎。
    一处副处长罗立忠便笑容满面地推门走了进来,那笑容热情得几乎要溢出来,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殷勤:
    “苏处长,听说您平日里酷爱喝牛奶?嘿,这消息可真是快,现在这山城军统內部,恐怕没人不知道您这『养生』的讲究了。”
    “是啊,老罗,坐。”苏熠点了点头,指了指办公室里那张待客用的真皮沙发。接著,他当著罗立忠的面,没有使用开瓶器,直接用牙齿利落地咬开了手中一瓶牛奶的锡纸瓶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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