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籤结束,秦汉和韩月刚跃下擂台,早已等候在旁的月灵一眾成员立刻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几张俏脸上满是紧张与期待。
    “秦学长,月儿姐,抽到几號了?对手是谁?”
    一个双马尾女生迫不及待地问。
    “是啊是啊,没抽到柳擎林修崖那些变態吧?”
    另一人也接口道,眼神不住地往狼牙、裂山等方向瞟。
    “嘻嘻,抽到他们也不怕!秦学长可是斗王哎,不想碰到我们的是他们才对!”
    几人嘰嘰喳喳的討论著。
    秦汉和韩月对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一抹无奈。
    秦汉没说话,只是將手中那支蓝色的三號竹籤亮了出来。
    韩月也默默抬手,指尖夹著一支,同样刻著三字的红色竹籤。
    空气安静了一瞬。
    围著的七八个月灵成员,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似乎没反应过来。
    “三……三?”
    “蓝签三,红签三...”那名双马尾学员掰著手指,猛地抬头,惊叫道,“你们俩第一轮就对上了?!”
    这一声惊呼,月灵的小圈子顿时炸开了锅。
    “不是吧!这什么手气啊!”
    “天哪,第一轮就要內斗?太倒霉了吧!”
    “完了完了,月儿姐好不容易衝到强榜前列,这次...”
    几个女学员满脸惋惜,小声嘟囔起来,“要是没抽到秦学长,月儿姐这次说不定真能衝进前十的...”
    这边的动静不小,立刻吸引了周围许多目光。
    当看清两人手中相同的数字时,愕然、惊讶、隨即是毫不掩饰的庆幸和低语,从各处响起。
    “嘿,蓝三对红三!竟然是他们俩!”
    “月灵內斗,太好了!”
    “秦汉可是斗王,这下直接抽走一个顶级战力,咱们的机会多了!”
    “运气真不错,少了个大威胁。”
    窃窃私语声中,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没有什么比第一轮就让两个强劲对手自相残杀更让人愉快了,尤其还能消耗掉秦汉这个明面上唯一的斗王。
    听著周围的议论,秦汉和韩月再次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隨即化为一丝淡淡的苦笑。
    这签运,確实没谁了。
    高台上,苏千大长老见抽籤完毕,微微頷首。
    他並未多看下方的小小骚动,隨意地从身旁长老捧著的签筒里抽出一支,目光一扫,苍老而浑厚的声音传遍全场:
    “第一场,七號。”
    话音落下,除了手持红蓝“七”號签的两人,其余所有强榜学员都身形闪动,迅速离开了中央的擂台,將场地留给即將开始的比试。
    萧炎几人这时也凑到了月灵这边。
    萧炎一眼就看到了两人手里的签,脸上也露出讶色,隨即笑道:“秦学长,韩月学姐,这签抽得...够巧。要不...”
    他促狭地眨了眨眼,“秦学长发扬下风格,让让韩月学姐?”
    秦汉闻言,歪头看向身旁的韩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倒是真想直接认输,输给咱们月灵大当家也不丟人。”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调侃,“就是不知道,人家乐不乐意接受。”
    韩月清冷的眸子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轻哼一声:“少贫嘴。擂台之上,各凭本事,不用你让。”
    “你看。”秦汉对著萧炎摊摊手。
    萧炎笑了笑,又对俩人正色道:“韩月学姐也不必过於遗憾。按照规则,正赛结束后,还有挑战环节。一样有机会向更高的排名发起衝击,证明实力。”
    韩月点了点头,脸色稍霽:“我明白。”
    “对了,”秦汉把话题引开,看向萧炎,“你的对手是谁?”
    “白程。”萧炎咧咧嘴,显然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老对手了。”
    “白帮的白程?”
    秦汉挑眉,隨即像是想起什么,转头对著韩月挤眉弄眼,压低声音笑道:“看来,今天运气不太好的,不止你一个嘛!”
    他这略带戏謔的表情,冲淡了刚才的无奈气氛,韩月想发作也忍不住嘴角微扬,白了秦汉一眼。
    萧炎与白程的恩怨,內院人尽皆知,这次碰上,白程怕是凶多吉少。
    几人这边低声交谈。
    而擂台上,战斗早已开始。
    交手的两人,一个斗气呈现青木之色,另一个则是炽烈火红。
    双方在强榜上都是三十多名,实力相差无几,战斗格外胶著,斗技对轰间引得台下阵阵惊呼。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伴隨著一次剧烈的碰撞,火属性学员的斗气鎧甲终於支撑不住,被一道刁钻的木刺击穿肩膀,闷哼一声倒飞出去,跌落擂台。
    木属性学员虽然也消耗颇大,身上带伤,但终究站稳了擂台,贏得一片喝彩。
    苏千大长老的身影適时出现在擂台边缘,宣告了第一场比试的结果。
    隨即,他又一次將手伸向签筒。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
    “第二场,三號!”
    竹籤被他隨手举起,上面刻著的数字“三”,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请三號签持有者,上场。”
    短暂的寂静后,所有视线,带著各种复杂的情绪,齐刷刷地投向了月灵眾人所在的方向。
    眾目睽睽之下,秦汉轻轻吐了口气,对韩月露出一个“走吧”的眼神。
    韩月对著月灵眾人微微点头,然后转身与秦汉並肩,在万眾瞩目下朝著中央擂台走去。
    这组对决的看点,可比上一组足太多了。
    且不说俩人实力强一大截,就凭月灵正副门主的关係,再加上秦汉刚刚高调的入场方式,都足以让眾人对俩人的比试,投去一些吃瓜群眾的异样眼神。
    见到是这俩人对决,就连苏千也不禁脸色古怪,压制住嘴角的笑意,一抬手道:
    “强榜挑战赛,第二场,开始!”
    声音落下的剎那,韩月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
    玉手在纳戒上拂过,一柄通体泛著月华光泽的长剑出现在手中。
    剑身修长,锋刃流转寒光。
    韩月脚尖轻点地面,身影骤然射出,手腕微抖,剑尖划破空气,带起一道清冽的弧光,直刺秦汉胸膛!
    出手之主动,招式之凌厉,立马引来场下一阵叫好与欢呼。
    然而,面对这直取要害的一剑,秦汉却依旧站在原地,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甚至未曾改变。
    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既没有闪避的跡象,也没有召唤斗气鎧甲或任何防御手段的意思,就那样看著剑尖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嘖嘖嘖,这就是斗王强者的心態吗?剑光已至,却依旧不动如山,厉害!”
    “厉害个鬼!秦汉要被捅死了!”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月灵的成员们更是紧张地捂住了嘴。
    韩月眉头蹙得更紧,心中惊疑不定。
    电光石火间,长剑已至秦汉胸前寸许之地,凌厉的剑气甚至將他胸前的衣料都激盪得微微內陷。
    再往前一丝,便要刺穿秦汉的胸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韩月银牙紧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手腕猛然发力,强行扭转剑势,剑身在空气中发出急促的颤鸣,她整个人借著这股力道,纤细的腰肢在空中一个灵巧的旋转,硬生生將刺出的长剑带偏,擦著秦汉的衣角掠过。
    落地瞬间,她清丽的脸庞上带著薄怒与不解,抬眼刚要质问:“你...”
    话未出口,却见对面秦汉嘴角的笑意陡然加深。
    低笑一声,身形骤然启动,却不是后退或防御,而是直扑刚刚收招,气息未平的韩月!
    没有绚丽的斗气光芒,没有骇人的能量波动,秦汉这一扑,用的是最纯粹的身体力量与速度,五指成掌,快如闪电地拍向韩月持剑的右手腕。
    韩月完全没料到他会用这种方式反击,仓促之间只得手腕一翻,试图格挡。
    但秦汉这一拍看似简单,实则蕴含巧劲,指尖在她腕间麻筋处轻轻一拂。
    “嗯哼——”
    一股酸麻瞬间传遍右臂,韩月手指一松,长剑脱手飞出,“錚”的一声,斜斜插在了黑石地面上。
    失了长剑,韩月反应也是极快,左掌顺势拍向秦汉肋下,同时脚步向后疾退,试图拉开距离。
    但秦汉仿佛早已料到,侧身轻易避过她仓促的一掌,脚下步伐连环踏进,如影隨形。
    双臂展开,或拍、或格、或拿,攻势连绵不绝,却依旧未曾动用半分斗气,只是最基础的拳脚擒拿功夫。
    韩月起初还有些慌乱,但很快便稳住心神,当下沉肩坠肘,见招拆招。
    一时间,擂台上出现了颇有些奇异却又赏心悦目的一幕:
    秦汉攻势大开大合,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拳一掌都带著隱隱的风声,虽无斗气加持,但斗王强横的肉身基础展露无遗,动作简洁直接,充满阳刚的力道感。
    韩月则如风中柳絮,惊鸿照影。
    她身法轻盈,辗转腾挪间裙裾微扬,避开秦汉大部分刚猛攻势,偶尔以掌缘、手肘进行格挡或借力反击,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优雅乾净的美感。
    两人你来我往,虽无斗气纵横的华丽场面,但拳掌交错间,劲风暗涌,战斗过程倒也算极为精彩。
    擂台下的观眾从最初的愕然,渐渐看得入了神。
    看惯了花里胡哨的大招和绚丽的斗气,这种摒弃了斗技炫光,回归最原始搏斗技巧的战斗,反而別有一番返璞归真的味道。
    缠斗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高强度的近身搏击极其消耗体力,尤其对於修为稍逊,且主要以灵巧闪避为主的韩月而言。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额前渗出细密的汗珠,晶莹地沾湿了几缕银髮,动作也肉眼可见地慢了一丝。
    反观秦汉,气息依旧绵长平稳,攻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圆融自如。
    终於,在一次交错而过时,韩月脚步微微一个踉蹌,虽然瞬间调整回来,但破绽已现。
    秦汉並未趁机强攻,而是收势后退两步,含笑看著她:“累了?”
    韩月停下动作,胸口微微起伏,抬眼看向面带笑意的秦汉,心中清楚,对方从头到尾都未动用真正实力,甚至可能连热身都算不上。
    伸出纤细手指,理了理略有凌乱的髮丝和衣襟,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对著高台方向摇摇头:
    “不打了。”
    声音清晰,传遍擂台四周。
    台下观战的人群先是一静,隨即响起一片恍然又带著惋惜的窃窃私语。
    高台上,苏千將一切尽收眼底,微微頷首,隨即宏亮的声音响起。
    “三號对决,秦汉,胜。”
    “吁——”
    秦汉获胜,但却没有像上一场的胜者那样收穫欢呼,反而被观眾的口哨声和起鬨声淹没。
    俩人一前一后跳下擂台,刚回到月灵眾人所在的看台区域,旁边就传来林修崖“嘖嘖嘖”的声音。
    “秦学弟,好风度啊。”
    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朝著秦汉竖起个大拇指,眼神在秦汉和神色已经恢復平静的韩月之间扫了扫,意思不言自明。
    然后又凑近,用手挡住嘴巴小声说:“要我说,让都让了,还不让到底?”
    “反正你都有陨落心炎了,前十那份心火锻体奖励,对你作用也不大。”
    秦汉恍然,“感情大家嘘我,是因为我放水放的不够?”
    林修崖白眼狂翻:“不然呢?”
    俩人说话的功夫,擂台上的战斗並未停歇。
    苏千一次次抽籤,一场场比试接连上演。
    紫妍、萧炎、柳擎、林修崖,每当这些內院真正的风云人物出场,都必然引起巨大的关注和热烈的討论。
    强榜前列的实力,在这一场场胜利中展露无遗。
    不知不觉中,太阳从东升渐渐滑向西落,如血的晚霞铺满了天际。
    当最后一场比试分出胜负,苏千宣布今日赛程结束时,许多人还沉浸在白日里那一次次激烈的交锋中,有些回不过神。
    这第一天的二十五场擂台战,从清晨的抽籤开始,足足打到了暮色四合。
    虽说其中也有几场实力悬殊较快结束,或者参赛者因为紧张等原因未能完全发挥。
    但整体而言,“强榜”大赛作为內院最高规格的竞赛,展现出的战斗水准和精彩程度,足以让那些上不了台的学员感到震撼与嚮往。
    而且,稍微有点眼力的人都明白,今天的淘汰赛,虽然激烈,但还算不上最顶尖的碰撞。
    真正的重头戏,在后面。
    经过第一轮无情的筛选,留下来的二十五人,不管是不是运气好才晋级,至少证明了他们没有一个是软柿子。
    从这二十五人中再决出更高的排名,那战斗的激烈与精彩程度,绝对远超今日。
    因此,当人群逐渐散去时,学院各处依旧瀰漫著期待与躁动。
    许多人都已经开始猜测,下一轮抽籤又会诞生哪些令人瞩目的对决。
    柳擎、林修崖、萧炎、秦汉、紫妍...隨便两个人拉出来打一场,都会精彩绝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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