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此刻在这片死亡之地中。
    大明燕王朱棣,正率领著一万大明精锐先锋。
    顶著仿佛能把人脸皮直接刮掉一层的老北风,犹如一群不知疲倦的黑色钢铁巨兽,疯狂地向西挺进。
    这一万精锐。
    是大明西征大军中,最锋利、最嗜血的一把刀尖。
    其中包含三千名装备了工部最新式燧发枪的神机营火枪手。
    以及七千名手持一丈长枪、腰挎戚家刀、身披重型步兵甲的大明长枪老卒。
    每个人都在默默地赶路。
    沉重的牛皮军靴踩在干硬的戈壁滩上,发出整齐划一的沙沙声。
    朱棣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身上穿著一套沉重威严的黑色玄甲,甲页在狂风的吹拂下发出冰冷的碰撞声。
    他头上的精钢凤翅盔早就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
    一头黑髮被狂风吹得犹如乱草般飞舞。
    那张和当今洪武皇帝朱元璋有著七八分相似的坚毅脸庞上,此刻沾满了厚厚的沙土和汗渍。
    被太阳晒得起皮乾裂的嘴唇上,还带著几道细小的血口子。
    但他的那双眼睛。
    却像是在暗夜中发著幽光的饿狼,透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嗜血渴望。
    那是对战爭、对杀戮最纯粹的狂热。
    “娘的!”
    “这破地方的沙子真他娘的牙磣!”
    朱棣粗鲁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土。
    从腰间的褡褳里摸出一块硬得像石头一样、混著高粱面的死麵饼子。
    连著嘴里吹进来的黄沙,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嘎嘣作响。
    他嚼得咬牙切齿,仿佛嘴里嚼著的不是乾粮,而是敌人的骨头。
    “弟兄们!”
    “都给俺把腰杆子挺直了!別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
    朱棣猛地转过头,看著身后那些满脸疲惫,但眼神依旧坚毅犹如磐石的大明老兵。
    扯著嘶哑乾裂的嗓门,发出一声虎啸般的怒吼。
    “越过这片破戈壁,前面就是中亚的富庶地界!”
    “那里有数不清的肥羊,有喝不完的马奶酒!”
    朱棣粗壮的手臂在半空中用力一挥,画了一个大大的圆。
    “俺知道你们跟著俺老四出来卖命,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吃顿饱饭,为了攒下几亩好水田吗?”
    “俺今天把话撂在这!”
    “打贏了接下来的仗,俺包你们每个人都能分到流油的烤羊腿!”
    “包你们带著八辈子都花不完的军功,风风光光地回老家,娶十里八乡最俊的媳妇,让你们的老爹老娘顿顿吃上白面肉包子!”
    极其简单。
    却又分外管用。
    大明军中的汉子,不认什么建功立业的空口白话,只认实打实的利益。
    听到“吃肉”和“娶媳妇”。
    一万大明老兵那乾瘪空虚的肚子里,仿佛瞬间生出了一股用不完的热流。
    “万胜!万胜!”
    老兵们低沉地咆哮著。
    原本因为长途跋涉而有些拖沓的步伐,瞬间变得更加沉稳有力。
    扛在肩膀上的火枪和长枪,宛如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然而。
    就在大明这支一万人的步兵先锋,刚刚翻过一道巨大而陡峭的沙丘时。
    异变陡生!
    前方极远处的地平线上。
    原本只是昏黄一片的戈壁滩,突然毫无徵兆地升起了一道黑压压的沙尘暴。
    那道沙尘暴宽达数里,遮天蔽日。
    宛如一头从地狱深处钻出来的上古凶兽,正朝著大明的方向张开血盆大口。
    那根本不是狂风捲起的自然沙暴。
    而是无数极其沉重的物体,在狂暴地碾压大地时,用绝对的暴力掀起的死亡幕布。
    咚!
    咚!
    咚!
    大地开始有节奏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种震动感,不是在空气中传播的,而是顺著坚硬的地表,直接钻进將士们的脚掌,顺著骨骼一路狂飆,直衝天灵盖!
    仿佛有成千上万面巨大的牛皮战鼓,在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重锤敲击声。
    地上的小碎石,在这股恐怖的震动下,犹如炒豆子般在半空中诡异地跳跃著。
    “敌袭!”
    朱棣那犹如野兽般敏锐的战场直觉,瞬间在脑海中拉响了最悽厉的警报。
    呛啷一声爆响!
    他毫不犹豫地一把拔出腰间那把饱饮过无数鲜血的绣春刀。
    锋利的刀刃在残阳下折射出刺眼的寒芒,直指前方那道滚滚而来的黑色沙尘暴。
    朱棣的嘶吼声,瞬间压过了呼啸的狂风。
    “全军停步!”
    “原地结阵!”
    “长枪兵在外列空心方阵,神机营火枪手给俺居中!”
    “快!都给老子动起来!”
    命令下达的瞬间。
    大明这支百战精锐的恐怖战术素养,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没有任何一个人发出慌乱的喊叫。
    没有任何一个人四下乱跑。
    七千名重甲长枪兵,犹如一台无比精密的巨型齿轮。
    迅速在沙丘的缓坡上,展开了一个巨大的、毫无死角的空心方阵。
    前排的士兵重重地半跪在地上,將一丈长的精钢长枪尾部死死抵在坚硬的沙石坑里。
    枪尖斜向上四十五度,犹如刺蝟炸开的倒刺。
    后排的长枪兵紧紧贴著前排的后背,长枪从前排战友的肩膀上探出。
    仅仅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一片散发著森寒杀机的钢铁森林,就在荒芜的戈壁滩上拔地而起。
    方阵中央。
    三千名神机营火枪手。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他们用牙齿狠狠咬破定装火药纸筒的尾部,將黑色的颗粒火药和沉重的铅弹,一股脑地倒入滚烫的枪管中。
    拔出腰间的铁製通条,狠狠地捅进枪管,將弹药死死压实。
    咔噠!咔噠!咔噠!
    三千声清脆的燧发机头扳动声,密集地响起。
    匯聚成了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死亡交响曲。
    严阵以待。
    就在大明军阵刚刚成型的瞬间。
    视线的尽头,那道遮天蔽日的黑色沙尘暴,终於被狂风吹散了一角。
    露出了它隱藏在黄沙背后,那足以让小儿止啼、让无数国家亡国灭种的恐怖真容。
    那是整整两万骑兵!
    两万名帖木儿帝国最引以为傲、横扫中亚无敌手、被誉为真主之鞭的绝对精锐。
    ——【波斯重装铁浮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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