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上前,笑著招呼:“郑大哥,你们几位怎么一块儿来了?”
    白玲眼睛一亮:“哎哟,毅子?你也在啊!”
    郑朝阳三人明显一怔,隨即露出惊喜神色。
    苏毅挠挠头:“我这次也上台——独唱一首,再跟人合唱一首。”
    “你?唱歌?”郑朝阳差点笑出声,“真没看出来!”
    苏毅佯装不悦:“嘿,这话可伤人了!我现在可是曲艺行当里正经掛了號的,天天跟著豆子哥吊嗓子、陪梅大师抠身段呢!”
    “合唱那首,就是和豆子哥搭的档。”
    三人齐齐挑眉,由衷竖起大拇指。
    “行啊毅子,藏得够深!”
    “这哪是多面手,简直是万花筒!”
    “对了,你们几位是来……”
    “安保。”郑朝阳压低声音,“今晚全场布防,我们盯重点区域。”
    苏毅点点头,话音未落,神情却骤然一紧。
    这场联欢规格极高——演员阵容鼎盛,各界代表云集,更有不少重量级人物將亲临现场。
    敌特若要动手,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空子。
    他们未必敢在明处亮刀,却极可能趁乱埋钉子、塞火种。
    他不动声色,悄然激活感知雷达,无声扫视周遭。
    剎那间,小地图上浮起数个刺目的红点。
    苏毅指尖微颤——
    他万没想到,混进来的敌特竟有这么多!
    而雷达探测半径仅一百米……那些地图外的阴影里,还藏著多少双窥伺的眼睛?
    郑朝阳察觉他脸色发白,忙问:“毅子,出啥事了?”
    苏毅没应声,目光死死锁住地图中央一处剧烈跳动的大红点。
    那不是活人信號——是定时炸药。
    更令人心头髮紧的是,红点脉衝频率越来越急,下方滚动的猩红数字赫然显示:59分23秒。
    “嘶……”
    他倒抽一口冷气。
    这玩意一旦爆开,衝击波足能掀翻整片主会场,连带周边街巷都得遭殃。
    敌特的算盘,他一下就听明白了:
    明日正式演出,全场戒备森严,搜查密不透风,安放炸药纯属送死;
    不如就选今夜——演员尚未就位,观眾尚未入场,安保重心还在外围,正是最鬆懈的“窗口期”。
    一炸下去,名角殞命、代表蒙难、百姓惊溃……新中国的脸面,怕是要被血与火狠狠撕开一道口子。
    好在,还有將近一个小时。
    时间够用。
    “毅子?!”
    郑朝阳声音陡然拔高,白玲已伸手扶住他胳膊,郝平川也快步围拢过来。
    这时,苏毅终於开口了。
    压低声音对郑朝阳几人说:“郑哥,你赶紧联繫其他同志,就说现场混进了敌特,但千万稳住阵脚,別打草惊蛇。”
    “白玲姐、郝哥,你们马上带人疏散群眾,动作要快,更要稳——不许喊叫,不许推搡,让大伙儿像平时散场一样,慢慢退场。”
    三人脸色骤然一紧。
    郝平川下意识想眯眼扫视人群,搜寻可疑面孔,却被苏毅一把按住手腕:“郝哥,放鬆点,別绷著脸,更別盯人。”
    白玲迅速朝他眨了眨眼,郑朝阳也轻轻摇头示意。
    郝平川到底是枪林弹雨里蹚出来的老兵,心神一沉,呼吸就匀了,连肩线都鬆了下来,甚至还衝苏毅咧了咧嘴——只是那笑僵在嘴角,透著股硬撑的劲儿。
    转眼间,三人便若无其事地分开,各自奔向联络点。
    排练场里,除了公安的同志,还有军管会的战士。两边早有协同机制,安保本就是联手布置,郑朝阳他们刚开口,对方立刻心领神会。
    没人高声招呼,没人交头接耳,巡逻照旧,站位如常,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没多久,老罗陪著一位军管会政委匆匆赶来。
    苏毅没等他们发问,直截了当开口:“我先绕场一圈摸清底细,再挑个僻静角落,把人点出来——咱们的人只管围、只管扣,务必一气呵成,一个別漏。”
    他没提炸弹的事——这时候风声一走,全场就得乱套。
    “中!”
    老罗和政委对视一眼,齐齐点头,脸上半分波澜未起,只静静候著。
    苏毅隨即开始踱步巡查。
    百米之內,雷达小地图已將所有异常標记清楚;为防疏漏,他又拉远视野,把后台、侧幕、通道、甚至远处树荫下的人都过了一遍。
    好在,炸药只有一处。
    可那一处要是引爆,整座演出台怕是连渣都不剩。
    確认特务位置后,苏毅折返回来,朝老罗他们使了个眼色。
    三人不动声色,身后跟著几名战士,看似隨意地朝空旷角落走去,又顺势攀上一处土坡。
    苏毅抬手一指,目光如钉,从左至右,把藏在观眾席、后台入口、道具箱边的十几个敌特,一个不落地圈了出来。
    “嘶——”
    老罗倒抽一口冷气,政委眉头拧成了疙瘩。
    谁也没想到,这热热闹闹的排练场里,竟埋著十多个钉子。
    “看来咱们的网,还是织得不够密啊……”
    “罗局,眼下不是復盘的时候,先把人摁实了再说。”
    “对!”
    两人当即挥手,命令各组收网。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凭什么抓我?我连票都没买,是领导请来的!”
    “撒手!我是文化馆的,跟你们局长还喝过酒!”
    “光天化日动粗?你们共產党就这么办事?”
    那边郑朝阳已带著警车驶入场边,一边利落地把人反剪上车,一边高声安抚:“各位別慌!继续排练!刚才只是例行安检,耽误大家几分钟!”
    白玲、郝平川、齐拉拉、多门几人则穿插在人群里,递水、扶老人、帮抱孩子的,一句句温声劝著,把人一拨拨引向外围。
    等演员、代表、街坊全撤到安全距离外,苏毅才走到郑朝阳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郑哥,台板底下,还埋著一颗定时炸弹。”
    “啥?!”
    几人脸色刷地惨白,所幸疏散已近尾声。
    “出什么事了?”
    老罗和政委快步赶过来。
    “毅子说——戏台底下有定时炸弹。”
    “所有人立刻后撤五十米!严禁靠近!马上调爆破组过来查探!”
    可临时找懂行的拆弹专家,哪是说来就来?更揪心的是,谁也不知那玩意儿,下一秒会不会响。
    “我来拆。”
    苏毅语气平静,小地图上跳动的倒计时,正稳稳停在二十三分十七秒。
    “不行!”老罗一把攥住他胳膊。
    苏毅心头微热——他知道老罗一向不赞成他冒险,可这一攥,却是实打实的牵掛。
    “真没事,我能搞定。”
    “你又不是工兵,瞎凑什么热闹?等我们的人到了再动手!”
    苏毅摆摆手,语气篤定:“刚看过了,还剩二十多分钟,够我把它卸下来,挪到荒地再引爆——炸了也是空响,伤不著人。”
    “对了,炸药包体积不小,得搭把手。”
    郑朝阳神色一紧:“我跟你去。”
    白玲张了张嘴,终究没出声——她心里清楚,这种事没人会让她上,苏毅更不会答应。
    郝平川立刻凑上前,语气急切:“朝阳,让我跟毅子走!不,就我们俩去,你留下!”
    苏毅压根没听他们爭执,抬脚便朝表演台方向大步走去。
    老罗一挥手:“朝阳留下,其余人马上撤!”
    眼下不是讲情面的时候,他心里门儿清。
    转眼间,苏毅和郑朝阳已蹲在表演台底下,仰头一瞧,一枚黑沉沉的定时炸药包正牢牢捆在支撑柱上。
    郑朝阳瞳孔一缩。
    那玩意足有西瓜大小,电子屏上跳动著“21:03”的倒计时。
    最棘手的是——几股拇指粗的镀锌铁丝,像毒蛇般死死绞进柱身,勒进木纹里。
    没钳子、没角磨机,光靠手?根本別想鬆动半分。
    “毅子,你先稳住,我回去叫工兵带工具!”
    苏毅摆摆手:“用不著。”
    话音未落,他反手从腰后抽出一把银亮的合金剔骨刀。
    这是系统前阵子开出来的厨具套装之一,本打算送给何雨柱当见面礼。
    “哈?”
    郑朝阳当场愣住。
    苏毅咧嘴一笑:“我徒弟是掌勺的,师父隨身揣把刀,挺正常吧?”
    郑朝阳:“……”
    可眼下哪顾得上琢磨这个:“你真打算拿这把刀去削铁丝?”
    他皱眉沉吟:“怕是悬——那铁丝比筷子还粗,刀刃再利,也得有千钧臂力和毫釐不差的手感,普通人抡十次都未必砍断一根。”
    “你可千万別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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