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院子里亮著灯,刘梅已经睡了,堂屋里黑漆漆的。
    秦閒找了个纸盒子,把小狗放了进去,轻手轻脚进了屋。
    穀雨去厨房拿了个小碗,还把文博的奶粉倒了一点出来。
    两人没开大灯,只把厨房的灯打开,暖黄的光照出一小片地方。
    秦閒把纸盒子放在厨房角落,里面垫了件旧衣服。
    小黑狗被放进去的时候,缩成一团,耳朵耷拉著,眼睛湿漉漉的,看著可怜巴巴的。
    穀雨蹲下来,把小碗放在它面前。
    碗里是刚泡好的奶粉,热气往上飘,奶香味散开来。
    “来,喝点。”穀雨轻声说,伸手想摸摸它的头。
    小黑狗往后缩了缩,盯著那碗奶,鼻子动了动,但还是不敢上前。
    秦閒也不急,退后两步,靠在灶台边上看著。
    过了好一会儿,小黑狗才慢慢往前挪了挪,低头舔了一口。
    舔完,它抬起头,看了秦閒一眼,又低下头,开始喝起来。
    喝得很急,吧唧吧唧的,尾巴也慢慢翘起来,轻轻摇了摇。
    穀雨笑了:“饿了。”
    秦閒点点头,没说话,就那么看著。
    一小碗奶很快见了底。
    小黑狗把碗舔得乾乾净净,抬起头,嘴角还掛著奶渍,眼睛不像刚才那么湿了,亮晶晶的。
    它在纸盒子里转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成一团,脑袋枕在爪子上,眼睛慢慢闭上。
    穀雨站起来,看著那只小黑狗,轻声说:“明天我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打个疫苗什么的。”
    秦閒点点头:“嗯。”
    “咱家这是又多了一口了。”穀雨笑著调侃道。
    “也是缘分。”
    翌日清晨,最先发现家里多了新成员的,是刘梅。
    她照例早起,去厨房准备早饭。
    刚推开厨房门,就看见角落里那个纸盒子,还有盒子里蜷成一团的黑色毛球。
    刘梅愣了一下,凑过去看了看。
    小黑狗被脚步声惊醒,抬起头,耳朵动了动,警惕地看著她,但没有叫。
    “哎呦,这是哪儿来的?”刘梅蹲下来,伸手想摸摸,小黑狗往后缩了缩,但没躲开她的手。
    她轻轻摸了摸它的头,毛软软的,身子还有点抖。
    她站起来,打开冰箱看了看,又翻出个小锅,给小狗热了点米粥,盛在小碗里,放凉了端过去。
    小黑狗这回没犹豫,凑过去就喝,喝得吧唧吧唧响,尾巴又摇了起来。
    刘梅看著,忍不住笑了:“饿坏了吧。”
    七点多,秦閒和穀雨从楼上下来。
    秦閒换了身运动服,准备去打拳。
    穀雨穿著家居服,头髮隨便扎著,还带著点没睡醒的迷糊。
    刘梅正在厨房盛粥,看见他们,探头问:“那小狗哪儿来的?”
    穀雨走过去,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路上遇到,母狗被压死了,小狗守著不走,就带回来了。
    刘梅听完,嘆了口气:“怪可怜的。行,养著吧,正好文博大点也能有个伴。”
    秦閒走到厨房角落,蹲下来看了看。
    小黑狗已经喝完了粥,正趴在盒子里舔爪子,看见他,抬起头,尾巴摇了摇。
    “精神多了。”秦閒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这回它没躲。
    他站起来,冲它招招手:“走,跟我出去转转。”
    小黑狗愣了一下,从盒子里爬出来,四只小短腿有点不稳,但跟在他脚后跟,一步一步往外走。
    穀雨在后面喊:“你还真带它去打拳啊?”
    “遛遛,让它认认路。”秦閒头也不回,带著小黑狗出了门。
    院子里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小
    黑狗第一次出门,东看看西闻闻,一会儿追著落叶跑,一会儿又回头找秦閒,生怕跟丟了。
    秦閒站在院门口,慢悠悠地打著拳,偶尔低头看一眼那只小黑狗。
    它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尾巴翘得高高的,跟昨晚那个缩成一团的可怜样儿完全不一样了。
    刘梅站在厨房窗口,看著院子里那一幕,笑著对穀雨说:“你別说,这狗跟小閒还挺有缘。”
    穀雨站在厨房窗口,看著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小黑狗,忽然说:“妈,咱们给它起个名儿吧。”
    刘梅正在灶台边收拾碗筷,闻言抬起头:“起名?行啊,你想叫它什么?”
    穀雨想了想:“它这么黑,叫小黑?”
    刘梅噗嗤一声笑了:“这也太敷衍了。满大街的黑狗都叫小黑,咱家这只得有点特別的。”
    穀雨也笑了,靠在窗边认真琢磨起来:“那叫什么?黑豆?黑炭?”
    “黑豆还行。”刘梅把碗放进水池,擦擦手走过来,也往窗外看。
    秦閒还在院子里慢悠悠地打拳,小黑狗这会儿跑累了,趴在他脚边,尾巴一下一下地扫著地面。
    刘梅看著,忽然说:“它舌头是不是黑的?”
    穀雨愣了一下,凑近窗户仔细看了看。小黑狗正张著嘴喘气,舌头伸在外面,还真是黑的,舌尖到舌根,乌黑乌黑的。
    “对,是黑的!”穀雨有点惊讶,“土狗舌头黑的,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刘梅想了想:“我听老人说过,黑舌头的狗灵性,护主。咱家这只,品相不错。”
    穀雨盯著那只小黑狗看了半天,忽然说:“叫它松露吧。”
    刘梅愣了一下:“松露?啥意思?”
    “一种菌子,黑乎乎的,长得不咋样,可贵了,好吃的很,还很名贵呢!”
    穀雨笑著说,“咱们家这狗,黑得发亮,舌头也是黑的,叫松露多合適。”
    刘梅念了两遍:“松露……松露……行,洋气,好听。”
    穀雨推开窗户,冲院子里喊了一声:“松露!”
    小黑狗耳朵动了动,抬起头,往窗户这边看。
    秦閒也停下来,扭头看她:“什么?”
    “它的名字,松露!”
    穀雨又喊了一声,“松露,过来!”
    小黑狗歪著脑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秦閒,犹豫了一下,竟然真的往屋里跑。
    四只小短腿跑得飞快,衝进厨房,扑到穀雨脚边,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穀雨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松露,以后你就叫松露了。”
    刘梅在旁边看著,笑得眼睛眯起来:“行,这小傢伙聪明,知道是叫它。”
    秦閒也走进来,看著这一幕,嘴角翘了翘。
    “你还真是会取名字,黑松露,松露,真是绝了!”
    小黑狗回头看他,尾巴又摇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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