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男孩看著院中光景,嘴角狠狠抽搐,当即捂嘴作乾呕状,手里的糖葫芦糖衣都蹭掉了一块。
    饿了大半天好不容易寻著点甜,竟被这画面噁心得胃里翻江倒海——他是真的生气了,这股怒火来得莫名其妙,烧得心头髮闷。
    李乾程没拦著他,实则自己喉间也泛著酸,胃里一阵翻涌。“瞄了个薛娘子的,今天是真倒了血霉。”他低骂一声,却没失了分寸,压著声劝,“不慌,先看看情况……”
    这些日子见多了诡譎血腥,他对这些的耐力早磨出来了,大抵算得是“耐受”,只是这事儿实在算不上什么值得炫耀的本事。
    他放轻脚步贴墙靠近,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神情骤然一动。那些人死状诡异,脖颈的伤口还淌著黑红的血,脸上却掛著古怪的、近乎痴迷的笑意。
    衣冠凌乱得不成样子,白花花的肉体交叠在冰冷的石板上,瞧得他都忍不住耳尖发烫。那身体上的异样反应,更是直白印证了心底的猜测。
    这让李乾程轻易便猜到了对方的手段,想来肇事者本就没打算隱藏——毕竟一下【献祭】了百人,这般动静,想遮掩也根本遮不住。
    “所以,这是与『欢爱』有关的道途么?”他支著下巴,若有所思地低语。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屋舍里,便飘出若有若无的曖昧动静,缠缠绵绵搅著夜色,格外刺耳。
    “小孩子別看,脏眼,小心他们入梦来戳你的脊梁骨。”李乾程眼疾手快,抬手便捂住了男孩的双眼。
    “那我走?”男孩扒开他的手,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李乾程耸耸肩,倒觉得这般佯装长辈的模样,怪奇妙的。
    屋內的声响越来越清晰,女子娇媚的喘吟混著男人粗嘎的笑骂,隔著窗纸飘出来:“啊啊,官人,继续,妾身,很舒服……”
    “你这小娘皮,倒是生得俊俏,嘴也甜得很嘛!既然苦苦相求,那让大官人好好滋润滋润如何?”
    还有活人。
    李乾程眸光一凛,扫过那间亮著微光的屋子,低声道:“出手,感觉还有救。”
    男孩却摇摇头,指尖捻动,一根细如牛毛的黑触便悄无声息窜出,顺著窗缝缠上了屋中那对男女的身躯。不过片刻,黑触便收了回来,他语气沉了下来:“气息紊乱,阴阳顛倒,早没了活气,哪怕现在强行分开,他们也活不过一柱香时间。”
    男孩轻吐一口浊气,神色难得严肃:“反倒是让他们继续下去,借著那点扭曲的阴阳循环,还能多撑会儿,但也已是大限將至。”
    “真是歹毒手段,不知是谁家遭遇如此大劫……”他抬眼,望向宅院门楣上的牌匾,月光泼洒在木匾上,刻著的字清晰可见。
    “曹家?”
    李乾程挑眉,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心里莫名有些爽快:“这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吗?”
    话音刚落,院角的假山后,忽然传来隱约的呜咽声,细弱蚊蚋,却在这死寂的宅院里格外清晰。
    “有人活著,而且有救。”
    李乾程话音刚落,男孩的神色便骤然一肃,眼底的玩味褪去,只剩一片冰冷,连周身的气息都沉了下来。
    他侧耳听著那呜咽声,淡淡看向李乾程,吐出三个字:“救不救?”
    没有多余的犹豫,这只是一个需要答案的问题。
    ………
    “別过来,小姑……”
    曹殤连滚带爬躲在假山拐角,后背抵著冰冷的石面,四肢软得像摊烂泥,稍一用力便止不住发颤,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眼前的女子是他的小姑曹涟漪,往日里素来优雅知性,眉眼间儘是温婉,可此刻却全然失了模样——双眸赤红如血,脸上的妆容花得一塌糊涂,鬢边珠花散落,衣衫半敞,可即便如此,依旧遮不住那副极美的底子,只是那美里,裹著蚀骨的疯狂。
    她显然也自身难保,被那诡异力量缠得神志昏沉,脚步踉蹌著朝他逼近,指尖泛著不正常的红。
    曹殤的手死死攥著袖中的毒针,指节泛白,可针尖对著曹曼,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只因那片赤红的眼底,还藏著几分未被吞噬的清明,几缕微弱的抗拒,正拼尽全力与体內的邪力撕扯。
    更何况,他早已走不了了。
    周身的空气都裹著甜腻又诡异的气息,吸一口便头昏脑涨,视野渐渐模糊,耳边的嗡鸣越来越重,唯有曹曼的喘息声,近在咫尺。
    恍惚间,那片嗡鸣里,竟钻进来一丝极淡的人声,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刺破了这宅院的死寂。
    曹殤咬著舌尖,借著那点刺痛打起最后一点精神,费力抬眼望去。
    “呦,还活著呢?”
    那声音里裹著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轻佻又凉薄,撞在耳里,让他心头一紧。
    视线朦朧中,他瞧见假山另一侧立著两道身影,前头那道小小的身影旁,缠卷著一缕墨色的触鬚,那触鬚泛著阴冷的邪光,在月色下微微蠕动——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黑色邪物。
    心,瞬间凉了半截。
    主事者,终究还是来了么?
    这下,怕是真的跑不了了。
    瞧著那缕黑触散出的浓郁邪气,再对比旁侧那些没了生息的尸体,他竟荒唐地觉得,那些尸体都显得眉清目秀起来。
    最后那点撑著的精神,骤然崩裂。
    曹殤眼前一黑,翻了个白眼,直直栽倒在地,彻底昏迷过去。
    他再醒来时,怕是连最后一丝理智都留不住,只能任由原始的欲望吞噬一切。
    然后归於最终的自然。
    “他被你嚇晕了。”
    男孩瞧了眼他的情况,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我长得很像坏人吗?”
    李乾程无语道。
    “嗯,可能他怕的是我,不过不重要了。”男孩冷静得可怕,一只触手轻巧地捲起曹殤。
    “那女人也挺坚强的,带著吧,看著还是个处女,丟了怪可惜的。”
    李乾程指挥道。
    “你是不是贱?”
    忽地,男孩骂道。
    “那是你的仇人,你不仅救他,还救他的亲人。”
    “是,我確实够贱。”他摇摇头,道:“但他活著,说不定比死更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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