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別记了,回家!”
    “月娜她妈给你燉了汤。”
    姜七夜心中一暖,关掉电脑,跟在沈丘身后。
    “师傅,这事……”
    “烂在肚子里。”沈丘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斩钉截铁。
    ……
    晚上十点半,一辆黑色的帕萨特稳稳停在了一栋精致的別墅前。
    这里是市局的家属大院,安保森严。
    门刚一打开,一道温婉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哎呀,七夜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沈乐热情地拉过姜七夜的手,將他迎进门,嘘寒问暖,眼神里满是丈母娘看女婿的欢喜。
    “阿姨好。”姜七夜有些拘谨地喊道。
    “还叫阿姨呢?”沈乐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笑容却更深了,“快,换鞋,外面冷不冷?饿了吧?我给你留了饭。”
    门口的沈丘,被自己老婆彻底无视,仿佛成了个透明人。
    他默默地换上拖鞋,看著被妻子围著嘘寒问暖的姜七夜,嘴角抽了抽,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我回来了。”他忍不住出声提醒。
    沈乐这才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瞬间降了八度。
    “哦,回来了啊,自己倒水喝去。”
    这天差地別的待遇,让姜七夜看得一愣一愣的。
    客厅里,沈月娜穿著可爱的兔子睡衣,一见到姜七夜,眼睛立刻亮成了星星,蹦跳著过来挽住他的胳膊。
    “你可算来了!”
    沙发上还坐著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气质儒雅沉稳,看到他们,也站了起来。
    “这位就是七夜吧?你好,我是沈林,月娜的表哥。”男人微笑著伸出手。
    “哥,你好。”姜七夜连忙回应。
    沈林,江三市第一人民医院最年轻的主任医师,外科一把刀。
    这家庭配置,属实有点豪华。
    饭桌上,沈乐不断地给姜七夜夹菜,碗里的菜堆得像座小山。
    “七夜啊,你现在住单位宿舍,多不方便。”沈乐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姜七夜心中一紧,来了。
    “挺好的,阿姨,单位福利不错。”他老实回答。
    “那怎么行!”沈乐立刻反驳,“你和娜娜都在谈朋友了,老是分开住像什么话。”
    她看了一眼女儿,又看向姜七夜,语气不容置疑。
    “这样,我在城东的『天悦府』还有套別墅空著,精装修的,你们明天就搬过去住。”
    “噗——咳咳!”
    正在喝汤的沈丘一口汤直接喷了出来。
    天悦府的別墅!那可是江三市顶级的富人区,一套至少八位数起步!
    “妈!”沈月娜又惊又喜,脸颊緋红。
    姜七夜彻底懵了。
    送……送一套別墅?
    这就是准岳母的见面礼吗?也太硬核了!
    “胡闹!”沈丘板起脸,“他们还年轻,住一起不合適!”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对姜七夜的表现满意得不得了。这小子,值得女儿託付。
    “有什么不合適的?”沈乐一个眼刀飞过去,“你当年追我的时候,恨不得天天住我家!”
    沈丘顿时哑火,老脸一红。
    沈林在一旁推了推眼镜,微笑不语,显然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
    “就这么定了!”沈乐一锤定音,“七夜,你没意见吧?”
    姜七夜看著沈月娜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沈乐真诚的目光,他知道,拒绝就是不给面子。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郑重地鞠了一躬。
    “谢谢阿姨,叔叔,我……我会对娜娜好的。”
    这一晚,姜七夜在沈家客房睡下,脑子里却翻来覆去。
    第二天,阳光明媚。
    说好的约会如期而至。
    没想到楼下停著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保时捷帕拉梅拉。
    低调,但奢华。
    沈月娜穿著一身休閒装,青春靚丽,朝他挥手。
    “上车,带你去个好地方!”
    游乐场里,两人像是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
    坐过山车时,姜七夜面不改色,前世战场都没让他皱眉,这点小场面自然不在话下。
    反倒是沈月娜,尖叫著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小脸煞白。
    姜七夜笑著,反手將她护在怀里,给了她一个坚实可靠的臂膀。
    射击游戏摊位前,姜七夜更是展现了系统赋予的“初级枪械技巧”。
    砰!砰!砰!
    十发全中,轻鬆拿下最大號的毛绒熊玩偶。
    摊主老板脸都绿了。
    沈月娜抱著比她还高的玩偶熊,笑得合不拢嘴,引来周围一片艷羡的目光。
    甜蜜的一天很快过去。
    傍晚,帕拉梅拉开进了天悦府。
    当姜七夜提著自己那个小小的行李包,站在这座三层高、带独立花园和泳池的豪华別墅前时,他终於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软饭……真香啊!”
    沈月娜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喜欢吗?我们的家。”
    姜七夜转身,將她拥入怀中,低头吻了下去。
    一切,尽在不言中。
    ……
    接下来的几天,姜七夜的生活进入了一种疯狂的模式。
    白天,他带著实习警员们在各大商圈、车站巡逻,熟悉地形。
    晚上,他就把自己关在別墅的书房里,疯狂记忆那三千五百张扒手的脸谱。
    “张全蛋,男,41岁,籍贯徽省,特徵是右眼角有颗痣,喜欢在菜市场对老年人下手……”
    “李寡妇,女,35岁,籍贯川省,擅长用孩子打掩护,团伙作案……”
    他吃饭的时候在背,走路的时候在背,甚至连洗澡的时候都在脑海里过一遍。
    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魔怔的状態。
    沈月娜看著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心疼不已,却也知道他在为重要的任务做准备,只能默默地为他燉汤补身体。
    这天早上,姜七夜顶著两个黑眼圈,精神恍惚地去市局上班。
    在走廊拐角,他没注意,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哎哟!”
    对方被他撞得一个趔趄。
    “对不起,对不起!”姜七夜连忙道歉,下意识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国字脸,正是刑侦二队的队长,陶源。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脑海里的数据瞬间被激活。
    姜七夜的嘴巴,比脑子更快地动了。
    “陶源,42岁,刑侦二队队长,警號031588,妻子是市三中的化学老师,儿子陶小帅今年上初二,住址在碧水园小区7栋2单元401,最大的爱好是周末去城郊水库钓鱼,有轻微的脂肪肝……”
    他一口气,將陶源的个人档案背了出来。
    走廊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陶源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惊恐,最后化为一片煞白。
    一股凉气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小子是谁?
    国安的?纪委的?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连我老婆是教化学的都知道?!
    “你……你……”陶源指著姜七夜,声音都在发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姜七夜也反应了过来,脑子“嗡”的一声。
    “那个……陶队,我……我看过您的英模事跡报告!对,报告!我太崇拜您了!”
    他胡乱找了个藉口,尷尬得脚趾都快在鞋里抠出一座三室一厅。
    “报告里有我儿子叫什么?有我住几单元?!”陶源显然不信,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啊!天气真好!陶队再见!”
    姜七夜不敢再多说,转身就跑,那速度,比抓贼时还快。
    只留下陶源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半天没回过神来。
    ……
    一路狂奔到沈丘的办公室,姜七夜才长长舒了口气。
    太险了!
    沈丘正在看文件,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皱眉。
    “怎么了?火烧屁股了?”
    “没事,师傅,做了个热身运动。”姜七夜乾咳一声,迅速调整状態。
    “说正事,”他表情严肃起来,“我是来向您匯报进度的。”
    沈丘放下文件,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那脸谱,你记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姜七夜平静地回答。
    “已经记完三分之一了。”
    沈丘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几天功夫,能记住三分之一,已经是个非常了不起的成绩了。
    “三分之一……那就是三百多个了?”沈丘估算了一下,隨口说道,“不错,这速度已经远超常人了,继续保持,不要有压力。”
    在他看来,姜七夜说的“三分之一”,肯定是以那份最初的重点名单(大概千人)为基数的。
    姜七夜摇了摇头。
    “不是,师傅。”
    沈丘一愣:“嗯?”
    姜七夜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是省厅下发的那份,北部六省惯偷协查名单,总计三千五百人的三分之一。”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沈丘的大脑飞速运转。
    三千五百的三分之一……
    是多少来著?
    一千……一百……六十六?
    “哐当!”
    沈丘手中的保温杯,重重地摔在了红木办公桌上,滚烫的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著姜七夜,眼睛瞪得像铜铃。
    “剩下的,这周末应该就能全部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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