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斧营。
    新兵们交头接耳地散去,目光不时飘向那道挺拔的身影。
    四天炼力境?!
    硬挡炼筋境三斧,这他妈是人?
    姜帅垂著眼,等人群流动的声响渐远,才抬起视线。
    李承恩在他面前站定,目光热切,开门见山:
    “我刚升任护卫队大队长,正在组建新营。”
    “你过来,兵器、配额、晋圈资格,我亲自盯著。”
    姜帅抬眼看向对方。
    李承恩目光坦诚:
    “你来我的新营,待遇我给双倍。弓兵营教官只是个头衔,来我这,我保你稳拿晋圈资格。”
    姜帅还没开口,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承恩老弟。”
    唐河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掛著笑,但笑意没到眼底像是要吃人:
    “当著我的面挖我的人,不合適吧?”
    李承恩眉头微皱,转头看向唐河:
    “唐队,记得你之前说过,我可以在新兵营隨意挑人。”
    “你还说这里的新人都是废物。”
    “难不成要反悔?!”
    “说过,他们是废物,可不代表姜帅是……”
    唐河点头,笑容不变。
    李承恩眼神一凝,心头怒骂,给我玩文字游戏是吧。
    两人对视片刻,周围的气温仿佛都低了几度。几个还没走远的老兵加快脚步离开,演武场瞬间空了大半。
    李承恩深吸了口气,没再爭。
    他转头看向姜帅,语气依旧真诚:
    “弓斧营要是待得不顺,隨时来找我。”
    “我的话永远有效。”
    唐河盯著他走远,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下去,转过头看向姜帅时,眼底竟然透出几分幽怨。
    “这李承恩,手伸得够长的。”
    唐河盯著他走远,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扭头看向姜帅时,那张脸上已经换了一副神色。
    不再是面对李承恩时的蛮横,而是一种带著热络的亲近。
    “走,去我毡房坐坐。”
    姜帅没问为什么,点了点头。
    …………
    消息传得比姜帅预想的快。
    他跟著唐河穿过营地时,沿途遇见的护卫队成员,目光都会在他身上多停一瞬。
    有人低声交谈。
    “就那个年轻人?四天炼力境?”
    “唐队那三劈,我亲眼见过,炼筋境內能接住的不多。”
    “这小子不但接住了,还是四天前才入的炼力境……”
    窃窃私语隨风飘进耳朵。
    姜帅面色如常,只是眼底掠过一丝瞭然。如今名声出去了,恐怕会招惹更多是非。
    “唉……”
    …………
    毡房里。
    烧著炭火,暖意扑面。
    唐河示意他坐下,自己从架子上取下一个酒囊,倒了两碗,推了一碗到姜帅面前。
    “喝点?”
    姜帅端起碗抿了一口,没说话。
    唐河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你小子,倒沉得住气。”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隨意起来: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
    姜帅想了想:“因为我突破了?”
    “对,也不对。”
    唐河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隨后他放下碗,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看著姜帅:
    “这意味什么你知道吗?”
    姜帅摇头。
    姜帅摇头:“请唐队明示。”
    “四天炼力境,跨境接我风灌三劈。”唐河一字一顿,“这两件事加在一起,整个护卫队建队以来,你是头一个。”
    他身子微微前倾:
    “晋圈资格,我会亲自向总队长上报。”
    “今年的名额,非你莫属。”
    姜帅眼神微动,放下酒碗,认真地看向唐河。
    “唐河摆了摆手。
    “叫你过来还有另一件事。”
    他站起身:“走,带你去兵器库。”
    …………
    兵器库。
    营地北侧。
    一座圆顶大毡房,门口守著两名队员。
    见到唐河,两人立刻让开。
    库內光线昏暗,空气里瀰漫著油脂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一排排兵器架整齐排列,刀枪剑戟、弓弩斧鉞,在微弱光线下泛著冷芒。
    唐河带著姜帅径直走向最里侧。
    “重弓,近战斧,是你这个位置的標准配备。”
    他停在一张兵器架前,抬手一指。
    “看看,有没有顺眼的。”
    姜帅的目光越过前面几排普通兵器,落在角落。
    一张大弓,弓身通体雪白,纹理细密如松鳞。
    一柄战斧,斧刃暗红,斧背隱约有火焰状纹路流转。
    “接著。”
    唐河把重弓雪落丟给姜帅。
    雪落入手微凉,弓身弹性惊人,他轻轻一拉,弓弦绷紧的力道让他手臂肌肉微微鼓起。
    姜帅接过长弓,抬手轻拉弓弦,弓身纹丝不动,弓弦绷成满月,缓缓回弹时发出沉闷的震颤声。
    他又看向姜帅手中的雪落弓:
    “雪松灵木锻造的弓,力四十石。”
    “箭矢离弦时会附著寒意。”
    “射中诡异,寒气会顺著伤口渗入,冻住它们体內流转的诡力。”
    “哪怕只冻住一瞬,也够你多射三箭。”
    姜帅放下弓,又拿起那柄战斧。
    斧柄触手温热,与弓的凉意截然不同。
    他单手握住,微微发力掂量。
    重量恰到好处,比普通战斧重了不止一筹,却不会影响挥砍速度。斧身的火焰纹路在他发力时似乎亮了一瞬。
    唐河见姜帅握著赤炎斧反覆端详,忽然开口:
    “这赤炎斧对寻常武者是利器,但对上诡异,更有奇效。”
    姜帅抬头。
    唐河指著斧刃上那些暗红纹路:
    “赤焰灵木天生克制阴邪,诡异沾上这斧头砍出的伤口,癒合速度慢三成不止。”
    “若是低阶诡异,斧刃入体,伤口会直接焦黑,烧灼感能让它们动作僵滯。”
    姜帅垂眸看向两件兵器,眼神微动。
    “所以这俩玩意儿。”
    唐河拍了拍他肩膀。
    “不光是砍人用的,更是给你保命用的。”
    他转过身,郑重向唐河点头:
    “多谢唐队。”
    唐河摆了摆手:
    “兵器是据点配给炼力境【修行者】的,我只是带你来挑。”
    他顿了顿,看著姜帅的眼睛:
    “之后我会著重培养你,据点內你可无忧,不必担心有谁能欺压你。”
    姜帅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
    回到毡房。
    两人又喝了几碗酒。
    唐河问了些姜帅的家事,姜帅答得简单,唐河也没仔细追问,只是叮嘱他好好修炼,爭取早日晋圈。
    临走时,唐河送他到毡房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事直接来找我。”
    姜帅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毡房前,唐河忽然叫住他。
    “等等。”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布囊,拋给姜帅。姜帅接住,入手沉甸甸的,解开袋口一看。
    里面躺著一大堆诡石。
    仔细看足足有12枚,全都是中品诡石。
    “这袋东西,拿著。”
    唐河倚在门框上,语气隨意,“回头去集市换几头诡兽,补补体质。”
    “炼力境想往上走,光靠修炼不够,得用药材和诡兽血肉堆。”
    姜帅抬眼看唐河。
    这袋诡石少说能在18號据点內开闢一座宅邸了,这唐河说给就给,而且给的这么直接。
    难道说真的是看中了自己的实力?
    还是说是为了所谓的晋圈?
    姜帅思忖半天回答。
    “唐队,这太贵重。”
    “別矫情。”
    唐河摆手打断他。
    “弓斧营的教官,身上没点存货像什么话。”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姜帅躬身抱拳,旋即走出营地,返回家的路上,他反覆思考,如今炼力境的修为,让唐河態度大变。
    但是转变的应该不会这么快吧。
    会不会是自己之前误判,之前那些猜忌,陈虎贿赂唐河针对自己的事情並没有发生。
    现在看来,多半是多虑了。
    下一刻他回头看向营地。
    “誒,那是谁?”
    …………
    半刻钟后。
    唐河的毡房里,炭火还在烧著。
    门帘被人猛地掀开,冷风灌进来,炭火跳动了几下。
    陈虎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盯著坐在案几后的唐河,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唐队!”
    唐河端著酒碗,眼皮都没抬:
    “嚎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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